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果真如此
一雙溫暖的手,撫了撫她的頭頂。然後,那道嗓音對奕靜開了口:“不好意思,可以讓我單獨和念念談談嗎?”
他的善意,讓陸奕靜點頭,轉身,又不忘回頭叮囑了一句:“她狀态不太好,別談太久。”
“好。謝謝。”他禮貌的道謝。
見到對方走遠,他才蹲下身來,視線和喬念齊平。
喬念的視線,卻有些木然。即使和他對上,也毫無焦距。
他心疼的揉揉她的頭,又拍拍自己的肩,“來,借肩膀給你用用。累了就靠上來。”
他拍着自己的肩,一副義薄雲天的樣子。
漸漸的,她眼底聚集的水霧,越發多起來。
他盡量開着玩笑,“放心,這次打濕了衣服也不要你陪。”
“南宮!”她将整個小臉,埋在他肩頭。
南宮僵了僵。
她卻像一個無助的孩子,終于找到了宣洩的出口,放聲大哭起來,“為什麽我這麽蠢,這麽笨?”蠢到連自己都忍不住要讨厭自己。
感受到她的痛苦,無助,他再也輕松不起來。
她的眼淚,透過衣服,烙上他的皮膚,也烙進了他心裏。
很疼
他只是愣愣的蹲在那,手僵持在半空中,最終,安撫的落在她顫抖的肩頭。
哭了許久許久她的哭聲,才漸漸壓抑下去
“我腿蹲麻了。”他苦着臉,捶着腿,坐在一旁的石凳上,又朝她擠眉弄眼,“你真能折騰人。”
看着他調皮的樣子,她心裏的苦澀,稍稍淡去了些。
“要不要喝水?我去替你買過來。”邊用袖子給她擦眼淚,邊問她。
“不用了。”她輕輕搖頭,嗓音還是有些哽咽,“你怎麽會突然來這兒?”
“讓人查了一下你的行蹤。想來看看你。”他老實交代,看她臉色稍微好了一些,才溫柔的引導她,“說說你怎麽回事,或許,我能幫上忙。”
對于眼前的南宮,喬念給予全部的信任。
他總是能在自己最需要幫助的時候出現
深吸了口氣,抽噎着,有些語無倫次的将最近發生的一切,都一五一十的告知他。
“就像藍琦說的我真是蠢得無可救藥”她自嘲的笑,笑容凄涼。
“爸爸要是還在,肯定要罵我季揚那麽生氣,他說讓我以後再也不要出現在他面前”她絮絮叨叨的繼續着。
“可是憶北哥哥,為什麽要會變成這樣我真不敢相信!”她打了個寒噤,想到那些不堪的事實,仍舊有些不寒而栗。
“喬念,每個人都有每個人不同的際遇,時間和經歷可以改變一切。這一年多來,你并不清楚他經歷了什麽,會變成現在這樣,并不奇怪。只是,不管如何,你都要勇敢堅強的去面對這一切。”南宮澀然的勸說。
“可是,我從來沒有想過事情會是這樣以前的憶北哥哥,那麽有愛心性格溫煦得簡直能和陽光媲美,這樣的他怎麽會殺人?”
南宮握了握她顫抖的手,鼓勵的看着她,“念念,你要堅強點,接下來聽我把話說完。”
喬念閃爍的眸子,怔忡的看着他。
“我知道‘和田’的辜羽寒,就是你口中的顧憶北。捐腎這件事,我替你去查過。”他神色難得的認真,“半年前,辜羽寒生過一場大病,他患的就是腎炎。”
喬念驚愕的瞪大眼。
如果有腎炎的話,那
怎麽可能?!
“他騙了你,利用了你的同情心和報恩的心!”南宮篤定的下結論。
喬念再一次傻在那裏。
到底他還騙了自己多少
到底,還有多少不堪的事實,等着她去挖掘?
為什麽昔日的那些美好,到現在卻變得這麽醜陋?
不敢相信!不敢相信
辜羽寒聞訊趕過來的時候,南宮正坐在門外的長廊裏。
見到他,辜羽寒微微詫異,低頭,不卑不亢的打了聲招呼,“太子。”
南宮站起身來,瞥了眼辜羽寒,語氣裏有幾分警告,“念念是我朋友,我不會允許任何人傷害他。”
辜羽寒了然一笑,“原來太子也對念念動心了。不過,我想你一定是弄錯了,傷害她的一直都是季揚。”
南宮冷笑一聲,狠狠的揮出一拳,毫不客氣的砸在辜羽寒臉上。
辜羽寒臉色一變,手探上滲出血跡來的唇角,視線淩厲而冷漠的掃向南宮,“太子這是什麽意思?”
“這一拳是替念念給你的。你自己做過什麽,心裏比誰都清楚!”
辜羽寒微微一怔。
頓時無心和他繼續僵持下去,而是轉身沖進病房。
病房裏,喬念和陸奕靜正在收拾東西,聽到想動,兩人都不曾擡頭看一眼門外。
“念念,你們這是做什麽?”辜羽寒兩步走過去,壓下喬念的手,“你現在身體這麽差,不能出院。”
“你放手!”喬念小臉冷着,語氣也冷。
從他手上抽出手,繼續收拾,從始至終不曾看他一眼。
看着自己空出的掌心,辜羽寒眉心皺起。
隐隐的,覺得自己又要失去她
“你要去哪?”沒再阻止她的動作,他問。
“這和你沒關系。”喬念語氣有些澀然。
曾經那樣深愛,如今卻落得如此醜陋不堪
她知道了
她一定都知道了
辜羽寒死死皺起的眉心,襲上了難掩的痛苦。
他就那樣垂着手,呆呆的立在一旁,她既然不問,他也不知該如何開口,只是面色如死灰的看着她和陸奕靜把衣服都收拾好。
“都收拾好了,我們走吧。”陸奕靜也不願多看一眼辜羽寒,牽着喬念,側身避開僵若化石的他,準備出去。
“念念!”他卻突然有了動作,從後,一把将喬念摟住。
喬念微微一怔。
他的臉,俯下來,埋在她發絲間。喬念分明感覺到涼涼的兩行眼淚,落在她脖頸間。
她深吸了口氣,澀然的閉上眼。
憶北哥哥到底什麽是真,什麽是假?
這兩行眼淚,她真的,已經不敢再相信
“你要幹什麽?放開念念!”陸奕靜護友心切,深知辜羽寒再也不是過去那個顧憶北,生怕他因為得不到而變得極端,來傷害喬念。
“你出去,讓我單獨和念念談談。”
辜羽寒擡起頭來,冷硬的開口,嗓音裏卻隐含顫抖。
那發紅的眼眶,讓陸奕靜微微一震,她看向喬念,征詢她的意見。
喬念點點頭,“靜靜,等我一會,我馬上就出來。”
邊說着,邊掙開辜羽寒的手。他抱得異常用力,仿佛要将她刻進骨子裏。
但,意識到她的掙紮,他還是不情不願的松開來。
陸奕靜提着東西獨自出去,見到她,南宮立刻站起身來。
“念念要和他談談,應該不會有事。”他的擔憂,陸奕靜看得清清楚楚,連忙安撫。
透過病房的門,南宮看一眼門內,強自壓下憂心,重新坐下,終究又有些不安的站起身來。
病房裏,只剩下他們兩個。
“憶北哥哥,我只問你兩個問題,我希望到現在你不要再騙我。”喬念定定的看着他,眼神尖銳,仿佛要将他整個人看穿。
辜羽寒的拳頭垂在身側,死死捏緊,“好,你問。”
喬念看一眼窗外,又很用力的深吸了口氣,才似下定決心開口:“爸爸的腎,其實和你無關。為什麽要這麽騙我?”
“我不想失去你!你本來就不該屬于季揚,你是我的!”辜羽寒有些激動的揚高了音調。
喬念凄涼一笑,笑出了眼淚。
果然如此
她太傻,才會蠢得就這樣放棄了季揚
唇,已經蒼白到沒有血色。
“爸爸你真的忍心傷害?他以前對你那樣好”
她難受得有些語無倫次,只能雙手撐着牆壁,來支撐自己無力的身子。
“是,我是傷害了喬叔叔,可是”辜羽寒還想解釋什麽,喬念卻捂住了耳朵,尖叫一聲打斷了他的話,“不要再說了,我再也不想相信你。你騙了我這麽多,我已經不知道你還有什麽是真實的。”
“念念,你聽我解釋。”
辜羽寒激動的上前一步要去抓喬念的手,喬念卻是一步警惕的退到門邊。
她就那樣看着他,視線清冷而陌生。
眼前的這個男人,心機深沉,不擇手段,再也不是她認識的顧憶北
抖着手拉開病房的門,她跌跌撞撞沖出病房。
南宮見她出來,幾乎是瞬間站起身。
“念念,拜托你,聽我解釋!”辜羽寒幾乎是瞬間後,就跟出來。
南宮将臉色慘白的喬念,一下子攬到身後,他冷冷的看向此刻略微有些狼狽的辜羽寒,“別再糾纏了,一切到此為止。”
喬念扯了扯南宮的衣擺,“我們走吧,我不想再看到他。”
哪怕只是一眼,她都不想!
“好。我帶你離開這兒。”南宮将她冰涼的手,扣進手心,接過陸奕靜手裏的日常用品,三人一起往樓下走。
不是戀人,不是朋友連仇人都不是
此後,他們只是兩個毫不相幹的陌生人
辜羽寒雙目赤紅,盯着她的背影,一點一點消失在自己眼底,最終
一拳狠狠砸在牆上。
似乎還不夠發洩心底的不甘和痛楚,又一拳又一拳
直到整個手背已經血肉模糊。
一旁的手下被他歇斯底裏的樣子,吓得半晌不敢吭聲,待到牆上全是殷紅的血時,終于才有不怕死的上去,“門主,你冷靜點。”
辜羽寒臉色仿佛浮着一層千年不化的霜。
“不管怎麽樣,門主千萬不能和太子撕破臉,太子以後說不定要掌管‘和田’。不過就是個女人,不要也”
話還沒落,他的喉間已經被一雙大掌死死扼住,辜羽寒渾身充滿了戾氣瞪着他,臉色肅寒得仿佛要殺人。
“你再說一次!”幾乎是咬牙切齒。
那人被扼得已經完全喘不過氣來,臉色蒼白着,背脊直冒冷汗。
兩手死死扒着扼住自己的手,“門門主求求你手下留情我不說了,再也不敢說了”
窒息到以為要死掉的那一刻,辜羽寒卻突然甩開了他,冷聲宣布:“把那醫生給我了結了!他的家人,一個不剩!”
聲音陰沉駭人,仿佛來自地獄的勾魂鐘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