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慘酷神戰
我終于
翺翔
用心凝望不害怕
哪裏會有風
就飛多遠吧
隐形的翅膀
此刻,在萬米高空的雲層裏,死亡世界的神正在觀戰。這些神分成三部分,東南是三個黑袍人,戴着黑風帽,周身散發出森寒的氣息;東北方是白無常和黑無常,分立在一位君主裝束丶手持輪寶的神左右;更遠處是死神塔那托斯和他的侍從奧西裏斯。奧西裏斯回到冥府,便自囚于幻海。後來睡神出馬,也并沒能帶回塞壬三妖,經塔那托斯說情,哈得斯只好釋放奧西裏斯。
死亡世界的神嗅覺是最靈敏的,能預先感應到神的死亡。神祗之死對這個世界絕對是一樁大事,神的亡靈是地獄至寶,因而成為搶奪的對象。
奧西裏斯,死神擔憂地道,這次我們的對手很強啊,連聖靈地獄的撒旦七兄弟都來了三個,佛道地獄的那位君主也親自出馬了,你認出他是哪一位嗎?
奧西裏斯道:看打扮似乎是第十殿的轉輪王。他的職責是分別善惡,核定輪回等級。神的亡靈經過轉輪殿,會成為他們的新神。或者化為純淨能源。
唔,很會撿便宜呀!死神道,那個戴寶玉,确實太會搞事了。修普諾斯被他傷得不輕。嘿嘿……
死神和睡神是孿生兄弟,都是古老的黑夜女神尼克斯之子。兩人卻都愛白色,修普諾斯是一身白袍,塔那托斯是一身白盔白甲。他自認是武神,看不起柔弱的弟弟。
奧西裏斯笑了一下,道:睡神是在睡眠中被偷襲的。他的神通,其實不在戴寶玉之下。
死神也笑道:掌睡眠的神,在睡眠中被打傷,有比這更荒唐的事嗎?不過冥府防衛也太松散了,竟然讓戴寶玉潛入兩次。奧西裏斯,你不僅是我的侍從,還是神仆長,該想個周全的方法了。下次再發生這類事,我恐怕也保不了你。
奧西裏斯和死神亦友亦仆,說話也比較随便,道:其實各大神統的冥界都是實力比較弱的,因為沒有強大的神肯駐留。有時我們搶到神魂,一旦轉化為新神,馬上就被其他主神索取。比如最偉大的戰士阿基裏斯,其英勇甚至超過了戰神,不是被宙斯要走了嗎?如果留在冥府,我們的實力會提升一倍。
死神嘆口氣道:是啊。哈得斯陛下耳根太軟了。我會跟他談談的。
另一邊,白無常用冥語跟黑無常交流道:老二呀,撒旦也來了。這次将有場惡戰了。待會小心點兒,別逞能,緊跟着聖王陛下。別沒收到神魂,反把自家的魂讓人家收了。
黑無常道:老大,你太長他人志氣了吧?撒旦算什麽?我們哥倆又不是沒跟撒旦鬥過……
去你的,上次是四打一,牛頭和馬面那兩個家夥也在。這次人家可是來了三個。一個撒旦就抵得過咱們一位閻君。你看到這三個家夥胸襟上繡得徽花嗎?仔細看看,那代表什麽?
我眼神不好。繡得啥?
是菊花丶夾竹桃和爬山虎。
啥意思呢?
我靠,老二呀,你在地獄混了萬多年,怎麽還是這麽沒學問啊?我告訴你……
原來七撒旦是聖靈上帝創造的七大天使,後在天使長路西法的鼓動下反抗上帝,便堕入地獄,成為地獄之主。七堕天使象征着人類的七原罪:傲慢丶貪婪丶懶惰丶淫欲丶饕餮丶暴怒丶嫉妒。七天使的徽章 是植物,菊花是嫉妒。夾竹桃是憤怒,爬山虎是貪婪。
白無常道:老二呀,上次我們遇見的,是別西蔔,懶惰的堕天使。這是最沒用的一個,我們四個也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搞定。這次的三個,可不是軟柿子,這下知道厲害了吧?
知道了。黑無常向三個家夥探頭探腦看了幾眼,心底冒出寒氣。
在另一個虛無的空間,泊着一艘巨大的飛船.也有兩人站在船首甲板上,在關注着這一戰。左首是個穿大紅八卦衣的老道,他是李長庚,大小金星的星主,俗世稱此神為太白金星,是三清神統的戰神。右首是手持金剛杵的因陀羅,大梵神統的戰神。
我看獅面空行母要敗,因陀羅滾雷般的大笑道,震得飛船上下浮蕩,老道,你輸了,呵呵呵……
李長庚捋着白須,微笑道:兵者,詭道也。阿瑞斯一介莽夫,他不懂這淺顯的道理,難道你也不懂?
哦?因陀羅瞪大眼睛,兩道神光罩着戰陣,心想這牛鼻子看出什麽了?我怎麽看不出?面上一紅,道:老道,你故弄玄虛吧?
大風起于萍末,李長庚道,我一向比較注意細枝末節。我們這一次賭賽,是賭哪一方勝,對嗎?
對!
你若輸了,飛船給我?
老道,你真羅嗦。
那麽,你輸了。
此時,阿瑞斯跨越長空,一槍刺入曲姆丹瑪胸口,前胸進,後背出,雙手一掄,将曲姆丹瑪挑在槍尖上。
因陀羅道:老道,你走眼啦。
可能吧。
曲姆丹瑪慘叫一聲,面如白紙,雙手握住槍杆。她感到胸口撕裂的痛苦。她明白,她是死定了,金剛宇宙的日日夜夜,和寶玉在一起雙修的畫面,像放電影一樣一幀一幀在眼前閃過。她看見胖子微笑着騎在自己身上,大叫大嚷曲姆丹瑪,曲姆丹瑪……她又看見胖子把金剛螺挂在虛無處,讓它緩緩旋轉……她聽見胖子動人的聲音:曲姆丹瑪,你也是我老婆……她開心地笑了。她曾是三首六臂馬頭明王的明妃,馬頭卻沒叫過她一聲老婆。那該死的家夥像個活僵屍,從來就沒有笑容。她動了動,扯動了傷口,更痛了。我己有很多很多年沒嘗到痛苦的滋味了。她想。真痛啊!可是感覺真好。嗯,其實做個凡人,在生死中遷轉,過一世了一世,沒有永恒的記憶,多好啊!不朽,那是行屍走肉,太可怕了。可如果跟寶玉丶跟君瑜丶玉薇丶慧穎一起不朽,那還是很快樂的。我希望,我希望……曲姆丹瑪意識漸漸散亂了,想:我剛才希望什麽的?怎麽想不起來啦!……
寶玉,認識你真好。曲姆丹瑪凝聚起最後的意識,在心裏喊道,瞪着眼睛,雙手松開了。她的血液順着槍杆汩汩的往下流。
阿瑞斯發出勝利的笑聲,把槍杆用力插入巨石,槍尖上挑着美麗的空行母。就在他仰天大笑的一剎那,曲姆丹瑪身上驀地幻出重重光影,然後變為實體,一條人首巨蟒盤着槍杆,嘎嘎大笑着,從口中吐出獨角緊那羅。阿瑞斯吃了一驚,還沒來得及反應,眼前己閃掠過一只尖角,接着感覺到心窩一痛,原來緊那羅直接把角頂進去了。阿瑞斯的甲胄堅固無比,除了緊那羅的神角,還真沒什麽兵器能透入。
阿瑞斯憤怒地咆哮着:啊!我受傷了!我受傷了!左手盾牌砸向緊那羅背部。耳聽一聲大震,盾牌卻被刺穿了,一頭怪牛刨着蹄子,哞丶哞大吼,頭一低又向他大腿沖來。
我認識你,你是彌諾陶洛斯!阿瑞斯吼道。卑劣的生物,你也敢冒犯我!
同時一條灰影從牛身上飛起,連攻阿瑞斯五官。這是香神乾達婆。他雖沒一招得手,但身形如電,卻讓阿瑞斯心生忌憚,不能專心。
阿瑞斯怒道:卑鄙的梵神啊!右拳揮擊乾達婆,卻又被兩人接下,一個是牛黑海,一個是菁菁。兩人接了這一拳,被震出千米外,口噴鮮血。他們在地上一滾站起。牛黑海道:小心!菁菁道:嗯。兩人相視一笑,再度攻上。彌諾陶洛斯趁這機會刺穿了阿瑞斯的大腿。
彌諾陶洛斯!阿瑞斯叫道,卑賤的動物,你傷害了宙斯的兒子!
彌諾陶洛斯道:你可以宣稱,你被波塞東的兒子打傷了!
阿瑞斯身軀一晃,伸手便去拿槍,然後連聲厲叫,原來是被蟒神摩呼羅迦咬了一口。不過蟒神的大牙卻被崩掉了。塞壬三女和大羿也于此時幻現,不過不是攻擊阿瑞斯,而是盤旋在槍尖上空,激鬥那三個企圖撿便宜的六翼堕天使,保護曲姆丹瑪的屍體。
以阿瑞斯的神力,如果金槍在手,單打獨鬥,可說在場諸神沒一人是他對手。但他失了先機,在七神仆的圍攻下手忙腳亂,顧此失彼。聖獸在此時顯出了忠誠。聖狼張開血口,把緊那羅的小腿一下咬了個對穿。這畜生頗聰明,看出緊那羅用角釘住主人,這才是最致命的攻擊。但它的頭顱轉眼就被牛黑海拍裂了。
那只鐵嘴啄木鳥追逐着乾達婆,在他屁股上啄了兩個血洞。乾達婆身形一滞,被阿瑞斯用左手抓住腰間,這家夥老是攻擊阿瑞斯臉孔,這下一舉成擒,讓阿瑞斯松了口氣。
啄木鳥飛落在乾達婆頭上,勝利地呱丶呱丶呱……連叫數聲,突然閃電般向阿瑞斯啄去,阿瑞斯大叫道:我的眼睛!我的眼睛!雙手捂住眼睛,鮮血從指縫間滲出。這下他心中恍然,曲姆丹瑪用法杖擊中啄木鳥,這個人就附在鳥身上了。這一切,都是預先策劃好的。
啄木鳥飛到空中,化為一尊三眼六臂的丈六神身,他提起阿瑞斯的金槍,默默地看着在空間跌跌撞撞的戰神,戰神的盔甲東一片西一片漂浮着,渾身血污和傷痕,雙手捂着眼睛,頭發蓬亂。胖子眼中流露出憐憫。但他看見光塞壬抱着曲姆丹瑪飛來,眼中又燃起怒焰。
是你先惹我的。寶玉喃喃自語,雙手握住金槍,盯着阿瑞斯,全力一刺。阿瑞斯一下被穿透。這一瞬間,天地變色,一切争鬥都停止了。
死亡世界諸神吓得亡魂皆冒。這與他們的感應不附呀。他們只預見到一位佛門女神的死亡,怎麽奧林坡斯主神也死啦?肯定弄錯啦。主神怎麽會死呢!
只有虛無空間的李長庚嘆了一口氣,道:因陀羅,你輸了。
奧林坡斯山的愛神峰,阿佛洛狄忒猛然從惡夢中驚醒,一下坐了起來,心口怦怦亂跳。從來不流汗的女神,額頭上流下黃豆般大的汗珠。這時,山間傳來巨大的轟鳴聲,仿佛天崩地裂,震得大地也在顫抖着,花架上一只花瓶跌落,摔得粉碎。丘比特倉惶地飛了進來,道:是戰神峰的宮殿倒塌了。
阿瑞斯!阿瑞斯!我親愛的阿瑞斯啊!愛神咬住被子一角,淚流滿面。
寶玉知道,他這一槍刺出,就與奧林坡斯諸神結下了血海深仇。但他毫不畏懼,從他知道自己得罪阿佛洛狄忒的哪一刻起,他就明白,雙方總有攤牌的一天。這一天,終于來了。他一抖槍杆,阿瑞斯的屍身向前撲倒。
牛黑海對彌諾陶洛斯道:背上。他知道神魂還封閉在神體裏。這個靈魂,應該對少爺有用。
彌諾陶洛斯道:為什麽是我啊?哞哞,我狠想嘗嘗傲慢的阿瑞斯的滋味。
牛黑海道:少爺心情不好。惹毛了他,你又得吃爆栗了。他搶上前,又接過寶玉的金槍。
彌諾陶洛斯下意識地摸摸腦袋,嘀咕道:這些東方人一點都不懂幽默。
寶玉走向光塞壬,從她手中接過曲姆丹瑪,六只臂緊緊摟着她的嬌軀,把嘴唇壓在她的櫻唇上,深情的吻着。過了好一會,他擡頭瞪着在空中若隐若現的諸死神,大聲道:這兩個神魂都是我的。哪一位不服,請站出來!
我再也不會害怕了。再也不會逃避了。他對自己道。讓一切應該來的,都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