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出櫃…?
格雷洗好澡出來,發現尹凡把兩張床并在了一起,頓時就有點腿軟。
“啊……”尹凡看着他的表情,忽然意識到自己之前應該問一下,“要不還是分開?”
“不,沒關系的……”格雷弱弱地回答。
“還是算了吧。”尹凡起身去搖動杠杆,手背卻被按住了。
“并在一起就好。”格雷堅持,“我也想這樣。”
尹凡點點頭,起身去浴室。等他回來時,卻發現一邊床上蜷着一團鼓鼓囊囊的被子,完全看不到人。
他果然還沒準備好。尹凡關上燈,爬上床躺下,把自己原本的被子展開蓋好:“晚安。”
那白白軟軟的一團抖了下,一點點向他蠕動過來,拱到他身邊不動了。
尹凡伸長手臂,摟住被子下面瑟縮着的身體,閉起眼睛。
***
當他第二天醒來時,發現臉邊就是格雷毛茸茸的小腦袋,微張着嘴睡得正香。身體已經不知不覺從被子的糾纏中解脫出來,又為了尋找溫暖半邊鑽進他的地盤。
尹凡慷慨地分給他大半鋪蓋,連同自己的手臂和腿也用來裹住他晾得微涼的身體。格雷滿意得直哼哼,鑽進尹凡懷裏,還在他胸肌上蹭鼻子的癢。
天剛蒙蒙亮。尹凡擁着這個小迷糊,手指偷偷揉搓他柔軟滑順的頭發,閉上眼睛深深嗅聞那甜滋滋的體香,決定睡個回籠覺。
幾天前送格雷去考試時,雖然時不時就被這家夥撩得氣血攻心,尹凡還是萬萬沒想到自己現在會向一個男人表白,而且對方竟然接受了。
他半睡半醒間琢磨着自己就這麽随随便便彎了?思前想後,忽然意識到,他才不是随随便便——他可是為了格雷才彎掉的!
——等等,自己真的彎了麽?他們還沒試過……
懷裏揣着的那個毛球模模糊糊嘟囔了句什麽,開始扭動起來,忽然整個僵住了。
尹凡低頭,正撞上格雷驚恐的目光,那雙藍眼睛瞪成了玻璃球一般,直愣愣地盯着他。
“啊,抱歉!”尹凡連忙放手,向後挪開一點,“別緊張,什麽都沒發生。”
格雷還是維持着之前半蜷起來的姿勢,一動不動,嘴微微張開,卻沒有呼吸的聲音。
“格雷?”尹凡在他眼前擺擺手,憂心忡忡,“格雷,你還好麽?”
“……”格雷的眼珠極其緩慢地重新開始轉動,漸漸聚焦在尹凡臉上,“……尹凡。”
“你想一個人待會兒麽?”看他抗拒成這副樣子,尹凡心裏有點涼飕飕的。比起自己成謎的性向,格雷到底有沒有接受他其實也是個問題啊。他嘆了口氣,起身打算給格雷點空間。
“不!等等!”格雷忽然緊緊攥住他的手,指甲幾乎掐進肉裏,“尹凡,不要走……”
“我不會丢下你的。”尹凡摸摸他的頭,勉強扯起嘴角,“你即使不想和我當戀人,咱們也可以繼續做朋友啊。你如果有需要,我肯定會盡力幫你的,不用擔心。”
“我沒有不想!”格雷奮力抱住尹凡的腰,急到破聲,“我剛才只是,只是……一下子以為……我還在叔叔那裏……”
尹凡坐回床上,格雷跪直身體主動貼上他的嘴唇,笨拙地蹭來蹭去。尹凡努力克制自己的回應,生怕自己強勢起來又吓到對方。
“想聊聊麽?”尹凡摟着他的肩膀,放軟聲音,“不想說也沒關系,就聊你想說的。”
“剛醒的時候,我真的覺得……”格雷把頭倚在尹凡頸側,撫摸自己的腳踝,“好像這裏還拴着,有東西壓在上面。”
尹凡心髒疼得皺縮成一團。籌備逃跑時他見過幾次格雷赤身裸體被鎖在床上的樣子,當時只是感到對伯爵的義憤,和對這個少年的憐憫。但現在……
他伸出手,碰了碰格雷的踝骨,見他沒有躲閃,才輕輕握住,慢慢把他的腳捧起來。
“都過去了。”他俯身親吻格雷纖細的腳踝,“不要怕,你現在安全了。”
格雷呆呆地看着他。現在安慰着自己的尹凡,和噩夢驚醒後照料自己的叔叔重合在了一起。
他感到胸腔中那被恐懼和痛苦冰封已久的地方,忽然融出了一個洞,有熟悉的熾熱流動起來,先是涓涓細流,很快就洶湧澎湃,奔騰而出。他被燙得隐隐作痛,又無比舒泰。
“……我愛你。”
***
“什麽?”尹凡問,“你說了什麽嗎?”
“……”格雷猛然醒悟。
那句我愛你,究竟是對尹凡說的,還是對那個尚未傷害過自己的叔叔說的呢?
他避開尹凡的視線搖搖頭:“沒,沒什麽。”
“……”尹凡揉揉他的頭發,“起床吧。”
臨出門前,格雷掂起腳,勾住尹凡的脖子,閉上眼睛把嘴嘟得像只小豬。
尹凡終于笑出聲,給他印了個響亮的“啵~”,又摟住他的腰,低頭認真親吻。格雷終于不再被動承受,舌頭也不再躲躲藏藏,而是主動伸出一點和他纏綿。兩人膩歪了好一陣,直到格雷的肚子咕嚕嚕抗議起來才作罷。
“啊……”兩人出門後,格雷還親熱地摟着尹凡的胳膊。尹凡拍拍他的手,“在外面還是別這麽高調啦,尤其是……在詹米他們面前。”
“哎?不可以麽?”格雷猶豫着收回手,“啊,現在同性之間還是…?”
“至少等知道對方對同性戀的态度再說吧。”尹凡抓抓頭發——除此之外,要他這個直到接近而立之年的一夜之間出櫃,也有些……
“哦。”格雷點頭,進了餐廳就直接跑去正在自助餐臺拿食物的詹米身邊,“詹米,你對同……唔唔唔?”
“早上好,詹米。”尹凡微笑,捂着格雷的嘴把他拖開,“你們坐哪兒的?啊,看到了,我們先去點飲料。”
“不要這麽刻意啦!你突然這麽問,鬼都知道你這是要當場出櫃的節奏!”尹凡從牙縫裏向他嘶嘶吹氣,“自然點,自然點!”
“……哦。”
照顧熊孩子可真累啊!尹凡揉搓着眉心,要了雙份濃縮咖啡。
***
這天郵輪不靠岸,只是沿着曲折的海岸線航行。四人在甲板上欣賞沿途崎岖瑰異的懸崖峭壁,躺着曬太陽。
要說在異性中最有魅力的,格雷本來覺得肯定是尹凡或者詹米,沒想到其實是詹米的老爸,時不時就有比基尼美女湊上來搭讪。
而詹克勞也是來者不拒,游刃有餘地享受着莺莺燕燕的簇擁,一會兒送杯酒,一會兒偷個香,大腿上坐着的美人流水般輪轉。
“呃,這樣……不好吧?”格雷見詹米好像去買飲料了,詹克勞也在“忙”,偷偷湊過去問尹凡,“詹米的媽媽不在就這樣……”
“我媽不是不在,是不在了。”詹米突然湊到格雷耳邊說,吓得他嗷了一聲。
詹米帶着惡作劇成功的壞笑,格雷還得向他連連道歉。
“反正他現在就是只單身老狗,愛幹嘛幹嘛吧。”詹米塞給格雷一杯啤酒,低聲吐槽。忽然一個妹子過來啪地揍了他腦袋一下。
“你爸爸讓我‘扁你的小狗頭’。”她咯咯咯笑着,快速跑開,又回到詹克勞身邊。
詹米嘟嘟囔囔回到自己的躺椅上喝冰啤,只留下目瞪口呆的格雷——他可再也不敢背後妄議這聽力超神的二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