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不會吃我喂你
好在客棧就在村口不遠處。一路小跑,天蓬憋着氣站在櫃臺前,使勁朝我們招手。
猴子這次并沒整他,十分配合地連竄帶跳跑了進去。
“掌櫃的,來兩間上房。”大聖伸手就要去天蓬耳朵裏掏銀子。
天蓬一把打掉他的手,自己從耳朵裏掏出了一塊極小的碎銀子拍在桌上,伸出右手食指比劃着,就要一間。
“一間怎麽睡啊?!”我撇了撇嘴,心想,大聖這麽小的身子板到可以就和就和,天蓬這半夜一睡覺打呼嚕就跟大雷一樣的,連住客棧都要住一起啊?還不如出去露宿呢,還能躲他遠點。我捶了捶他,道:“老豬,別這麽小氣。”
“就是啊,一間怎麽睡啊。”老板娘嬌滴滴地搭着腔。我轉過頭去看,才發現她居然是個十分俊俏的美人兒。幹淨的臉上不施粉黛,漆黑的雙眸瞥過來卻帶着濃濃的媚意。一襲黑衣披在肩頭,若隐若現地露出頸間雪白的肌膚,看得本仙子都難以不為所動了。哎呀呀,紅顏禍水啊。
老板娘也上下打量了我一番,又将目光落在了大聖身上,道:“還是這位長臉的客官說得對,來兩間吧。”言罷,她竟羞澀地挑起了嘴角,道:“這位客官長得可真有味道啊——”
啥?看上大聖了?我立刻豎起全身汗毛進入警戒狀态,回頭看了看猴子。結果猴子并不吃她那一套,反倒咧開嘴露出兩顆長長的獠牙,做了個兇悍的表情,給那老板娘吓了一跳。她立刻掩着鼻尖皺了皺眉。
“老板娘,你忘了你家掌櫃的了?還在這犯花癡。”遠處一個大塊頭的小二把抹布往肩上一搭,面無表情地走了過來。
“哎呦呦,知道了。那個天殺的一走五年不見蹤影,你倒是個衷心的,天天替他盯着我。他要是一輩子不回來,老娘在這守活寡一輩子啊?”老板娘十分不滿地整理着自己的指甲,不停地抱怨。
天蓬一把把我拉到一旁,比劃了個二的手勢,又指了指我的衣服,揮了揮手。
我立刻明白了。如果要兩個房間,就沒錢買衣服了。
于是我最終妥協,只能為了美貌忍痛割愛了!我走到櫃臺前,道:“就聽這位胖客官的,來一間吧。”
天蓬的臉已經由紅到紫,快憋不住了。
小二道:“二樓拐角那一間,客官跟我來。”
未等小二說完,天蓬蹭地一下就竄了上去,咚的一聲落地,差點給人家二樓地板砸個窟窿,接着,砰一聲把門關上。
小二吓得瞪直了眼睛,憨憨的身子僵在原地。
“愣着幹什麽,上三碗面去呀。”老板娘依舊不肯把目光從猴子身上移開,滿臉堆笑地招呼小二去廚房端面湯。
“是、是……”小二這才回過神。
猴子滿臉厭惡地瞪了那老板娘一眼,也噌的一聲蹿到二樓,卻十分輕巧地落在圍欄上,沖我招了招手。
“白龍,你倒是舒服,每天有人抱着。我去哪都只能腿兒着。”我嘟嘟囔囔地走樓梯上去,進了拐角那間客房。猴子跟在我身後走了進來,右手一揮,便無聲地以掌風将門板阖上。老豬早已經把桌上的茶水掃蕩一空,拍着肚子喊:“猴子,你那還有果子嗎?俺老豬還是餓。”
“沒了。”大聖冷冷地回了他一聲,跳到方桌前坐好。
我同情地拍了拍老豬,剛要安慰他小二去做面條了,小二便推門而進,道:“面好了,面好了。”
老豬一驚,趕緊把豬頭埋進被子裏,只剩個大大的屁股和兩只小小的豬蹄兒露在外面。
小二也沒敢多看這位胖客官兩眼,戰戰兢兢地把三碗面放在放桌上,點頭哈腰地退了出去。
吃了兩天果子,總算見着點油水了。縱是清湯面,散發出的濃郁香味也已經讓我抓狂。我抄起筷子便是一通猛塞,不忘撿兩個蔥花喂給小白龍。
老豬隔着棉被估計都聞到味兒了,幾乎是飛到了桌旁,端起碗直接往嘴裏倒。一碗面就這樣倒進脖子裏去了。他也不覺得燙,吃完了便吧唧着嘴拍着肚子,道:“還有嗎,俺老豬塞牙縫都不夠。猴子,你的不吃就給了俺老豬吧。”
話還沒說完,他就伸豬蹄兒過來搶。我一把按住猴子的碗,瞪了天蓬一眼,轉頭道:“大聖,你怎麽不吃啊?”
也不知怎麽了,猴子的臉色十分難看,死死地盯着那碗面就是不動筷子。
難道這面裏有東西?
“大聖?”我又推了推他的胳膊。
他這才緩過神來,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面,最後,下手撈了兩條面把一頭放進了嘴裏,使勁一嘬,把整條吸進了嘴裏。
我跟老豬頓時愣在原地。
片刻之後,老豬的笑聲響徹整間客棧。估計三層樓的人都不用睡覺了。
“還美猴王呢,哈哈哈哈。居然不會用筷子,哈哈哈哈!”老豬笑得前仰後合,上氣不接下氣,道:“小仙子,小白蛇,看見沒,就他這樣還鬧天宮呢。還啥,給自己起個名號齊天大聖?連筷子都不會使,咋齊天?”
猴子的面色更加陰郁,看來是要大爆發了。我趕緊抄起筷子夾了幾條面條,跟面前吹了吹,遞到他嘴邊,道:“不會用怎麽了?哪條天規寫着欲大鬧天宮先學用筷子了?”
老豬嘩啦一聲從凳子上站起來,捂着肚子道:“沒規定,沒規定,哈哈哈!天規也沒規定俺老豬不能笑話猴子啊!”
“沒事兒,不會用我喂你。”我把筷子上的面湊近猴子,道:“別理那豬頭,快吃吧。”
猴子沒理我這茬,站起身運了口氣,砰的一聲,一掌拍碎了面前的方桌,兩碗沒吃完的面也碎在地上。“不吃了,凡間這些東西俺老孫吃不慣,還是香蕉桃子有味道。”
言罷,他一個縱身坐到窗戶上,盤着腿阖上了眼睛。
“你這猴頭,浪費什麽不好,浪費糧食。”天蓬瞪了他一眼,趴在地上把還算幹淨的面條都舔到嘴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