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TRACK.20
? 一早開完雜志企劃會議,唐川寧便馬不停蹄的打車直奔新車發表會現場,她就說一個男人沒事怎麽會買臺mini cooper,肯定是又是廠商公關。
咬着遲來的早餐,一擡頭聽見外頭的喇叭聲響不斷,才發現出租車因為車禍而卡在車陣裏前進不得。
唐川寧探頭向外估算了下距離,指揮司機鑽出車陣往胡同拐,左彎右繞下終于在三點整抵達顯場。
汽車廠商就是不一樣,租下上萬平方米的廢棄工廠重新打造,一輛輛精致小巧的名車就像堆積木般擺放在現場,她喘氣着跑到後臺,一張口便問,“小T,老板呢?”
“別急,爵哥人在那頭呢。”小T一手指着不遠處,一手抓着面紙擤鼻涕。
順着她的指尖望去,才見到霍子爵站在升降梯旁正做最後準備,唐川寧立時心一喜,正要開口喊人,這才察覺氣氛安靜的太過詭異。
環視四周一圈,一向在旁指揮調度的美樂蒂不見蹤影,樂團的一夥人在遠處抽煙觀望,平日總是叽叽喳喳的薔薇今天也顯得異常沉默,正一臉肅穆的替霍子爵做最後的打點。
她雖不是心細如發的那型人,也能立即嗅出一絲風雨欲來的氣息,再看看重點人物的周身似乎散發着黑色氣息,她腳步一寸一寸往後挪,沒料到小T竟然死守後頭。
預謀已久正準備伺機而動的小T将早先準備好的東西直接塞進她懷裏,一臉谄媚,“漂亮又好心的川寧姑娘,拜托拜托,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幫我個忙可好?”
“幫什麽?”她心生不祥,小T如此文謅謅,提出的要求肯定不是什麽好事。
“替我拿這中藥給他喝下,爵哥生平最讨厭這些,但良藥苦口有什麽辦法,我已經替他喝了不少,再喝就要上火……”
“沒病的做什麽喝藥?”
小T搔搔頭,訝異她竟然不知情,“前天不是連夜拍完廣告嘛,淋了一晚的冷水,是人都會大病一場,挂了兩天水一早勉強出院,結果就是現在的樣子,別看他沒事兒人的樣子,腦子還燒着呢。”
望着霍子爵,唐川寧只覺得心口一堵,擔憂與失落同時而來。
原來他病了?
難怪這兩天她進公司忙,他也停下招喚,還以為是他良心發現。
“我捧着他也不見得要喝。”她小聲咕哝着。
“沒的事,妳出現他可高興了……”
“何以見得?”唐川寧擰眉,顯然是不信她的話。
小T笑得有些暧昧,将她推到距離霍子爵一公尺處,“怎麽不會,全工作室的人,就他最聽妳的話,那些茶難喝他不也都喝了,總之,今天爵哥能不能平安演出到最後全靠妳!”
這些恭維對唐川寧絲毫沒用,因為那句?茶難喝?已經又給她一記重擊。
“真有那麽難喝?我倒覺得滋味不錯啊,你們真不懂欣賞……”
“爵哥,倒數十分鐘。”
舞臺導演登高一呼,所有人員霎時動了起來,眼看時間開始倒數,她不得不暫時壓下自己的那些小心思,捧着透着溫度的保溫杯,堪堪走近舞臺旁。
薔薇一見到她出現,立即收起吃飯家夥,誇張的朝她弩了弩嘴,還比了頭暈腦脹的動作,唐川寧實在有看沒懂,一臉茫然地搖頭。
“什麽意思?”她以唇語隔空追問,下一秒就見薔薇一臉沒辄急吼吼的朝自己奔來。
“叫妳遲鈍!我是讓妳小心點,爵哥這兩天火氣特別大,小T被冷暴力對待到幾乎要去ICU報到,就妳還不見人影。”
唐川寧覺得委屈了,“我給了美樂蒂信息,說這兩天沒通告我先進公司忙去,況且妳別忘了,我領的可不是霍老板給發的工資,萬事還是得以出版社為主。”
薔薇表情怔愣了下,看了霍子爵一眼,又瞄着她搖頭嘆氣,“好了,就算現在還不是,以後有的是機會掌管他的工資,妳還是先趕緊拿上去滅火,這人一病了比牛還犟。”
一聽這話某人馬上聳了,“我會不會滅火不成反而火燒燎原啊?”
薔薇搭上她的肩,又同小T一般信誓旦旦保證,“絕對不會,川寧姑娘,我是個女人,一喊妳的名字就莫名覺得舒坦,他是個男人,更別說看到妳就心花怒放。”
唐川寧瞥嘴,“別哄我,沒看到他見我一次就得損我一次嗎?我真那麽管用怎麽不把我供着拜?”
她才沒那麽自戀,以為自己真是偶像劇女主,下凡拯救命運坎坷的男主。
怎料薔薇露出頗具深意的笑,推了她一把,“其實呢,以我認識他這麽多年來,可以斷言妳看到的一切不可愛都是他表達情感的一種方式,妳得習慣他們這種人都是外在看起來冷酷,骨子裏其實忒悶騷,習慣就好。”
“ 是嗎?我怎麽覺得是形于外的別扭幼稚,藏于內的孤寡高傲?”
薔薇沉默了,文科生說起話來就是不一樣啊,她手一攤,“總之他就是個表裏不一的悶騷男人,妳用心感受一下啊。”
唐川寧皺了皺鼻子,薔薇的話來得沒頭沒尾,說得好似她是霍子爵多重要的人一樣,說到底,她不過是一枚小小史官而已。
話是如此,只是目光一觸及霍子爵微微發紅的耳根,她這不負責的史官就心軟了。
看看那雙布滿血絲的眼,是多久沒睡好了?
想着在自己不知道的時候他正水深火熱,她心底一陣不忍,還是朝他踏近一步,小心翼翼的開口:“霍老板,喝口茶吧。”
聽見她的聲音,霍子爵明顯一愣,目光初始有着一絲矇,一見是她,立即淺淺揚笑,“妳來了。”
舞臺探照燈打在他那比女孩還細致的肌膚上,他的笑未入眼底,臉上透露出她無法解讀的心思,唐川寧當下有點慌,好似什麽丢失了,心鬧得毛躁。
“怎麽了?”霍子爵輕問,目光中有着審視。
“沒事沒事。”手忙腳亂将保溫杯扭開,淡淡的中藥香氣随即撲鼻而來,“這不是我亂張羅的草藥,盡管安心喝吧,聽小T說你還在燒是不是,都要登臺了這樣怎麽行。”
她聲音有些軟糯,還夾着濃濃的鼻音,霍子爵目光緊緊鎖着她,低頭就着她的手喝了口藥茶。
如此親昵的舉動讓唐川寧雙手有些顫抖,險險翻了茶水,多虧他眼明手快握住她的手,這才沒釀成大禍。
這時舞臺燈光一起,她下意識眨了幾下眼睛,擡起手臂遮擋刺目的舞臺燈光。霍子爵腳跟一挪,将手心貼在她眼上,“去後邊吧,這燈光妳眼睛受不了。”
她眯着眼忙不疊點頭,走了幾步,不放心的又回頭囑咐,“下次生病了要跟我說。”
霍子爵定定望着她幾秒,神情要笑不笑,“腦子呢,妳又不是醫生,說了我病就好了?”
這些話以邏輯性來思考無懈可擊,可是就理性層面來理解,似乎是在說明這不關她的事。
想想就堵心,她确實不是華陀再世,也沒什麽天生神力能治百病,可她有着說起來不稀罕的事,就是時時刻刻關心着他。
看她垮下的臉色,霍子爵只朝她喊,“回休息室等我,三首歌而已,很快。”
“快什麽,這場商演價碼可不低,你得盡心盡力,能翻五圈跟鬥就不能只翻三圈,我還等着明年過年領分紅呢!”
如此荒唐的建議,霍子爵卻是回以輕笑,一旁的樂隊啧啧稱奇,直朝她豎起拇指致意。
好在霍子爵真是把她的話聽進心坎裏,三首歌後還有兩首安可曲,俨然成了小型演唱會,樂得廠商總裁直接邀約下一個年度代言,讓她又直接撈得一個獨家。
鑽到前臺去拍了幾張演出照,本想多取幾個角度發官微,可是親戚正折騰,為了下一場通告,她将檔案輸進筆記本後,繼而暈頭轉向窩回保母車上小睡片刻。
不知過了多久,一陣細微的交談聲将她吵得半醒,才掙紮着要起身,朦胧裏就聽見美樂蒂與霍子爵似乎在不遠處争吵,基于非禮勿視,她立即縮起身子,但是要做到非禮勿聽,她只能汗顏自己辦不到。
争辯聲漸漸清晰,霍子爵嗓音裏帶着些微的沙啞,聽來又更有磁性,“美樂蒂,她是我的私事,任何人都無權幹涉,即便妳是我的恩人也一樣。”
美樂蒂氣不過,連帶着字句裏都夾藏着威脅,“子爵,你我都很清楚跟S社合作是因為銀河集團這張合同,我會答應成立專欄也只是為了出書在鋪路,到了一定程度随時可以喊停,這點決定權在我,身為你的經紀人,我不允許任何會破壞你事業的事發生。”
似乎是察覺自己說得太過,她頓了下,深吸幾口氣後才接着道:“換個角度想,她只是個平凡人,這樣兜在一起,你覺得她能承受多久,一天?一個月?還是一年?你以為媒體會放過她,別太天真,多少人因為這樣分手,你就沒想過這下場?”
一陣更可怕的沉默蔓延,她壓低腦袋不敢擡頭,只聽腳步聲緩緩遠離,霍子爵的聲音若有似無飄來。
“所以我遲遲不敢開口,就因為太怕失去,但倘若哪天我跟她談了,就是付出一切也不會讓分手這事發生,明白我的意思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