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作死一
迎春走後,青檸給自己倒了杯水,她不知道那丫頭的所思所想,但從她的言行舉止可以瞧出,這回她有些破釜沉舟。那麽,到底是什麽事呢?還有為何需得她同三胖子走一趟?又要走去哪裏?這些都是她所不知道的。而她也相信,迎春是知道的三胖子的脾性的,如今卻要她同此人走一趟。
房門是開着的,可以看見外面的夜色,屋內燭火微弱,只堪堪照亮門口外三五步。
相公還沒回來。
白日累了一天,此刻已是困極,青檸按按額角,突然手上一頓,外面細細碎碎的腳步聲開始由遠及近。
“程大夫……程大夫……你在家嗎?”
青檸緩緩吐出一口氣,起身走至門外,果然是三胖子,就站在院子裏。
“你有何事?”
三胖嘿嘿一笑:“是當歸娘子啊,我找程大夫,不知他在不在?”
青檸道:“他在趙犇家裏,這麽晚了你有何事?”
“哦不是我,是趙文禮,不,是趙文禮家裏的迎春姑娘,她有些不舒服,可巧我串門經過他那裏,碰上了,他便請求我前來尋一尋程大夫,希望他能過去一趟。”
青檸踏出屋子,狀似焦急:“迎春?她怎麽了?”
三胖道搔搔頭:“我也不是十分曉得,就見趙文禮挺着急的。本來他是想自己來的,只是迎春姑娘需要人照顧,于是我就來了。哦對了,還有,趙先生還說了,迎春姑娘還是個姑娘家,他一個男子來照顧多有不便之處,是以還希望你能跟程大夫一道走一趟。”說着踮腳探頭往屋裏看,“不知程大夫何時能回來?”
青檸轉身關門,言語有些急切,“他說要和趙犇往山上去一趟,今晚怕是回不來了。既然迎春有事,那就由我和你走一趟吧。”
“那也好!”三胖子連忙答應,突然又意識到自己答應的有些迫不及待,立馬又解釋道:“我這也是擔心迎春姑娘,不曉得她如今怎麽樣了呢,那咱就走吧。”
冬天的夜晚十分寒冷,寒風吹在人臉上刮得人面皮生疼,三胖子舉着火把走在前面,青檸掖掖領口,雙手舉止唇邊呼了口氣,不多時來到了趙文禮的家。
因其又重新開了學堂,之前的籬笆院又建的大了些,這時天上殘月繁星逐漸被烏雲淹沒,院子裏漆黑一片,只有三胖子手裏的火把忽明忽滅的跳躍,隐約能瞧出些廓形。
青檸看看天,吊起的心自打迎春來了就再沒有放下過。
三胖子轉身,沖她嘿嘿一笑,他本就生的肥胖,這一笑,臉上橫肉頓時擠在了一起,在火光的影影綽綽中,分外猙獰。他上前踏進一步,見青檸不由的後退,他又笑了笑,左手十分滑稽的做了個邀請的手勢,“當歸娘子,迎春姑娘和趙文禮就再屋裏呢,你進去吧,天這麽晚了,我也該回去了。”
正前方的房門緊閉,門前是屋裏燭火透過門縫照射出的一條細細的光線。
青檸順着那條光線,緩緩走過去,敲響了房門。
“進來。”
孫柳玉?青檸皺眉,她記得此人在前幾天便離開了村子,何時回來的?迎春的反常可又與她有關?
好濃的酒味,青檸掩鼻,只是站在門口就能聞到這般濃烈的酒味,屋裏到底又是個什麽光景?迎春和趙先生還好嗎?
“怎麽?怕了嗎?”女子聲音略微慵懶,帶着幾分不屑和譏諷。
“吱呀”一聲,房門被推開,正中間一張桌子上,杯盤狼藉,地上東倒西歪幾個空酒壇子。
而孫柳玉,就坐在其中一張凳子上。
青檸環視一遍屋子,裏屋的門簾被撩開,裏面燃着燭火,床上躺着一人,不,确切來說,是被綁着一人,那人一動不動。從衣着上來看,确然是不久前才找過她的迎春。而趙文禮,則趴在桌子上,微弱的鼾聲預示着他正在熟睡。
“你又想做什麽?”
孫柳玉緩緩站起身,一身長裙,裙擺拖曳在地,十分華貴的樣子。她本就生的貌美,如今這番着裝,再加上細心點綴過的五官,可謂将鑲銀也輕輕松松比了下去。
她拿起酒壺,壺身微微傾倒,細長而明亮的酒水頃刻間溢滿了酒杯。
她拿起其中一杯,輕輕一笑:“好歹咱們主仆一場,無論之前有過多少不愉快,這杯酒,一飲泯恩仇。”
青檸眉眼平淡,聲音疏離而又冷漠:“孫柳玉,我自認我比你更你了解你自己。你從來寧為玉碎不為瓦全,你以為我會相信你?你又憑什麽讓我相信你?”
孫柳玉淡淡一笑,絲毫不惱,“就憑簡迎春和趙大哥,你不存在選擇的權利。”
“你怎麽就那麽确定,我會為了他們而犧牲自己?”
“我不知道啊,我只是在賭嘛。”孫柳玉一指房門,“當然,你也可以現在就走,我絕對不攔着你。”
青檸走進桌子,看着不省人事的兩人,眉宇緊皺,心下十分憤怒。
“你把他們怎麽了?”
孫柳玉重新坐回去,姿态十分高貴,“沒怎麽,我想你應該知道,我全身心的愛着趙大哥,只要我還活着,我就斷不允許他出事。至于那個簡迎春,她不過和趙大哥一樣,被我下了蒙汗藥罷了。”她點點面前的酒杯,“喝吧,喝完我保證不再糾纏你。其實我也想過了,你已經為人婦,即便趙大哥再念着你也無用,我又何必故意刁難你而讓他厭惡我呢。如此得不償失的事,你知道,我是不屑做的。”
青檸拿起酒杯,心下苦笑,看來是躲不掉了,唯一的希望只能寄托在相公身上,但願他能早些過來,而她現在要做的,只有拖延時間。
只是,她這些伎倆,以孫柳玉的老奸巨猾,又豈會瞧不出?她如今還這般胸有成竹的坐在這裏,不知相公又如何了。
孫柳玉輕輕一笑,“我保證,只要你喝了這杯酒,我立刻就放了他們兩個。再者,你怕什麽,程當歸不是神醫嗎,他既然能救活你第一次,自然也能救活你第二次。”
“孫柳玉,無論你再巧舌如簧,我始終不信你。但是,這杯酒,我會喝,只當還了在孫府,你扶助我的那些恩情。”
“恩情?呵呵……我要這恩情有何用?”再擡眸已是滿臉淚水,“我要的是趙大哥的情意!可是他呢?他只愛你!我好不容易擺脫了劉家來到這裏找他,而他心裏卻又裝了別人……”一杯酒猛然灌下,語氣凄涼:“為何?這是為何?難道就因為我曾為人婦,失了貞潔?”突然話鋒一轉,她看向青檸,幽幽笑道:“你看,我沒騙你吧,這酒我自己都喝了。”
“好,我喝。”一飲而下。
“呵呵呵……”孫柳玉趴在桌子上低低啜泣。
等了許久都未感覺身體有恙,就在青檸以為這杯酒的确只是一杯簡單的水酒準備要求其放人時,突然就見孫柳玉擡頭沖她詭異一笑,然後猛地甩袖揮掃,一桌子杯碟碗筷頓時落得一地粉碎,她大笑: “貞潔?貞潔對于一個女人來說就好比生命,可是在我剛及笄的那年這重于生命的東西便被人奪了去……青檸,你做的很對,永遠都不要相信我,只是你還是太嫩了些。”
“你什麽意思?”青檸心裏大驚,孫柳玉不出手便罷,一旦出手,絕無回頭路。
孫柳玉微微一笑,容顏十分好看,“我前幾天回了暮雲鎮去找簡英,向她讨了些好東西。你知道的,她恨你,只是因逃婚未成無奈被她爹禁足,所以她便讓我替她動手。你有沒有感覺此刻身體十分難受,嗯……怎麽說呢,就是特別需要……一個男人……”
“你無恥!”果然,她還是大意了,她只知道孫柳玉不會殺害自己,最多讓她吃些苦頭,卻不知她竟會用這種卑鄙的手段。
“你別這麽看着我,實話告訴你,這些東西都是簡英給我的,法子也是她想的,而我只負責去做而已。青檸,你應該知道,在你跟心愛的人幸福着依偎在一起的時候,別人,是多麽痛苦。”
“我本就是個自私的人,我曾死過一次,能生存下來已是萬幸,所以我不去埋怨也不去嫉恨什麽,因此也不會去理會別人如何。她痛苦與我何幹?喜歡上相公是她自己的事,沒有人去逼迫她。“
“好!說得好!”孫柳玉輕輕擊掌,“你說的真好,像我們這種女人,就是自作孽。”
“正所謂自作孽不可活,孫柳玉,你以為你的計劃會成功嗎?”突然從裏屋走出一人,正是本該躺在床上的簡迎春。
“你!”孫柳玉十分愕然,“你明明……”
作者有話要說: 女配終于作死了啊,更新時間,後天周四早上親們睜開眼的時候來刷一章吧麽麽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