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嫩黃色的寬袖虛影好似卷起一陣風,清甜的香氣有些熟悉,裴延城不自覺動了下鼻翼。
是這些日子讓他安穩入睡的梅香。
香味不濃烈,卻如春雨般潤物細無聲,等反應過來時,那若有似無的清香已通過嗅覺,牢牢侵入他的生活,侵入那些難以言表的臆夢。
“為什麽是我?”
裴延城壓下胸口劇烈起伏的心跳,喉結輕輕滑動出聲,靠坐在床頭也依舊高大的身軀,将白夏牢牢地籠罩在陰影裏。出口地音量卻放的極輕,好似聲音再大點兒都能将面前的虛影給吹散了。
而他捱在厚棉被中的右掌,手背青筋早已根根迸起。
紛亂的思緒讓他一時理不清此刻的急切,是單單因為面前匪夷所思的怪力亂神,還是其他說不清道不明的心思。
沉浸在歡喜中的白夏,沒有注意到裴延城的複雜眼神,或許就是注意到,也根本不甚在意。
人一貫來就是複雜的動物,她不想多做深究。
“因為你對我修煉有益。”
白夏眉梢揚着喜色,答得理所當然。
見他皺眉不語,白夏也不急,紅唇溢出輕笑,腰肢下沉,雙臂放松地交疊輕搭在床頭,與裴延城僅有半臂的距離。
鏽跡斑駁的軍綠色鐵欄杆,将嫩黃色薄衫下的藕臂,襯的更加銀白如雪,即使在昏黃的燈光下都白得晃眼。
裴延城原一直跟随她的目光猛然錯開視線,僵硬着身板往牆那頭挪了挪,忽覺有點坐立難安,軍務一向出色的裴團長頭一次懷疑,自己臨睡前的被子是不是沒鋪好,不然怎麽感覺這麽隔得慌。
靜默片刻後,終是開了口,語氣生硬。
“女同志,不論你是人是妖,夢裏發生的事情都做不得數,現在趁着天色還沒亮,你最好哪來的到哪....”
“去”字還未出口,就被白夏擡手打斷,見他止了話頭,白夏收回懸停在他唇前的食指,笑得狡黠。
“現在趕我走是不是有些晚了?誰說夢中的話不作數?不信你瞧瞧自己的左手。”
說完她眉梢輕挑,率先攤開了自己的右手。
兩人掌心攤開的一瞬,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同時在他們掌心顯現一個硬幣大小的紅色印記:
細如絲線的藤條枝蔓在手心蔓延,構建出一個繁複的圖騰,盤根錯節間還有兩只鳥禽立在上頭。
裴延城覺得有點眼熟。
“這是連接你我二人的合心結,可等同于你們人類簽訂的合同契約,自你答應祝我修煉開始就已經不能再反悔了,否則自會受到合心結的約束。”
見他瞧得過于仔細,白夏眼神微閃立刻合起了手心,繁複的圖騰也瞬間一同隐沒在兩人掌中,仿佛從沒出現過。
收回視線,裴延城神色有些古怪,看向白夏的視線多了兩分揶揄。
“所以,幫你修煉的合心結,是鴛鴦戲水?”
他說這兩只鳥怎麽這麽眼熟,不就是當年張從發結婚他們送的喜被上的花樣嘛!
此話一出,白夏瞬間啞然,若不是身形透明,估計尴尬都已經爬滿了面頰。
“什麽鴛鴦戲水,這是神鳥藤蔓!”
祝她修煉是單方面受益,哪會有什麽契約約束,這不過是為了以防裴延城日後反悔,臨時烙下的配偶約定。
雖不是鴛鴦戲水,但意思也差不多。
她只是沒料到在夢中不需要精血竟然也可以成功。
白夏面色略囧,對上男人一副你說什麽就是什麽的眼神,輕咳了兩聲破罐子破摔:
“左右你我也已經私定終身,我會盡快化形與你拜堂,若你不喜歡我,到時候我們也可以解除契約。”
反正現在讓她解除契約是不可能的,這根粗大腿她抱定了。
見他緊抿唇角又不說話,白夏連忙解釋:
“另外只要你在此期間遵守夢裏的承諾,就無需擔心合心結,它不僅對你無害,我若修煉有所成你也會受益。”
說到這,白夏眉眼彎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