第107章 登上晉陽
因為胡裂地的群嘲,大帳內一度十分混亂,淩雲看着在地面翻滾,吃了一嘴煙塵的胡裂地,只覺前幾天的悶氣竟然洩了不少。
看來自己的氣度終究還是沒那麽大啊,淩雲暗自苦笑一聲。
“好了,鬧夠了,就停下來吧。”淩雲平淡道,只是這平淡卻有着不容置疑的威嚴。
衆将臉色悻悻,意猶未盡地看了眼已經全身沾滿塵灰的胡裂地,總覺得還是便宜了這個渾人。
淩雲直起腰板,從木椅上站起身來,右手倚着劍柄,腳步沉穩地走到胡裂地身前,低頭俯視着胡裂地,沉聲道:“胡裂地,某再問你一次,你真的不願降某?”
胡裂地悶哼一聲,沒有言語,但是獅臉上盡顯不羁之色,顯然是沒打算改變主意。
“既然如此,某也不強求你加入某的麾下了。”淩雲拔出黑劍,高高舉起,作勢欲斬。
童貫面帶複雜,這莽夫最終還是沒死在他手上,其餘諸将則是幸災樂禍,這碎嘴的蠻夷總算是要死了。
“死在你的手上,總比死在宵小之輩手裏要好。”胡裂地鄙夷地看了童貫一眼,虎目閉上,等着黑劍落下。
童貫氣得臉色發青,手掌發顫。
沒想到這莽夫最後還來氣他一下。
強忍住怒氣,童貫眸子冰冷,他沒有必要和一個将要成為死人的人,計較那麽多。
黑劍高高落下,冷冽的鋒芒甚至讓胡裂地後背生寒,全身毛孔忍不住收縮起來,根根寒毛如針氈般倒豎。
就這樣結束了!
胡裂地不無遺憾的想到。
虎目緊閉着,胡裂地等了半天,都沒感覺到脖頸上傳來疼痛。
莫不是人死前感受不到痛不成?
胡裂地疑惑的睜開眼皮,見雁門衆将都面帶愕然的緊盯着他,這才發覺捆綁在他自己身上的繩索,已經斷成了數截,灑落在地。
擡起頭來詫然地看着淩雲,胡裂地悶聲道:“你不殺某?”
淩雲将黑劍收回劍鞘,淡然道:“你走吧,某這次不殺你。”
“主公,萬萬不可啊!”
童貫最先反應過來,大叫一聲,怒目看着胡裂地,憤憤道:“這厮害了我們三千弟兄的性命,主公豈能容他?”
“主公這是放虎歸山啊!”
其餘諸将亦是紛紛勸阻着。
“吾意已決,諸位休在勸說。”
淩雲餘光看了童貫一眼,見其一臉的憤怒、糾結,沒有說出這句看似霸氣的話,不然他相信童貫定會棄他而去。
“子揚,你同某出來一下。”淩雲笑道。
童貫心不甘情不願地跟着淩雲出去,臨走前,他惡狠狠瞪了胡裂地一眼,胡裂地嘴角咧開,一臉的惡劣和譏諷,惹得童貫差點忍不住回頭,跟這莽夫就地決個生死。
兩人出帳後,胡裂地撅起屁股,直接坐在了地面上,兩百多斤的身體直接擾得地面煙塵揚起。
賬內諸将都忍不住後退數步,離他遠點。
“就放着這個莽夫在賬內不管。”一将看着自顧自坐在地上的胡裂地,對着身旁的另一将耳語道。
“不然還能怎麽樣?主公都說要放了他,某估摸着若不是童大哥,這匹夫現在已經出了大營,跑去晉陽,準備同吾等作對了。”
.......
胡裂地打着哈欠,意識神游,還在想着淩雲放他的事,也沒去聽諸将的指指點點。
不久,淩雲回到了帳內,身後的童貫還是一臉的不自然,以及不甘。
“哼”冷瞅了一眼胡裂地,童貫怒哼一聲。
“沒想到你竟然還不走,坐在這裏等某?”淩雲看着胡裂地,似笑非笑道。
胡裂地咧開大嘴,道:“某敗于你,自然要等你最後的發落,而且某走了,你對某個宵小之輩也不好交代吧。”
胡裂地意有所指的看了童貫一眼。
童貫劍眉微挑,但是竟然沒有發火的征兆,這倒讓胡裂地一陣愕然,目光古怪地打量着淩雲,想要知道這位是說了什麽,竟然讓童子揚不再受他的調侃。
“既然如此,這裏已經沒你什麽事了,你可以走了。”
淩雲轉過身去,背對着胡裂地,朝着木椅上走去,帳內衆将面面相觑,想要說些什麽,但是看到童貫都沒有言語,便都止住了想說的話。
看着斜躺在木椅上的淩雲,胡裂地面帶複雜之色,道:“那某真得走了。”
淩雲瞥了胡裂地一眼,不鹹不淡的“恩”了一聲。
“就算你放某走,某定還會跟你作對,某這樣說,你還想要放某離開?”胡裂地悶聲道。
淩雲平淡一笑,道:“若你還同某作對,某能抓你一次,自然可以抓你第二次。”
“哼..倒是狂妄,你是某看過最嚣張的人!”
“那是因為本候有傲的本錢。”
“.....”
胡裂地半晌無語,擺了擺手,無味道:“某走了,沙場再見。”
“主公,就任由這莽夫這樣走嗎?”看着胡裂地大搖大擺走出帳外,一将忍不住道。
“某放走胡裂地是為了施展離間計,或許不久,這渾人就會自己來投靠吾等,也說不定呢。”淩雲輕笑一聲,對着諸将吩咐道:“再攻打晉陽幾日,記住只許敗,不許勝,務必要讓胡裂地立下大功,某這離間計才能運作的起來。”
...........
胡裂地走出了雁門軍營,行了十幾裏路後,終于來到晉陽城下。
擡頭仰望着高聳的城牆,胡裂地眼中露出震撼之色,雖然他久在并州,但是基本沒出過陽曲,這晉陽他還是第一次來。
“沒想到比傳聞中還要大。”胡裂地就跟前世鄉巴佬進城一樣,一臉驚奇。
“底下的乞丐,快快離開!”城牆上傳來聲響,胡裂地擡頭向上望去,那赤色的胡須,髒亂的獅面,讓晉陽士卒忍不住打了個哆嗦,暗道今日倒黴,怎麽到他值班的時候,就有個紅毛的惡鬼突然在城牆腳下冒出。
“某是胡裂地,快放某進去。”胡裂地叫道,聲音如悶雷一樣,震得城樓上的晉陽士卒都忍不住捂住耳朵。
“莽夫閉嘴,再不走,某就放箭了!”
看着晉陽士卒一幅箭弩拔張的模樣,胡裂地獅臉上惱色一閃而過。
低下頭看了眼自己的衣裳,破破爛爛的,加上現在自己蓬頭垢面,別人多疑,不讓他上城,也情有可原。
想到這,胡裂地冷靜了下來,叫道:“這位小兄弟,請你們張文遠,張遼将軍出來一見,就說某醒獅胡裂地在城牆下等他。”
“等着。”晉陽士卒猶豫了下,若是是平常的乞丐這樣對他說話,要見他們将軍,他是理都不會理,但是想到胡裂地一臉的紅毛,生的又猙獰,體态又魁梧,不似常人,或許還真可能認識自家将軍,他決定還是去通報一下為好。
等了會,胡裂地背靠在厚實的城牆上,一臉的不耐煩,好不容易城樓上又傳來聲響,這會卻是他的熟悉的聲音。
“下面的可是胡裂地。”
胡裂地驚喜地擡起頭來,大叫道:“是某。”
張遼劍眉一挑,紫面上露出喜色:“快命人用吊籠,将城樓下的人拉上來。”
“諾。”
沒過多久,一個巨大的籠子從城牆上落下。
張遼高聲道:“胡裂地,快坐上去,我們将你拉上來。”
胡裂地砸吧砸吧了下嘴,面帶猶豫的打量着這吊籠子。
這夠結實嗎?萬一中途爛掉了,自己可就倒黴了。
城樓上,張遼緊握着繩子,等了片刻,見繩子上沒有重量傳來,頓時知道胡裂地還沒坐上去。
“胡裂地,信某的話,就坐上去,晉陽需要你,某不會害了你的。”
胡裂地一咬牙,雙腿邁入了吊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