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TRACK.12
? 出來混的不只要還,還得惦記利息利滾利奉還,這道理,唐川寧總算是在霍子爵身上學習到。
跨年後的日子進入霍子爵新專輯《糜糜之音》的緊鑼密鼓錄制期,她以為自己的空閑時間就此多了,想賴在家裏多睡幾個小時修身養息,沒料想霍老板竟在這時讨人情,規定她八點一到就得送上早餐,一周七天不得重複,她都要覺得自己的身份是霍子爵的特別助理,采訪什麽的不過是兼職罷了。
莫怪乎人家說錢債好清,人情債難還,她找着了霍子爵交代的咖啡,買了雞蛋灌餅,在寒風裏護着一紙袋的食物,最後在路過附近工地時不小心摔了一交……
沒精打采的在他桌上放下重新買來的熱咖啡,才剛要收回手,就被霍子爵一把扣住。
“手怎麽了?”
“沒怎麽樣啊?”
“妳是恐龍嗎,都這樣了還沒感覺?”
順着他的目光看向自己的手,這才發現拇指上頭血跡斑斑,她“啊”了一聲,下意識要把手指放進嘴裏,就被人輕打了一下。
唐川寧瞪大眼,一臉委屈,“做什麽打我?”
“妳以為自己在演電視劇?”
看他毫不掩飾的嫌棄表情,某人憋屈了,她好歹替他買來早餐,沒功勞也有苦勞,他至于嗎……
從抽屜搬出醫藥箱,看她還傻在那,他二話不說直接揣着人便到洗手間。
“霍先生,不過是小傷口,不必如此大費周章吧。”她吓着了,蹲下身死活不肯走。
她不怕打針那種瞬間的刺痛,就是怕這種不知何時會消停的疼,尤其想到傷口碰到水的那一剎那,她就想逃了。
可他卻加重力道,直接将人拖到洗手間,二話不說扭開龍頭。
溫水嘩啦啦的沖掉她手上的沙土與血漬,才發現拇指上的指甲片裂了一半,尖銳的那處刺入肉裏,看得就觸目驚心。
她吞了口口水,壓根兒不知道自己剛剛跌交時受了傷,肯定是冷天凍得她十根指頭沒知覺,這才沒第一時間發現。
“霍先生,我以後還得靠十根手指頭吃飯啊,你別害我。”她疼得哇哇大叫,眼眶含着一大泡淚,因為愛面子,死活不讓滾下。
“我要害妳何必大費周章,把妳拖到街上走一圈就夠了,現在開始安靜五分鐘,很快就好。”
這是威脅啊,威脅,但她只能憋着,誰讓他有理。
小心且謹慎的沖洗好傷口,霍子爵不慌不忙抽出紙巾将她小巧的指頭都擦拭過一遍,最後默默的想了下,下了個評語,“妳的手真像個孩子。”
這話什麽意思她想不明白,猜測大概是說她手小,但此刻這些都不重要,因為一看到醫藥箱內那瓶白色藥水,她立即哆嗦着往後縮,“別用雙氧水,太刺激了……”
“還由得妳讨價還價嗎?”
冷靜的語氣襯上她手上火辣辣的疼,真只有心狠手辣可以形容,當噗嗤噗嗤的泡泡從傷處冒起時,她的眼淚已經嘩啦啦流下,但,惡夢還沒停,傷口還疼着,霍子爵又起身在置物櫃裏不知翻找什麽,最後找來一把銀光閃閃的指甲剪。
當眼角閃過那道銀色光芒時,她就已經起身退到門邊,只是沒料想他早有先見之明,一個箭步擋在去路,直接從她腰際撈起,丢到了沙發上。
她還想做最後的掙紮,他卻已經坐到她身側,将她牢牢困在自己與靠枕間動彈不得。
“坐好,把手伸出來。”他的命令有一瞬間讓她破涕而笑,這什麽跟什麽,小學老師檢查指甲嗎?
但她沒想過霍子爵比起小學老師還事必躬親,抓起她的手不由分說喀喀喀開始剪起指甲。
他的動作熟練又快速,說是美甲師等級也不為過。
“妳天天都得要抱着筆記本電腦打字,指甲這麽長不難受嗎?”
“男人才不懂……”她正想數落回去,就發現他修長的十指比起大多數的女孩修整得更為整齊,才剛想反駁,立刻又縮了回去。
此時工作室內一片寂靜,只有指甲剪清脆的喀喀聲回響,她不敢吱聲,慢吞吞的才找到話題。
“那個……我想到下一期的主題了。”
“說來聽聽。”他輕聲回應,目光仍專注在她小巧渾圓的指頭上,一根剪過一根,将每個棱角都打磨得圓潤光滑。
她其實耳朵都紅透了,卻還是一本正經,“論修整指甲對音樂家的重要性。”
沒想到立即得到批評,“太無趣,又不是寫論文。”
“什麽嘛,你編輯還我編輯……”她咕哝着抱怨,卻不經意與他對上眼。
霍子爵在顏值排行榜一直是數一數二,可這顏值基礎就建立在這雙漂亮眼睛上,更別說那對長而挺的下睫毛,在女人身上稱為媚的話,在他身上無疑就是俏,一個俊俏的男人替她修整指甲後又細心上藥,要不是知道他的性向,她都要以為這人是彎的了……
收回視線,他又專注在眼前的事物,只淡淡問了句,“這樣還疼嗎?”
“好像不會了。”她動動手指,才發現他仍将自己的手緊緊握着,掌心貼着手背,鬧來她心底沒來由的騷動,甚至連暧昧兩字都浮現在腦海裏頭。
見她心思明顯的游離,他拿出兩盒創可貼,在她面前晃了下,“要不要凱蒂貓還是史努比裝飾一下?”
她飛快看了眼,紅着臉欽選那只全世界著名的小獵犬,“史、史努比好了。”
他不置可否擡了下眉稍,“嗯,還挺适合妳。”
一個大男人用這麽可愛的東西肯定有貓膩,可這其中秘密,她卻是問不得的。想起有那麽一種可能,她心沉了沉,突然也不快活了。
見她本來還像只跳蚤,現在又突然成了只貓,他也納悶,“又怎麽了?”?
“沒有。”她抽回自己的手,抓起背包搭上肩,腳步淩亂的朝外走,“我、我去便利店。”
霍子爵沒吭聲,目光跟着她移動,直到背影消失在門後。
手裏把玩着那兩盒創口貼,他在心裏吶悶着,難道,她不喜歡這種小東西?
這時門口傳來敲門聲,他起身開了門,正要取笑,“不是給妳門卡了?”可一擡頭,見到的卻是田樂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