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栀子花
? 吃過午飯,謝林和郭天海又去打獵了,白英留下收拾他們上午打的獵物。傻狍子君在她身邊轉來轉去,卻并不走遠,看樣子是打定主意要跟着她了。
就是因為她手裏有蘆荟葉嗎?白英很不理解,她對動物不很了解,但聽說過狍子膽小,不會輕易接近人類。那麽這只狍子跟着她,大概是因為……傻吧!
“還好你遇到的是我,”白英對着傻狍子君道,“要不然會被人抓去吃掉的!”
傻狍子君瞪着一雙大眼睛看着她,呆萌可愛的樣子讓白英的心都要融化了。
不久,謝林和郭天海打獵回來了。他們又打了不少獵物,一起裝進了他們帶過來的一只大布袋裏,謝林和郭天海一起擡着獵物下了山。
白英跟在二人身後,傻狍子君跟着白英,一起下了山。
“瞧那只傻狍子還跟着你呢!”郭天海道,“要不咱們把它吃了吧?”
“……”白英瞪了郭天海一眼。
“好了,幹爹,你就別跟她開玩笑了,小心吓到了她。”謝林邊走邊道。
“哈哈哈……”
把獵物運到郭天海的家中,謝林就離開了。跟郭天海商量好,明天一起去鎮子裏把獵物賣掉。
“謝伯父和謝伯母會讓你出來嗎?”白英問。
“讓的,”謝林道,“現在我只要跟他們說來找你,他們就會讓我出來,什麽都不會問。”
“……”白英無語,她什麽時候這麽大面子了?
謝林回到家裏,謝蘭正在廚房做飯。看謝林一臉開心的樣子,謝蘭笑道:“今天跟嫂子玩得開心吧?”
“瞎說什麽啊?”謝林在她腦袋上敲了一下,将一只野兔放在竈上,“今天出去玩的時候逮到的。”
“太好啦,今天有肉吃啦!”謝蘭開心地道,“你逮的?不對呀,阿木沒跟着去,你是怎麽逮到的?用腿追?”
掂了掂兔子,她忽然臉色一變,“這是箭傷!你去山上打獵了?”
“噓……”謝林連忙上去捂住了她的嘴,“別聲張,讓爹娘聽到了會罵我的!”
謝蘭點點頭,謝林這才把手拿開。
“好危險的!”謝蘭小聲說道,“山上打獵不安全,爹不是不讓你去嗎?”
“傻丫頭,不打獵的話,家裏那點兒錢哪裏夠花呀!”謝林嘆了口氣,“過了年,小弟的書錢又要交了,娘最近身子越來越不好了,看病吃藥也得花錢,她總是忍着不去,也不是辦法呀……”
謝蘭沉默了一會兒,只能點頭,腦海中忽然浮現了不久前謝林受傷的事,“那……你上次說自己腿摔傷了……難道是……”
謝林不想讓謝蘭擔心,忙笑道:“不是的,那就是喝醉了不小心摔傷的。”
“那就好……”謝蘭半信半疑地道。
次日一大早,謝林就起來了,謝蘭和謝閏生還沒有起來,只有孟氏已經起床,在院子裏收拾東西。
“娘,我要出去,晚上回來。”謝林向孟氏道。
孟氏笑道:“不吃飯了嗎?是去找白姑娘嗎?”
謝林雖然有些不好意思每次都拿白英當擋箭牌,但也沒有別的辦法,只好含糊地應了一聲,‘“嗯……”
“那去吧,多帶點兒錢,給白姑娘買點兒東西。我看她都沒有什麽衣服穿……你買點兒布吧,給阿蘭和白姑娘做件新衣服穿。”
“好。”謝林點頭,心裏記下了。這些天白英也是幫了他不少忙,原本就想為她做些什麽,只是一直想不到做什麽合适。
這回打了不少獵物,賣了錢也夠些面料回來的。雖然不知白英的針線手藝如何,但阿蘭是會做衣服的,可以讓她幫忙做。
謝林出門到了郭天海的家裏,白英已經做好了飯,看謝林進門,招呼道:“快點兒,就等你了!”
早飯做得很簡單,只是一些面餅、鹹菜和粥。三人坐下一起吃飯,因為趕時間,吃得都比較快,不一會兒就吃完了。
“小雪,乖乖待着,院裏有青草!”白英拍了拍正在院子裏溜達得狍子,昨天她剛給它取了名字。
她簡單收拾了一下碗筷,謝林和郭天海把昨天打的獵物放到租來的車上。
“你留下來看家吧,我們兩個去就可以了。”謝林道。
“我也去吧,反正在家裏也沒有事兒做。”白英說着,從屋裏搬出白梅花,“這花兒已經開了,正好拿給大叔看看。”
她從劉誠那裏帶來的白梅花已經開出了大朵的花,再不是剛帶來時那副快要枯萎的模樣。先前和劉誠有約定,既然花已經救活了,她想把花還給劉誠。
郭天海本想趕車,謝林連忙搶到車前,“幹爹,我來吧!”
他想起了上回跟白英坐在一個車子裏的事情,那場面讓他至今想起來都臉紅。為了不讓那種意外再發生,最好就是自己趕車,不和白英坐在同一輛車中。
以前和郭天海一起趕集賣獵物時,原本就是謝林趕車。也就是上回他的腿受了傷,才讓郭天海趕車的。
郭天海看謝林忽然有些不好意思的表情,也猜到了他心中所想。想起上回發生的事情,心中便有些不快:謝林那小子到底占了他家女兒多少便宜啊?這臭小子真不是個好東西……
坐上馬車,很快就來到了鎮上。還有幾天就過年了,這些天賣東西的小販非常多,雖然他們來得算是早的了,但也很難找到一個好一點的攤位。
“這裏這裏!”忽然一個聲音叫住了他們。
“劉兄!”郭天海眼尖,“來得真早啊!”
叫住他們的正是劉誠,劉誠的攤位占地比較大,和旁邊的攤位間還有一點距離,只是這距離不夠放下一個攤位的,所以沒有人在這裏賣東西。
看郭天海來了,劉誠就把自己的攤位向裏挪了挪,留出一個可以放下馬車的位子。郭天海笑着道了聲謝,将車子推到那個位子裏,照例把馬拴到了附近。
“今天的獵物挺多啊,沒有野豬了?”劉誠朝車裏看了一眼。
“哪兒有那麽多野豬啊?”郭天海笑道,“就打了些野雞和野兔。”
“那盆花……”劉誠注意到了車上的那盆白梅花,“怎麽會有一盆花?”
白英小心地把花搬下,“大叔,這是你給我的那花,你看看,是不是很漂亮?”
她把花放在地上,在花叢中,這盆白梅花顯得格外精神,甚至比大部分花開得都更嬌豔。
“不會吧?騙人,一定是你又買了一盆!”劉誠難以置信地看着那盆花,“怎麽可能救得活?我給你的時候它就已經快死了!”
“就是這枝白梅花,我給救活了!”白英微笑道,“現在還給你!”
“這……這怎麽行?我已經給你了,又怎麽能再要回來?”劉誠一邊仔細地觀察着白梅花,一邊搖頭道,“再說,是你救活了它,嗯……對了,我記得我當時說過,要是你能救活它,我雙倍價錢買回來!”
他站起身,伸手從口袋中掏出錢來,“這盆花大概值三錢銀子,這樣,我給你六錢怎麽樣?”
白英當時雖然聽劉誠這麽一說,她也只當是句玩笑,哪能真的要劉誠的銀子?連忙推辭道:“不行,我不能要!這花兒本來就是大叔的,我跟大叔是朋友,幫大叔救一盆花哪能要錢啊?”
劉誠一向說話算數,當時說要出雙倍價錢買回白梅花,是絕對不肯食言的。
“不行,你一定要收下!”劉誠态度堅決。
白英哪裏肯要,但看劉誠态度堅決,便笑道:“大叔要是把我當朋友,就別這樣,要不我下次就不幫你啦!”
劉誠這才收回錢,聽白英這樣說,忽然想到一事,“姑娘會種花嗎?”
“嗯,會一點兒。”白英點頭。
劉誠卻搖頭道:“什麽叫會一點兒?我種花都種了二十年了,那盆白梅花都沒能救活,你居然讓它活了下來,還開得這麽漂亮!難道……你家裏也是種花的?”
“不是,我家裏就是種田的!”白英笑着轉向郭天海,“偶爾也打獵,對吧,爹?”
“嗯,是啊!”郭天海一邊忙着賣獵物,一邊應聲道。
劉誠大是奇怪,“怎麽可能?你這種花的手藝……要是你種花,可比我掙錢多了!”
白英原本也在想着用種花的技術在古代掙些錢,但一直沒有機會,聽劉誠這樣說,心中一動,問道:“真的嗎?”
“對啊,這樣吧,你要是願意種花,回頭我給你些花苗,你拿去種,種出來的花我幫你賣!”劉誠見白英動心,連忙道,“掙的錢咱們平分怎麽樣?”
“這個……”白英猶豫了一下,“我得跟我爹商量商量!”
劉誠點頭,“好!”
古代的姑娘在未嫁之前,所有的事情都是由父親做主的,她去争取一下父親的意見也是應該的。
不過此時郭天海正忙着賣獵物,還有三、四天就過年了,這些天趕集買東西的人非常多。
劉誠的白梅花只有家中有些錢的人家才會買,所以生意相對冷清一些。但肉類卻是家家都要的,而野雞、野兔這些東西又是肉類裏面比較受歡迎的,買的人很多。
白英并不着急,等郭天海的獵物基本上都賣完了,才跟他說起劉誠要她種花的事情。
“不行!”郭天海一聽,立刻搖頭,“你整天做飯洗衣已經夠辛苦了,哪能讓你再種花啊?”
自從白英認了他當爹,郭天海家的所有活幾乎都讓她搶着做了。這讓郭天海既感動又心疼,幾次勸說她不要做那麽多,院子不打掃也無所謂,但白英嘴上答應着,轉眼就又去幹活了。
如果白英又接了種花的活,那豈不是要忙壞了?雖然白英不是他的親生女兒,但在他心裏,已經當她是親生的,哪裏舍得讓她受苦?
再說,在郭天海的觀念裏,姑娘家總是要嫁人的,幹活掙錢是男人的事情,她根本就不需要做。在她出嫁之前,他也有足夠的能力養活她,根本就不需要她受累掙錢。
“爹,我知道你是怕我累着,”白英柔聲道,“不用擔心,種花很輕松的,而且我也不會種很多,累不着的。”
“不行!”郭天海還是反對,“我寧可你整天在家裏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