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同歸于盡
禦乃的高功率喇叭餘音仍在,狀如惡鬼的惠博雅直接受了那超大分貝的聲波震擊,一時間陷入了暈眩和停滞的狀态。
裴航手持着撿來的太刀,強忍着渾身上下的劇痛,瞬間調動乾坤玉佩中的能量,朝着身形踉跄的惠博雅沖了過去。
“噌”!裴航已躍上半空,右手太刀高舉,直接斬向惠博雅帶着那枚奇特戒指的右手手腕!
之前鳶尾已告訴他,惠博雅身上有種奇特的能量波,源頭正是那枚戒指,兩人推斷,惠博雅之所以屢受重傷而不死,就是因為得到了那戒指上能量的保護。而且,只要惠博雅在重傷之時吸食人血,便可使那戒指中的能量呈幾何指數增長,促進惠博雅的身體加速愈合!
因此,裴航判斷,除了幽冥鬼手,惠博雅最強大和最隐秘的秘密武器,便是他右手上的戒指!
既然如此,那就斬下惠博雅的右手,切斷他與那枚神秘戒指之間的聯系,給惠博雅來個釜底抽薪!
惠博雅大腦受傷,又先後被禦乃的兩種奇葩武器重創,此時仍然是滿腦子的耳鳴之聲,幾乎徹底失去了理智。
恍惚之中,見到那裴航自半空之中,已經一刀向自己斬了過來,卻已經是來不及躲避了。強大恐怖如惠博雅者,心中也不由生出慌亂和恐懼。
“當!”地一聲!
裴航手中的太刀正中了惠博雅的手腕。
然而,讓裴航始料不及的是,在那重擊之下,惠博雅的手腕處只被砍出了一道淺淺的紅線,而裴航自己手中的太刀,卻“叮叮”兩聲碎裂開來,斷成了三截破刀片!
這怎麽可能?
裴航立刻在意識中與鳶尾飛速交流,為什麽斬不斷?
你忘了嗎?他練成了幽冥鬼手,雙手在五毒的長期淬煉之下,組織結構都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而且,你灌注在太刀中的能量,僅僅與他鬼手上加持的內力半斤八兩。這樣一砍之下,能砍斷我就嫁給你!
這叫什麽事兒!一擊無功,裴航心中不由有些低落。
但惠博雅卻不給他一絲後悔和喘息的時間,裴航這一砍之下,竟将惠博雅那亂成一團麻的神智又喚了回來。
他陡然之間又立穩了身形,內力運轉,發動起幽冥鬼手,整個左手頓時化作一柄無堅不摧的長矛,驟然間刺向身前的裴航。
裴航悚然一驚,一邊運起能量格擋,一邊迅速側向閃避。
“呃”地一聲慘呼,饒是裴航盡力躲閃,仍舊被那惠博雅的鬼手刺中了腹部,又從後腰處穿了出來,登時鮮血四濺,痛的死去活來。
裴航疼的五官都扭到了一處,那惠博雅卻不依不饒,右手從左至右一平揮,又向裴航的面門橫砍了過來!
這一下,裴航已是再無餘力躲避,甚至連調動能量來抵禦都已經來不及!
嗝屁玩兒完了!我會叫他們把你的後事辦風光點的!意識中的鳶尾朝着裴航說道。
裴航也已徹底絕望,更是後悔不疊,假如剛才能把握機會,現在死的人就不會是自己了。而且,一旦自己死了,那樓上的郁金香和禦乃肯定也在劫難逃。她們可都是被自己拉來蹚這趟渾水的。
樓上的禦乃和郁金香見到戰場中情景,也是絕望悲傷之極,雙雙落下淚來。那禦乃更是閉上了眼睛,不忍去看這慘烈的一幕。
惠博雅鬼手已至,裴航死死盯住那手,心中除了絕望,更是萬分的不甘!難道自己那追求武道巅峰,成為最強者,踏上仙宮,統禦世界的理想,此刻便要徹底化為泡影了嗎?
就在裴航必死之際,惠博雅身後,忽然蹿起了一個渾身挂滿森森白骨的怪物!
那怪物迅疾如電,瞬息之間便已飛奔而至,從背後重重地撞在了惠博雅的身體之上!
“噗嗤!”十幾根白森森的肋骨骨尖從惠博雅背後刺入,又穿胸而出,幾乎差一點就要刺到更前方的裴航!
原來是那修成了骨刃之術的藤原苦無,他被惠博雅擊敗并且扔進了矮樹叢之中,卻始終沒有死透。就在裴航等人與惠博雅苦戰之時,他竟然仗着最後一口氣支撐,悄悄接近了惠博雅,更在惠博雅即将斬殺裴航之時,用盡殘存的最後一點生命力對惠博雅發動了偷襲!
此時,他胸前外擴突起如鐵爪一般的數十根肋骨,全部刺入了惠博雅的身體之中。
“一起去地獄吧。”微弱和慘厲的說話聲之中,生命已消耗殆盡的藤原苦無挂在惠博雅的後背上,沖着惠博雅僅存的一只耳朵說出了最後的遺言。
這一擊,顯然讓惠博雅再受重創,他喉嚨裏出現了粗重的喘息聲,那砍向裴航的一記鬼手也停在了半空之中。
“啊!”惠博雅忽然一聲長嘯,迅速将左手從裴航腹中扯出,雙手并用,直接将挂在背後的藤原苦無一把扯下,一片血雨腥風之中,暴怒之下的惠博雅已将藤原苦無的屍身撕成了無數碎片!
“老鼠!臭蟲!死!死啊!”撕碎苦無的過程中,惠博雅口中不斷說出許多奇怪的話語,顯然他不僅僅是暴怒,而且已經到了神志不清的地步。
就在惠博雅被藤原苦無偷襲之時,裴航對身上的致命傷不管不顧,迅速以最大限度調出乾坤玉佩中的能量,并且全部凝聚集中在自己的右臂之上,頓時,右臂變得無比沉重起來。
同時,他在意識中朝着鳶尾大喊,鳶尾,再加能量!
已經最大了,再加會超限!鳶尾急切喊道。因為裴航無法修煉內力,因此鳶尾在裴航體表敷設了一層防護膜,以此來作為傳導和運用乾坤玉佩中能量的介質,但是,這層防護膜有強度極限,一旦調用能量過多,便會破壞防護膜,導致裴航身體受損。
眼下,裴航調用的能量強度已經到了極限标準。
再加!裴航急切喊道。
鳶尾見裴航語氣中透着堅毅,絲毫不容拒絕,只得依言照做,将更多能量調出到裴航手臂之上。
眼見裴航整個右臂之上泛起一股淡淡熒光,同時皮膚上出現許多明顯裂痕,好似幹枯龜裂的大地!
裴航左手捂在右臂之上,眉目緊皺,渾身出汗,牙關幾乎要咬斷。再加!他沖鳶尾喊道。
能量又增,裴航手臂之上的光芒更甚,然而,那只右臂不僅皮膚開裂,就連肌肉也開始出現道道凹痕,仿佛峽谷溝壑一般!
裴航痛的低吼一聲,整個人已半跪在地上,低垂着頭,豆大的汗珠滴落在地面上。猛然間,眼中鬥志激增,好似燃起了一堆熊熊烈焰!他又仰起了頭來,我已經浪費了一次機會,絕不會浪費第二次!鳶尾,再加能量!
你會死的!鳶尾勸道。
但我會勝利!裴航艱難地在意識之中答道。
鳶尾似乎有所觸動,終于不再阻攔,又調出更多能量給裴航。
只見裴航右臂騰起一片熾目的光芒,好像一輪小小的太陽,這光芒裏蘊藏了來自乾坤玉佩中的強大能量。從這光芒之中,便可知道此時以這右臂發動攻擊,将會造成如何驚世駭俗的效果!
但是,取得這效果的代價卻是巨大的。烈火之中,裴航手臂上的肌膚和血肉正在一點點被灼燒,甚至有些人體組織,已在那火焰中化作一片片剝落的紅灰,看起來好像鋼鐵鍋爐中飛濺起的一滴滴鐵水!
“啊!”裴航大喝一聲,臉上帶着毅然決然之色,奮力從地上站起身來,揮動着這灌滿了巨大能量的右臂,一拳砸向正在發狂的惠博雅。
那仍處于瘋狂與暴怒之中的惠博雅,慌忙地扔掉手中懷中的許多屍塊,仗着邪異霸道的幽冥鬼手功夫,兩手形成一個銳角,直接刺向裴航那蘊含了巨大能量的拳頭!
即便已神志不清,但在惠博雅心裏,他始終堅信自己的幽冥鬼手能與天下任何武功相抗衡,并且,即使他受了再重的傷,手上那枚西王母戒指也能保證他不會死,假如再吞食一點新鮮的血肉,西王母戒指更能夠發揮強大靈力,将他的愈合能力提升數十倍數百倍。
因此,惠博雅與人戰鬥,從不在乎受傷,對于以命相搏更是毫不畏懼。因為,別人只有一條命的機會,而他有了西王母戒指,便擁有幾近不死之身!
惠博雅鬼手之中灌注了全部內力,直接刺向裴航的拳頭,他自信這一刺之下,必能将裴航右臂直接截斷,然後再将這老鼠臭蟲一般的裴航撕成一塊一塊!
拳頭即将于惠博雅的鬼手交接之際,裴航眼中精光一閃,忽然變拳為掌,瞬間切上了惠博雅的右腕!同一時間,惠博雅的左手也已刺入了裴航的肋間!
無聲無息地,在裴航右掌上的巨大能量作用下,惠博雅的手腕如同被手術刀劃過一般,剎那間斷裂,那帶着神秘戒指的右手終于脫離了惠博雅的身體。
一聲悶響,一只帶着戒指的斷手掉在了地上。
随着戒指脫離,惠博雅呆立片刻,忽然之間,他的身體迅速轉變,身形萎頓,變成了駝背,一頭長發被稀疏的雜草所替代,原本的面貌消失無蹤,成為了一個面部畸形、樣貌怪異而醜陋之人,原來這才是惠博雅的真實面貌!
他之前那風姿綽約、俊逸過人的外表,全部都是在神秘戒指的作用下自己改造得來!現在戒指脫離了身體,又将他的本來面目瞬間暴露。
同時,因為戒指掉落,惠博雅的身體失去了那特殊能量的保護,所有之前曾受過的傷在一瞬間加劇爆發,只聽“噗噗”之聲不斷響起,眨眼之間,惠博雅的身體已爆裂開來,炸成了無數的碎塊!
最後,只有惠博雅那缺了半張臉的頭顱仍舊完整。那顆頭也落在了地上,骨碌碌滾了一圈。或許是死亡帶來的回光返照,只剩下一顆頭顱的惠博雅臨時恢複了神智,他竟然開口向着裴航說了一句話。
“該你了,該你了。哈哈……”聽起來仿佛魔鬼的低語,接着,在那短暫的笑聲之中,只聽“砰”地一聲,那顆頭顱也爆炸開來,化作了一片血污。
這驚悚的景象讓樓上的禦乃和郁金香愣在原地,許久之後,才想起為同樣身受重傷的裴航擔心起來。
只見裴航肋間仍舊插着惠博雅的一只斷臂,同時,裴航的右臂一片焦黑,仿似被烈火燒成了焦炭一般,而他的渾身上下,到處都是鮮血流淌。他連哼一聲都哼不出來,直接癱軟地跌倒在地上。
眼前的世界越來越黑,裴航感到自己的生命正在飛速的流逝,惠博雅一死,自己那始終強撐着的一口氣頓時沒了,裴航發現自己的身體已經無法挪動一絲一毫,只能絕望地躺在地上等死。
呼吸越來越微弱,視野越來越黑暗,所有的感官已幾乎全部失去了功能,裴航的眼睛正在緩緩閉起。
而禦乃和郁金香即便行動再快,此時卻仍未趕到裴航所在之處。
正在此時,裴航的身體忽然動了。是鳶尾,在裴航垂死之際,與裴航的腦神經緊密連接的鳶尾,忽然牽動起裴航的身體,一點點爬向前方惠博雅的斷手。
在鳶尾的控制下,裴航左手摸索着惠博雅的斷手,艱難地将那枚戒指取下,然後,同樣是一邊摸索一邊行動,接連經歷了幾次失敗之後,裴航終于将那斷手上的戒指,緩緩地套進了已成焦炭的右手食指之上。
那戒指剛剛帶上,裴航的手臂便落在了地上,整個身軀徹底癱軟下去,再沒有了一絲聲息。
“裴航!你不能死!”心急如焚的郁金香已沖到了裴航身前,在她身後,因身材原因而行動不便的禦乃也在全速奔跑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