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自生自滅
季揚硬着嗓子命令:“把夜宵放下。”
“哦,哦,好。”總覺得氣氛有些不對,但川夏又搞不懂,只能傻傻的将自己親手做的夜宵也放在書桌上。
“那我先走了。”川夏發現立在一旁的女孩,臉色越發的蒼白。
她只想從這古怪的氛圍裏逃脫,季揚卻似乎沒打算太快放過她。
“你留下!該走的不是你。”堅硬的輪廓微微緩和了些,但下一秒面對喬念時,變得又冷又硬,仿佛一把殺人的利劍,“喬念,你走吧。”
喬念垂在身側的手隐隐有些顫抖。
還想說什麽,但他顯然已經完全沒有興趣聽。
更想問他,這個女孩是誰?
他的身邊,除卻藍琦以外,再也沒有任何其他女人出現過。
深夜,親手做夜宵給他送來,又能上得了這個樓,他們之間絕對不會是普通關系
心,如刀割。
卻再也沒有資格問。
她吸了吸鼻子,最後看一眼他決然的面孔,徐徐轉身。
這一切,其實真的沒再有挽回的地步了
她也該醒了。
“等等。”才轉身,卻聽到他的聲音,響在身後。
步子一頓,心裏添了一份期待。
或許,他還願意聽自己說下去?
期待的轉身,懷裏卻被突然塞滿。
迷惑的低頭,只見自己剛剛帶來的夜宵,被他冷冷的塞了回來。
身子一僵。
這份夜宵已經冷了
“我已經不需要了。”他冷峻的唇角緊緊抿着,始終面無表情。
也難怪。
他已經有了一份熱乎乎的夜宵,她這已經涼透的東西又算什麽?
更何況那還是對方親手做的。那麽有心意
鼻尖發酸,突然有些嫉妒一旁那似乎處在狀況外的女孩。
“我知道了”她蒼涼一笑,緊緊抱着涼透的夜宵,捂着巨痛的左胸口,艱難的轉身,步伐沉重
好痛
好絕望
雙重的重力,壓得她幾乎一步也快邁不動。
季揚,再見!
再也不見
跌跌撞撞從寫字樓裏奔出來,失魂落魄的她突然被人捂住了嘴。
一陣嗆鼻的味道,撲面而來,喬念整個人昏死過去。
她的身影消失在辦公室裏。
淩亂細碎的腳步聲,也在這棟樓裏終于消失。
季揚挺着背脊僵在那,眼神黯得仿佛被暗夜席卷。
過幾天過幾天她就要去奧地利
既然早已經做好了決定,今晚又何必來找自己?
是需要他去送行嗎?
真是可笑!
“季先生,那我先走了。夜宵記得趁熱吃。”明明開着暖氣,川夏卻覺得空氣裏冷得幾乎凍人,讓她片刻都不想再待下去。
幾乎是落荒而逃。
關上門,辦公室裏,一陣‘噼裏啪啦’的聲響傳來。
是東西被撫落在地的聲音
黑暗腐朽的倉庫裏,女孩被麻繩結實的捆綁着。蒼白的小臉上,還挂着未幹的淚痕。
她小小身子蜷縮着,似乎是地板太過冰冷的緣故,她牙關凍得直發顫。
辜羽寒沖進來,見到這一幕的時候,只覺得渾身的血液往腦子裏沖。
他一步沖上去,将她緊緊摟進懷裏,冰冷的眼神瞪向座上一臉威嚴的中年男子,“南首領,你答應過我不會傷害她的!”
對方冷笑一聲,“這麽激動,可不像過去冷靜自持的辜羽寒。”
“她不能傷害!”辜羽寒堅持,死死握着拳。
“哼!廢物!打擊季揚的事絲毫不見進展,卻被一個女人迷了心!”對方怒喝一聲,眼裏閃過一抹深不可測的精光,銳利的視線這才俯視辜羽寒,沉吟了好半晌,他才冷峻的繼續開口:“你放心,你要的女人我自然不會傷害!充其量,也就當當誘餌罷了。”
不等辜羽寒再說什麽,他不耐的擺手冷然的命令:“你先下去,一會讓你看場好戲!”
辜羽寒看一眼懷裏的喬念,又看一眼座上的男人,握了握拳,最終應答一聲,放開了喬念。
喬念只覺得頭昏腦脹,身體每一個細胞都在泛着痛
徐徐轉醒,才發現自己被捆在一張椅子上,兩手背在身後。麻繩勒得太緊的緣故,以至于讓她手腕隐隐泛起痛。
這樣的處境,讓她原本還迷糊的思緒,一下子就醒了。
打量四周,黑到伸手不見五指的環境,更讓心底的不安一下子膨脹。
自己這是在什麽地方?又怎麽會突然到這裏來?
明明之前她才從季揚那兒離開
想到季揚,她神色略略暗了暗。可現在不是傷心的時候,她該搞清楚這到底是在哪,誰把她綁在了這兒?
正思索間,只聽到鈍鈍的金屬聲,似乎是一張厚重的鐵門被推開。
一束光線,從那兒投射進來。
喬念有些不适應的眯了眯眼,就看到一個中年男子領着好幾名手下朝自己走過來。
只聽“啪”的一聲,數盞射燈乍然開啓,将原本黑暗的環境,照得透亮。
“喬小姐醒了?”中年男子在一張偌大的椅子上坐下,眼裏分明帶着笑,卻讓喬念有些不寒而栗。
隐隐覺得這張臉,似乎有幾分眼熟。
揪着眉,想了好一會,才猛然間想起來,“你是南宮的爸爸?你綁我來是想做什麽?”
“第一,聽說我兒子對你情有獨鐘,所以,利用你來牽制他回‘和田’,似乎是個不錯的選擇。”南首領漫不經心的敲着椅子邊緣,那‘铿铿’的聲音在安靜而封閉的空間裏,顯得有些陰森。
“你連兒子都這麽算計,難怪他這麽反感你!真是卑鄙!”喬念忍不住為自己的好友抱不平,看着對方微變的臉色,她壓下心頭的不安,冷笑:“你的算盤顯然打錯了,我和南宮只是好朋友而已,還不到可以牽制他的地步。”
“是嗎?”對方語氣森冷,忽而幽幽一笑,“不過好在我最主要的目标是第二個。”
喬念心忽而一沉。
隐隐的,她能猜到對方的目标在哪。
“來人!”那人一揚手,威嚴的命令:“撥通季揚的電話,讓他聽聽他女人的聲音!”
果不其然
“不要!不要通知他!!”喬念激動的大叫起來,她狠狠的瞪着座上的男人,她想不通,為什麽他和他兒子竟相差如此遠。
“我和季揚早已經劃清了界限,他根本就不會來救我!!”
對方只是冷哼一聲,那邊,電話已經撥了出去。
喬念一顆心擰得緊緊的。
雖然一向膽小的她,此刻已經被巨大的不安充斥着,但她更希望季揚沒有接這通電話。她欠他的已經太多太多不想再讓他傻傻的受傷
但,事實總是不盡如人意。
“喂。”一貫冷淡的嗓音,透過電波傳來時,喬念有些無力的垂下肩膀。
還是通了
“季先生?想讓你聽一個聲音,就是不知道你想念不想念。”
“南擎軒?”季揚警惕起來。
喬念能想象,此刻他冷峻的眉峰一定鎖成了一個結。
“來,聽聽你妻子的聲音。”南擎軒冷笑,突然揚手,示意身邊的手下,将電話遞到喬念耳邊。
“喬念,是你嗎?”電話那端傳來熟悉的聲音,卻隐隐帶着陌生的慌亂。“喬念,你說話!他們有沒有傷害你?有沒有把你怎麽樣?該死的!南擎軒,你敢動她一根指頭試試!”
喬念終于忍不住咬唇哭起來。
季揚
季揚
她突如其來的哭聲,讓在那邊不明就裏的季揚,幾乎連呼吸都窒住了,他激動起來,“念念,怎麽了?他們把你怎麽了?該死的,你說話!”
被他肅寒的大吼微微驚到,喬念吓得不敢再哭,只抽噎着,委屈的開口:“季揚,我我沒事,你放心,他們不會把我怎麽樣”
放心?
去他的放心!
這種情況,讓他怎麽放心?
這蠢女人真以為他的心和她一樣是鐵石做的嗎?
“看來真如傳言說的那樣,你愛這女人真是愛進了骨子裏。”南擎軒忽然拿過電話,“季揚,我可以放你女人走,但有個條件。”
“你說。”季揚雙手死死握着,渾身透着讓人驚駭的戾氣。
“只要你敢單槍匹馬過來,我保證這妻子安然無恙。”
“不要!”不等季揚開口,喬念已經大驚,不顧一切的哭叫起來,小身子被捆在椅子上,奮力掙紮着,“季揚,不要來,求求你,不要來救我!”
就讓她這樣自生自滅,也好過讓他來冒險
她不要他再因為自己受任何一點點傷害了
一點也不要!!
季揚卻仿佛沒有聽到她的話,只是問了地址,順便冷聲警告南擎軒:“你要是敢傷她,我會讓你兒子明天就見不到天日!”
“你敢!”南擎軒面色變得猙獰起來。
“你大可以試試看!”
“莫琦光!”手機被他憤憤的砸碎在地板上,他大喝一聲。
莫琦光連忙進來,一眼就看到地面的碎片,“怎麽了,先生?”
正好見他抽開抽屜,将槍拿出來,莫琦光隐隐覺得有什麽事要發生。
“讓人去找和田的太子,盡快把他帶到西涼老街的廢棄倉庫。”他的語氣,和黑洞洞的槍口一樣冰冷。
莫琦光直言:“和田的太子,只怕不那麽好找。聽說他一向行蹤不定。”
一句話,卻突然惹毛了季揚,他突然發火的大喝一聲,“不好找也要找!”
這樣脾性外露的季揚,莫琦光見過的次數一個手掌都數得清楚。越發确定是出了大事,便不敢再多說,只能連連點頭,噤若寒蟬的退出去。
莫琦光出去後,季揚拿電話撥藍宇的號碼。
“帶人把和田在國內的總部攪了!”接通後,他沒有多餘的話,語氣裏帶着狠厲。
藍宇吓一跳,“怎麽突然這麽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