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敖斌峰坐在老板椅上,收了收肚子,盯着站在他面前的經理問道:“怎麽樣?”
“已經把東西拿到廚房給徐大廚看了,”經理回答道,“他一句話沒說,把東西收下就讓我回來了。”
敖斌峰本來還是眼笑眉舒的,一聽這話,臉上的笑意立馬收了起來。幾乎是下一秒,他好像琢磨過味兒來了,火速站起身,表情緊張的喃喃道:“壞了壞了,這次可算是着了老徐的道了……”
一邊說着,他一邊快速走向廚房,經理看到老板的表現,一臉迷茫,但還是默默跟在他後面。到了大廚房,還沒進門,兩個人就聞到了一股食物的清香,經理這才明白老板話的含義:徐大廚恐怕在吃獨食。
果然,一推門進去,就看見徐行一手拿着碗,一手用筷子挑面條,看見他倆氣勢洶洶的進門,倒是也不慌不忙,繼續手裏的動作,用淡定的語氣招呼兩個人:“來了啊?”
敖斌峰率先走過去,笑着說:“我就知道以你的性子,在食材方面不發表意見就讓石樂回來不對勁,不說話果然是因為心虛。”
他順手接過徐行手裏的碗,低頭一看,就是一碗清湯面,倒是有些意外:“就這?”
徐行手不停,繼續把鍋裏的面盛出來一碗,聽到這話瞄他一眼:“這你就不懂了吧?你現在端着的都是好東西。”
說着,他把新盛好的面放在放在自己鼻子下面,享受的聞了聞。
敖斌峰看到他那樣子,納悶的瞅了瞅自己手上的面,也學着他的樣子聞了聞。
這一聞,可就聞出不同了。面條的清香撲入鼻子,隐隐約約有着蔬菜的香氣,各種食材争奇鬥豔,卻是意外的和諧,雖然是剛吃完午飯沒多久,他幾乎是立刻就又有了食欲,沒顧着表現自己的驚奇,先找了雙筷子,挑起面條來嘗了一口。
嘗到第一口,他就不肯停嘴了,倒是挺主動給別人騰地方,他自己端着碗跑到菜板旁,尋摸了一個小馬紮,也不擺架子,就那麽呼嚕呼嚕吃了起來。
徐行一看他那樣子,嘆着氣搖了搖頭:“你這跟豬八戒吃人參果似的,能品出什麽味兒啊?真是暴殄天物。”
說罷,他也挑起一筷子放嘴裏了,驚喜的擡眉,他也拿着小馬紮坐敖斌峰旁邊吃去了。
一看兩位老大沉迷美食,沒工夫搭理他們了,旁邊圍着的一群小學徒一擁而上。先給經理盛了一碗,恭恭敬敬的遞上去,剩下的可就是各憑本事了。
每個人都使盡了渾身解數,也不介意碗裏的東西是不是美觀了:吃到嘴裏的才是自己的,填到肚子裏去都是一個樣子。
徐行擡頭看了他們一眼,不屑的哼了一聲:“這幫小崽子……”沒說完,頭就又紮到碗裏去了。
徐行和敖斌峰用的都是小碗,加了各種配菜,這麽粗略的擺一下,一看确實是漂亮,但是也确實是小,敖斌峰感覺自己還沒吃上幾口,碗裏就空了。
他一口氣把湯喝幹了,抹抹嘴巴,端着碗說道:“好爽,再給我來一碗!”
哪裏還有面給他!
見周圍人不理他,他自己站起來走到鍋旁邊,探過頭去一看:別說是面了,連湯都被別人舀的幹幹淨淨,如今留給他的只是一個锃亮的鍋底,印的他光禿禿的大腦袋格外光亮。
敖斌峰悲憤了,他回過頭看周圍的小學徒,努力營造出自己老板的威嚴,可惜對方連餘光都不肯分給他一點,專心致志的盯着各自手裏那只碗,看上去恨不得把腦袋也塞進去。
那些學徒也耍了小聰明,給石樂盛面的時候,用的是和徐行、敖斌峰一樣的小碗,等到要了他們自己,那手裏的碗可是不怕大了,有些人拿着海碗還不算,一個胖子直接拿着盆去搶的。
如今一看這架勢,那胖子更是不敢擡頭,西裏呼嚕吃完自己的那份面,開始端着盆咕咚咕咚的喝湯。
敖斌峰一看這架勢:得,看這群人的意思,就算我擺出老板的身份,這點東西也是一點不準備分給我了。
身為老板,他也不好意思掰着人家嘴讓他們把東西讓給他,嘆一口氣,手卻不肯放下碗,反複觀摩,好像那碗是金子做的。(這就是所謂“嘴上說不要,身體卻很誠實”吧?)
那邊徐行和石樂也吃完了,放下碗筷,舒服的呼出一口氣。
敖斌峰一看兩個人舒坦的臉,這才對下午來的那兩個小孩有了興趣,問道:“這裏面有什麽是他們帶過來的?”
徐行砸吧砸吧嘴,好像還在回味那一碗熱湯面的滋味,聽到他的問話,頓了幾秒鐘才指指那剛剛煮面的鍋,回答他:“除了那湯是咱們早就熬好的骨湯,剩下的都是。”
“面是現揉的,用的是對方拿過來的面粉,配菜是他們拉過來的黃瓜、油菜和胡蘿蔔。”他說着,随手拿起一根黃瓜,也不洗,就那麽擦了擦,“咔嚓”一下咬掉三分之一。
敖斌峰這時候也不得不承認,對方的東西确實是好了,原因無他,他從小到大可不愛吃胡蘿蔔,這一碗裏的胡蘿蔔,他可是心甘情願的吃了下去,還覺得好吃。
“這菜裏有菜味兒。”看到敖斌峰疑惑的臉,徐行跟他解釋原因,“現在外面賣的那些東西,其實都或多或少打了農藥施了肥,東西擺出來好看是好看,卻失去了菜本來的味道。”
“那種有着從泥土裏出來的原汁原味的菜才最好吃。”徐行繼續說,啧啧稱奇道,“不過他家這菜真的是相當難得了,不知道人家怎麽種出來的,味道怎麽這麽正。要是你們不說,我才不相信老板是兩個毛都沒長齊的小孩。”
看看自己手裏的黃瓜,徐行感嘆:“真是好東西啊……”
他這麽一說,敖斌峰就懂了,摸摸自己的将軍肚,自認吃的不過瘾,他開始擺出老板架子支使徐行了:“那啥,先給我再下一碗面再說。”
徐行把黃瓜咬的“咔哧咔哧”響,聽到這話,哼哼了一聲,不屑又嘚瑟的一絲不言而喻:“沒了。”
“沒了?”敖斌峰皺眉。
“你還以為人家能拿多少東西呢,內行人這東西吃一口,大概就知道怎麽回事了。”徐行哼哼唧唧吃掉最後一口黃瓜,拍拍手,“本來人家就是給大廚嘗個味兒,有你們一口吃就不錯了。”
敖斌峰這時候感覺卻意外的敏銳:“你剛剛吃的是不是他們拿過來的黃瓜?”
徐行欠扁的笑笑:“最後一根了。”
敖斌峰聽到這話,氣得不行,呼哧呼哧喘了好幾口氣才緩過來,兩個老狐貍一對視,得了,什麽都不用說了,都不用合計,一切都在不言中。
于是不用等到第三天,第二天一大早,紅星酒店的車就開到了程夢香的村子。
程夢香還沒反應過來,價格就談好了,合約也簽上了,菜和面都讓人家包圓了。簽了合約,比杜達那邊正式了不說,價格也足足提高了三分之一。
不過相對來說也是有要求的,對方要求程夢香種出來的東西都最先供給他們一家,他們不購入才能考慮別人。
數着錢笑的見牙不見眼的程夢香表示:這都是不事兒!
且不說紅星酒店到了後世規格也是數一數二,抱這個粗壯的大腿總歸不是錯,就算以後還有更大的靠山,未來的事情未來再說,畢竟簽的又不是永久的合約,現在跟紅星相比,他們就是個小蝦米,就算大胃口也要有吃得下去的胃才行呢!
這麽一來,唯一該操心的就是:又要播種了!這個秋天真是格外繁忙又收獲多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