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群英荟萃
混天門是新原州最大的門派,門主張天風五十出頭,一手雙刀練得出神入化。
此時此刻,整個新原州十三家武館的掌門都聚在張天風的客廳裏。他們在商量如何對付新出現的神秘高手,也就是在酒館裏救了裴航的李昊。
一個留着小胡子的男人坐在比較靠後的位置上,此人正是胡哥。他站起身來,先将各門派的十三名武道強者環視一遍,最後望向主座上的張天風:“張門主!此人絕對非同一般,要知道,以我的功力,即便比在座諸位掌門略遜一籌,但在新原州,也算是第一梯隊。”
有幾個門派掌門撇撇嘴,頗不以為然。不就是個仗着學了點武功就橫行霸道的混子嗎?
“但我與此人過招,僅僅三招,便不慎被他擊敗!可見他的功力非同凡響。他還說,新原州窮鄉僻壤,連個像樣的武者都沒有!”胡哥繼續吹牛,實際上,在酒館裏的時候,他連向李昊出手都不敢。但他說的後半句話,卻讓十三名強者們憤慨起來,有人重重地拍桌子,發出不快的冷哼。
“這個人,據我的手下回憶,似乎三個月前便在新原州區域活動。但是直到前天晚上,他才突然在酒館裏向我出手。各位英雄,這是為什麽呢?”
十三名強者被勾起了興趣,就連張天風也露出期盼的表情。
“這說明,此人早在三個月前便已在我新原州部署,意圖對我們新原州武林不軌!意圖對我們在座諸位英雄不利!而他前天晚上的出手,就說明他的部署已經到位,他将很快發動對我們新原州武林的侵襲!”胡哥一說到這,便故意不再說下去,而是回到座位上觀察衆人的反應。
掌門之中,有人說此事刻不容緩,必須立即應戰,并且要主動出擊,打擊這個目無新原州武林的外來武者。也有人說,此事,要緩圖之,最好先與那高手溝通一番,或許一切只是誤會。
讨論半天無果,最終大家将目光聚焦到張天風的身上,想看看這位領頭人如何決策。
張天風悠閑地喝一口茶:“小胡是咱們的兄弟,也是我們新原州武林的一員。這個神秘人物,來到我新原州,不來拜會我們這裏的英雄,還将我們的小兄弟打傷!這就是一個狂妄自大、胡作非為的敗類!”
“啪”地一聲,手中茶杯竟被生生捏碎:“忍氣吞聲,豈是我們新原州英雄的作風?這種武林敗類,人人得而誅之!”
“張老大說得好!”衆人紛紛鼓掌。
“現在,胡兄弟,你盡快安排人去尋找此人的蹤跡。各位掌門,你們也盡快發動門下弟子找他。找到這個敗類後,無論是誰,只要将他擊斃,我新原州就讓他開宗立派,成為我廳中的第十四位強者!”
張天風此話一出,衆掌門紛紛士氣大增,只要叫自己門下的弟子殺死這個神秘人物,便可獨立門戶,不僅能給自己武館争光,還可乘機将本門的勢力再擴充一倍!簡直天賜良機!
只有胡哥眯縫着眼,暗暗心喜。他雖然說出了神秘人的事情,但是,對于神秘人的身份,包括他胳膊上那枚可怕的疤痕,以及這疤痕所代表的恐怖意味,他沒有向這群白癡透漏分毫。
一群白癡對一個神秘的武道高手,這場大戲必定十分精彩!
而且,等他們互相厮殺個兩敗俱傷,我胡哥就能坐收漁翁,成為這新原州的一方霸主了!想到這裏,胡哥幾乎忍不住要笑出聲來。
正在各路英雄摩拳擦掌之際,“轟”的一聲,新原州武林的領頭人,張天風家的大紅門被一輛漆黑的轎車撞成了碎片。
衆人趕忙出來看,只見那車通體漆黑,引擎蓋和車頂上挂滿了各種尖刺和長矛,看起來充滿了邪性。
不過,最令人驚詫的還不是車的樣子,而是汽車本身!因為,在這個時代,根本買不到汽油!就連汽車也是一種極其珍稀的奢侈品!
整個新原州,擁有私人汽車的不超過五個人,張天風算一個。但是,就連張天風也對這輛車豔羨不已,因為跟眼前這輛黑色轎車相比,他家地下室珍藏的那一輛簡直就是垃圾,那車自從被他搞到手後,就從來沒開過,因為沒汽油,而且他也不會開。
所以,無論是張天風,還是新原州的全體好漢,都知道這車裏的人必然非同小可。
“來者何人?為何不敢下來一見!”張天風面色凝重,向車中人發問。
“哈哈哈。”一陣尖細的怪笑聲響起,汽車副駕駛座下來一道修長的身影。
這是一個女人,火紅的頭發,高挑的身材,一身充滿了高級感的純白色西裝,晃得在場的新原州好漢們頭直發暈。
“哐”地一聲,駕駛座也走下了一個男人,一身純黑西裝,個頭足有兩米高,身形卻十分健美和協調,看起來威勢十足。
“一個死到臨頭的禿子,也敢詢問我們的身份?”白衣女人的話嚣張無比。
“敢這麽跟我們張門主說話!”某個小武館的掌門就要躍入院中。
張天風伸手阻攔了他,又面向白衣女人:“在下是新原州武林領頭人張天風,混天門的門主,不知閣下尊姓大名,以如此挑釁的方式駕臨我們新原州,不知又有何貴幹?”雖然刻意保持着冷靜,但張天風心中早已怒不可遏。
在新原州,甚至整個大奉國,都沒有人敢這樣跟他張天風說話!
“懶得和你們啰嗦,一群垃圾,今天來沒別的事,就是要殺光你們。”白衣女人語氣十分不屑。
新原州的武林好漢們登時氣的摩拳擦掌,好幾個脾氣大的掌門都要求下去出戰。
“竟敢在我們新原州放肆,讓我去,分分鐘教會他們做人。”
“不不不,這娘們兒姿色不錯,還是讓我來與她切磋一番,包她留在咱這不願再走!”
“張門主,打狗這種事情,在下義不容辭啊!”
“張老大,我去教訓教訓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丫頭片子。”
“張大哥,還是我去吧!”
張天風早已動了殺意,他環視一周,正準備派出一個武藝相對厲害一點的狠角色下去,對這種挑釁整個新原州武林的人,勢必要來個下馬威。
就在他即将拿定主意的時候,“噠噠噠噠噠噠”,一連串的爆響傳進了他的耳朵。同時,他身前及周圍響起了連續不斷的慘叫聲!許多血花綻放在空中,噴到他臉上。斷肢殘體淩空亂舞,将他的會客廳前變成了一片屍山血海!
一瞬間,張天風吓的面如土色,茫然不知所措。等他回過神來,才發現自己手下的新原州十三名頂級強者已經橫死在當場,變成了十三具殘破不堪的屍體!
而前方院子裏,那名白衣女子正用兩只手提着一把巨大的加特林機槍,那機槍仍兀自旋轉不已,因急速發射而發着紅光的槍口上,冒出一縷縷青黑色的煙霧。
原來是這名白衣女子,趁着他們憤慨之際,突然使用超大威力的熱武器發動偷襲!并将新原州除他張天風以外最強的十三名武者通通殺死!
這簡直是,無恥至極!殘忍至極!毒辣至極!
張天風驚的好半天沒有說話,也沒有任何行動。
他心中既憤怒又有怯意,同時還抱着一些希望,最後他開口說道:“用這種武器來殺人,算不得英雄好漢,我們武林中人,向來都是在武藝上分高低!”
雖然在有準備的情況下,他自信能夠逃離熱武器的打擊,但是,對方用的可是加特林!與其铤而走險,不如激将對方與他比試武藝。
他張天風既能坐上新原州武林的頭把交椅,這幾十年的修為當然是非同一般,就算是全大奉國,他的戰力也至少能排到前一百。
白衣女人冷笑一聲:“哼,打死一群蒼蠅,用蒼蠅拍就好了,何必要髒手呢!”身體一轉,熱武器已經對準了張天風。
張天風渾身肌肉緊繃,做好了随時躲避的準備。
這時,一直站在旁邊,身高兩米的黑色西裝男人走了過來,他推開了白衣女人手裏的熱武器,同時開口說話了:“緋炎,你一邊呆着,我活動活動筋骨。”
名叫緋炎的白衣女人十分不悅,正要發作之時,車裏傳來一個優雅的男聲:“按修羅說的做!”原來這輛轎車的後排上還坐着一個人!而且他才是這一男一女的主人!
緋炎這才放棄,并狠狠瞪了名叫修羅的高大男人一眼。
院子裏,修羅緩步走向張天風,右手前伸,面無表情的做出要對方過來的手勢。
張天風覺得,這修羅看他的眼神,根本就不像在看一個高手,甚至,根本就不像看一個人。那種冷漠和無所謂,就像是在看一只狗,一塊石頭,一粒灰塵!
這讓張天風怒發沖冠,“嗆啷”一聲,雙刀在手,他直接發動了攻擊,而且,一出手就是最最致命的終極殺招!
日月齊輝!這是他所練刀法裏最難最兇狠的一招!二十年前,他便是用這一招殺死了當時的新原州第一高手,樹立了威名,建立了現在的混天門!八年前,他又用這一招将北方雪羅州的第一刀客擊成殘廢,成功挽回了新原州武林的尊嚴!
現在,他要用這一招,打碎敵人的輕蔑,繼續延續他的新原州武術帝國!
新月皎潔,紅日熾烈,随着張天風的動作,冰寒兩種刀氣彼此糾纏在一起,混成一團鋪天蓋地的刺目光輝,龍卷風一般,帶着吞噬萬物的狂烈,直接将修羅的身形包圍。
一片光芒之中,眼見着修羅被吞噬,被撕裂,卻又忽然聽到“通”的一聲,一道橫向氣流從刀氣之中急速突圍而出。
順着這股勁氣,張天風倒飛了出去,重重地跌落在地上,“當當當”幾聲,兩把刀也落在了遠處。
這一邊,兩人交手的地方,修羅仍維持着一記直拳的攻擊姿态。
張天風心如死灰,這個修羅看起來不過三十出頭的模樣,卻只用一記直拳就破掉了他修煉了一輩子的終極殺招,而且,修羅的內力強勁而霸道,從剛才一擊的威力來看,至少已達到了內功四階以上的修為!
這簡直!讓人欲哭無淚。張天風不僅敗了,而且連精神氣都迅速的萎靡下去。
仍然是那樣踩着悠閑的步伐,修羅再一次朝着張天風走了過來。
張天風心裏一咯噔,難道真的要命喪于此?雖然他也殺過不少人,可是真輪到自己可就不一樣了,人一死,可就什麽都沒有了!
他忽然開口了,而且很大聲,他是說給車裏的人聽的:“饒了我!我什麽都給你們!整個新原州武林都給你們,我派的秘傳刀法也給你們!想要什麽盡管說,只要我有,即便沒有,也拼了命給你們找來!別殺我!”
“呵呵。”車裏響起持續不斷的笑聲,那車裏的神秘男人笑了足足有三分鐘。
這三分鐘裏,沒有任何人敢打斷他。一男一女不敢,身受重傷的張天風不敢,早就察覺不對勁、躲在客廳門後僥幸存活的胡哥,更是大氣都不敢多出一口。
三分鐘後,車裏的男人終于開口說話,語氣斯文而平和,好像文質彬彬的貴公子:“前天晚上,我鬼武堂在你新原州的分堂被人搗毀,所有門徒全部被殺。你知曉此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