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籌備
沒有店裏的燈光照着, 手鏈的材質現了原形,能夠看出是地攤貨,質量不太好,林冉将手鏈摘下:“你自己都是商人, 不知道商人為了把東西賣出去,胡說八道, 忽悠消費者嗎!”
雖然不想戴,但她還是留着手鏈,并沒扔掉, 放到沈景延的衣袋裏裝着。
她笑道:“你可以自己設計手鏈, 賦予它一生一世不分離的含義。”
沈景延輕輕颔首。
逛完夜市,兩人返回酒店。
沒能去篝火晚宴,林冉好奇現場是什麽樣的,叫寧兮給她發幾張照片。
豈料,寧兮遲遲不回複消息。
等到她快睡覺了, 寧兮才回複:累, 沒去!
林冉:你累什麽?
寧兮:白清元那個大豬蹄子折騰的!
林冉:……
寧兮:明晚還有篝火晚宴,我們再去?
林冉對篝火晚宴還是心動的, 沒回複寧兮, 手機就被沈景拿走, 随之而來的是他溫熱而又柔和的吻……
***
玩了幾天,整個人都放松不少,林冉開了個玩笑,說提前把蜜月給度了。
沈景延臉色就沉下去, 并認真地跟她說:“度假是度假,蜜月是蜜月,兩者之間的區別,希望你能明白。”
林冉年底大概是沒時間去和沈景延度蜜月的,年後可能也不會有,把蜜月定在過年期間,回家陪父母過完春節,他們就出去玩。
她剛說完,沈景延就看那個時候哪個國家适合蜜月。
坐的是沈景延私人飛機回國,他倆說的話,白清元和寧兮都能聽到。
寧兮調侃道:“你們越來越恩愛了!”
林冉含笑的目光掃過去,回應寧兮。
沈景延擡眸:“你和清元也越來越好了。”
這是商業互吹?
林冉沒出聲,繼續看她的手機。
回國之後,由于寧兮對角色的一部分不能理解,有幾場戲拍了許多次,都沒能讓導演覺得ok,林冉陪寧兮找感覺入戲。
角色是比較有藝術氣息的文藝青年,林冉不得不安排寧兮多去有藝術氣息的地方轉轉,早上看了音樂劇,下午就拉着寧兮去畫展,閑着沒事的方思雨也來湊熱鬧。
享譽國內外的知名畫家孫晚舟,林冉和寧兮都有了解。
方思雨來到畫展,才知道畫家是誰,略微驚訝地道:“竟然是她!”
聞言,林冉和寧兮望着她,異口同聲道:“認識?”
方思雨連忙搖頭:“不認識,不過她是……”
要思考怎麽說,她停頓了下。
林冉催促:“誰啊?”
方思雨音量不自覺地降低,小聲道:“就是我跟你說過的,我哥父親的前女友!”
寧兮震驚臉:“我錯過了什麽八卦?”
能讓沈景延父親糾纏十幾年的女人,必定有過人之處,林冉将眼前挂着的兩幅畫又看了一遍。
方思雨從林冉身邊,走到寧兮面前:“我哥父親的情史。”
拿到門票的時候,林冉有被告知,孫晚舟會出席這次畫展。
她提醒方思雨:“孫晚舟本人就在現場,你不要說別人的過去,被聽到,很尴尬。”
方思雨自覺閉緊嘴巴。
三人不再說話,改為靜靜地欣賞畫。
來參加畫展的,多數都是S市有頭有臉的,林冉又和沈景延一起露臉久了,許多人都認識她。
她站在畫的前面,背對着人,僅一個背影,就有人認出她。
“沈太太!”
林冉對這個稱呼還未完全習慣,加上看畫過于認真,沒有回應。
對方見她沒反應,改叫:“林小姐!”
林冉馬上有了反應:“馬總!”
馬克義笑意盈盈地道:“沈總沒陪你過來看畫展嗎?”
林冉笑了笑:“我是跟我朋友來的,就沒叫他。”
馬克義掃了掃方思雨和寧兮,這兩位他都是認識的:“方小姐,寧小姐!”
方思雨和寧兮都回了個淺笑。
馬克義又道:“三位對畫這麽感興趣,肯定也想認識畫家吧,我來給你們介紹一下。”
剛來時,她們三個不想認識畫家。
可這畫家是沈景延父親的前女友,她們就想認識。
跟着馬克義去到另一邊的走廊,遠遠地就看到一位頭發花白、臉上也有了皺紋的女人被人簇擁着。
女人一看年紀就在六十歲左右,歲月給她留下白頭發和皺紋,可也帶給了她歲月沉澱的優雅氣質,每一道皺紋都有獨特的魅力,微彎的月牙眼,隐隐透着風情,可以窺見她年輕時美得多風情萬種。
馬克義笑着介紹:“三位,這位女士就是孫晚舟,畫展的舉辦者。”
久居國外,國內名氣卻比國外名氣大,孫晚舟以往極少回國,上了年紀後,回國的次數多了起來,每年都有定期舉辦畫展,對每一位來賓,都是歡迎至極。
三位年輕貌美的女孩在自己眼前,孫晚舟目光定在中間的那位:“林冉小姐?”
聽見孫晚舟口中說她的名字,林冉錯愕:“您認識我?”
孫晚舟點頭:“認識!你和景延結婚了嗎?”
林冉還沒回答,馬克義就接話:“林小姐和沈總去年就結婚了,今年十二月要舉辦婚禮,我都收到請柬了。”
林冉問:“恕我冒昧,您是怎麽認識我的?”
沈景延跟她說的嗎?
說歸說,孫晚舟又怎麽知道她長什麽樣的?
林冉腦細胞活躍,想着各種可能。
孫晚舟道:“我六年前見過你兩次。”
六年前見過?
林冉開始翻腦子裏的記憶,看自己能不能找出見過孫晚舟的畫面。
孫晚舟看到林冉眼中的迷惑茫然,輕笑一聲:“我見你時,你眼睛裏只看着景延,沒有注意周圍的人。”
“難怪!”
“你和景延談了五年,才結的婚嗎?”
“是。”林冉有些好奇,孫晚舟為什麽會對她和沈景延的事感興趣。
“景延跟他父親一樣,重感情,你跟他在一起,會很幸福。”此時,孫晚舟腦中全是往事,如果她和沈楊凡有兒子,兒子像沈楊凡,大概就是沈景延這般模樣,假如重來一次,她興許可以給沈景延當繼母。
“謝謝,我跟他确實挺幸福的。”林冉和沈景延在一起,也是今年才有特別強的幸福感,戀愛的那五年所擁有的幸福感,和現在比起來,不算什麽。
和林冉說完話後,孫晚舟視線轉到方思雨臉上:“我看你跟陳雅茹長得有點像,你是她的女兒吧?”
孫晚舟認識林冉,并見過林冉,就讓方思雨很驚訝了。
萬萬沒料到,孫晚舟一看她就知道她是誰的女兒!
方思雨道:“是的。”
孫晚舟目光微垂,感嘆:“一眨眼,二十多年過去了。”
三人中,有兩人孫晚舟都認識,唯獨寧兮像個圍觀群衆。
畢竟她們想看的是畫,感受藝術氛圍,孫晚舟也有其他來客要招待,随便聊了聊,就分開了。
站在角落裏看畫,方思雨偷偷對比了下孫晚舟和自己母親,兩人相差十多歲,外貌沒有比的必要,氣質上,孫晚舟秒殺她母親,又是一名很有才氣的畫家,也不奇怪她哥的父親對孫晚舟戀戀不忘。
方思雨低聲道:“已經是老人家了,還這麽有魅力,我哥父親那麽愛她,她其他方面定極為出挑。”
林冉望向她:“思雨,你錯了!”
“我錯在哪?”
“愛一個人,不是看她各方面出不出挑,而是要看感覺。”林冉如今對愛情深有體會,她見沈景延第一面時,并不知道他是盛世集團的總裁,也不知道他有沒有才華,就單純他喜歡他那個人,他入了她的心。
“你現在又不喜歡我哥,為什麽對愛情很有……”
寧兮不想插話的,聽到方思雨這麽說,就說了句:“思雨,你腦子呢?冉冉和你哥的婚禮,還有一個多月就舉行,你說她不喜歡你哥,那麽她喜歡誰?現在為什麽不找你哥要求離婚?”
方思雨被寧兮說得有些懵。
是林冉之前跟她說,她不喜歡她哥的!
方思雨反駁:“我哥的權勢太大,冉冉無力招架,屈服了。”
林冉扶額:“思雨,你以前還對我說,你哥跟我結婚,是因為喜歡我!你又換一套說辭了?”
方思雨很有理地說:“我哥喜歡你,跟你屈服我哥的權勢,并不沖突。”
寧兮聽不下去了:“思雨,你怎麽不認為冉冉重新喜歡上你哥呢?”
方思雨恍如大悟:“我說呢!冉冉為什麽會對愛情很有見解的樣子,答應跟我哥舉行婚禮,還在外人面前,說自己過得很幸福。”
見方思雨終于想明白其中的道理,寧兮道:“你還是有腦子思考的。”
方思雨:“……”
林冉沒忍住,笑了出聲。
分手時,她很決絕,沈景延也沒挽留,但他們怎麽說,也有五年的戀愛基礎。
如今,沈景延又跟她表明心意,讓她知道那五年,她不是自己一個人在唱獨角戲,他也是喜歡她的。那種一見到他,心的悸動,她找回來了,雖沒有以前的濃烈,但足以支撐她跟他過一生。
白天都在和寧兮、方思雨待一起,晚上,林冉就早點回去,避免沈景延又說其他人都比他重要。
沈景延比她早回來,問:“今天去哪了?”
林冉直視他:“上午看音樂劇,下午看畫展,我遇到了一個人,你猜猜是誰?”
沈景延一聽到她讓他猜,臉色也較為嚴肅,不由擰了擰眉:“我母親?”
“……”
“不是嗎?”
“是孫晚舟,你父親的前女友。”
“她?”沈景延眉皺得越緊:“你怎麽知道我父親的前女友是孫晚舟?”
“思雨說的!”
“遇到她,發生了什麽事嗎?”
“她說六年前見過我兩次,好奇怪。”林冉很想問問,孫晚舟是在哪見到她的,當着那麽多人的面,她就沒問。
“可能是你來找我,被她看到了。”
“對,她就是說,我跟你在一起時,她見到我的。她知道我叫什麽,還問我跟你結沒結婚。”林冉面上布滿疑惑:“你跟她說的嗎?”
“我跟她見面不到十次,沒熟到我告訴她,我另一半是誰。”
“你那是誰都不想說,好嗎!”林冉還記着戀愛五年,沈景延沒帶她露過臉。
“我說了,我們戀愛時,我身邊的人都知道我女朋友叫林冉,結了婚,我們經常一起出去,大家也都認識你。”
“戀愛時,也沒見你帶我出去見人,光說就夠了嗎?”
“不是我故意不想帶你出去,第一你不喜歡交際,第二……”沈景延的确是有意不帶林冉出去,那會的他,也不知道自己喜歡她,只想省掉沒必要的麻煩,就沒帶她出去。
“繼續啊。”過去的事,林冉不想計較了,可她想翻翻舊賬,不許只有沈景延跟她翻舊賬,她也要翻。
“對不起!”沈景延果斷認錯。
“一句對不起抵消不了你當年做的事。”
“如果能重來,我一定不會這樣!你大學畢業,我就立刻跟你結婚!”
“現在說什麽都沒用,人生不能重來。你自己數數,你對我做過多少不可饒恕的事情?”翻起舊賬,林冉也是小能手,不光說,臉上也要露出适合的表情。
認錯了,也未能得到諒解,沈景延有些不知所措。
林冉向前邁一步,宛若是老師教訓學生般地道:“做任何事,都得顧忌一下別人的感受。你要覺得自己舒服就行,漠視別人的感受,那你……跟誰都長久不了。達不成目的,就用威逼、權勢壓人,這種做法也讓人很讨厭。”
沈景延聽得極認真,一字不差地将她說的話記在心裏:“嗯,我知道。”
林冉斜掃門口:“你還站着做什麽?出去,今晚你睡客房。”
沈景延秒從好學生的狀态出來:“不行,我要跟你睡。”
果然,分房睡,這輩子都不可能的!
林冉佯裝氣沒消的模樣:“剛剛說完要顧忌別人的感受,你沒聽進去嗎?”
“聽進去了!”
沈景延說完,紋絲不動。
林冉覺得再裝下去,生氣的人就該變成沈景延了。
她不跟他翻舊賬了,将她母親發來的賓客名單給他:“我們家的親戚朋友都在上面了,他們來S市參加婚禮,機票酒店要全包。有的人想在這裏玩幾天,你看,能不能安排導游帶他們去玩?”
沈景延也不是親自處理這些,交代下去,就有人辦好:“沒問題,都交給我。”
交給沈景延,林冉電話叫她母親,有問題跟沈景延溝通。
她母親說:看把你懶得,所有事都叫景延做。
林冉委屈極了。
她不懶,婚禮很多事她都有做的。
她母親現在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順眼。
看她這個女兒,不順眼了吧!
***
本來計劃好十月來S市的,張佩琪因為弄房子,就拖到十一月。
一來,她就化身為婚禮的主籌備人。
大大小小的事,都由她和沈景延溝通。
林冉則變成了她母親口中什麽都不做的人。
看着她母親忙出忙入,林冉道:“媽,有些事你不用親力親為的,有一堆人搶着給沈景延做事呢。”
“我就你一個女兒,我女兒婚禮,我親力親為,是一定要的!”張佩琪不想讓女兒婚禮有什麽遺憾的,一生一次的大事,她做母親的,不能什麽都不管。
“好好好,你忙,忙完記得給我爸打個電話,他又來問我,你去做什麽了。”林冉不打擊母親的熱情。
“冉冉,沈家的賓客名單呢,不給我看一眼嗎?”張佩琪不認識沈家的親朋好友,可也得看看名單,知道誰是誰,該如何安排哪些人坐一起。
林冉忘記名單放哪了,叫沈景延拿出來給她母親。
而後,她母親和沈景延商量安排賓客坐席的事。
她在旁邊聽着,幾分鐘後,就走神了。
忽地,聽到她母親不敢置信地問:“主桌就坐我跟冉冉她爸?這不合适!要把你母親和你妹妹都安排坐主桌,你和冉冉也得坐,一共六個人。”
讨厭陳雅茹,婚禮上也逃不掉要見到她,還要坐一桌,林冉想想就不适。
沈景延思考一會:“主桌坐的人,要把寧兮加上。我母親和她的朋友坐一桌,你們跟她不熟,坐一起也別扭。”
張佩琪扭頭看女兒,眼神詢問她,沈景延和他母親關系到底是多差,婚禮上,也不讓他母親坐主桌。
林冉不知道要怎麽跟她母親說,沈景延和他母親表面關系都不行。
女兒沒有給眼神回應,張佩琪繼續跟沈景延商量:“不熟悉坐一起,不會別扭,我們是親家,聊聊就輸了。你不讓你母親坐主桌,被人看到,指不定別人背後說閑話。”
的确,關系不好,公衆場合,也得做做樣子,林冉想了下,只要陳雅茹控制好嘴巴,不随便說跌份的話,她能接受跟陳雅茹坐一桌。
沈景延征求林冉的意見:“林冉,你覺得呢?”
“讓她坐主桌吧,不管怎麽說,她也是你母親。就是……”
林冉的擔憂,沈景延一眼看穿:“她不會像之前那樣說話。”
他也不會給他母親亂說話,會讓她說話要看場合合不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