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爸,爸,您這是幹嘛呢?”廖琴的慘叫聲讓顧建安終于徹底回神,拼着挨了盛怒中的顧世豪幾下,一把抱住他的胳膊,“您別打了,再打下去,媽要被你打死了……”
“這可是鳳翔酒店外,妹妹和妹夫的酒會,要是錦明知道您身為他的岳父,卻在外面這麽丢人,您看他會不會原諒您……”
看顧世豪和瘋了一樣,顧建安不得不使出殺手锏。
只他這一嗓子喊得聲音太大了些,不但讓顧世豪的動作戛然而止,就是旁邊姍姍而來的幾位客人也聽了個真真切切,瞧着顧世豪一行的神情不免就狐疑不已——
不會吧,這幾個人說,他們竟然是陸公子岳家的人?
甚至還有岳父岳母?
可岳父岳母既然到了,怎麽不見陸錦明和他那個灰姑娘女朋友過來迎接不說,這兩位還這麽不講究的在外面打起來了?
實在是有點太過贻笑大方了吧?
顧世豪也回過神來,神情卻是有些慘淡——
如果這會兒陪在顧芳菲身邊的不是陸錦明,顧世豪或者還可以動用做家長的權威,逼着身上帶有聚寶盆的顧芳菲回來。
現在卻無疑不行——
顧家在陸家面前,根本連一只螞蟻都算不上。
真惹得陸錦明翻臉,顧世豪怕自己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要是之前和顧芳菲感情好也就罷了,還能來個以情動人,可眼下瞧着,包括廖琴在內,一家人竟然全被拒之門外,足見女兒已經和顧家離了心。
顧家今後,注定別想從顧芳菲手中拿到丁點兒好處了。
而這一切,都是廖琴造成的!
不是這個女人自私自利,又心狠手辣,女兒怎麽可能從小在孤兒院長大。
更甚者,做了那樣喪心病狂的事,廖琴竟然還能心無愧疚的抱了別人家的孩子回來……
“這裏是鳳翔酒店,蘇家的産業,各位真有什麽解決不了的矛盾,回家慢慢商量,別影響了蘇氏的聲譽……”
看了一出好戲,一直靜默的蘇淺也終于出聲提醒。
顧世豪瞧着蘇淺,神情明顯就有些惶恐——
如果是從前,顧世豪對着蘇淺時,只有厭煩和高高在上。更是和廖琴一樣,一心認定蘇淺就是個白眼狼。
畢竟即便抱錯了,自己一家也讓蘇淺過了十九年無憂無慮的生活。相較于顧家丢失的女兒,蘇淺無疑已經占了大便宜。
自覺站在道德的制高點上,顧世豪從不認為從前聽廖琴的話對蘇淺冷淡些、當這個女兒是隐形人一樣,有什麽不對。
現在卻根本不敢再那樣想——
蘇淺可是蘇家的女兒!
和蘇氏比起來,顧家根本屁都不是。
換句話說,那裏是顧家給了蘇淺嶄新的人生,分明是和把人家從頂級富豪的家裏丢到貧民窟沒什麽兩樣了!
眼下的情形,蘇家不報複回來已經是天大的幸事了。
真是蘇兆和不肯罷休,又失去了陸錦明這個嬌客的助力,顧世豪簡直不敢想象未來會發生什麽事……
倒是顧建安勃然大怒:
“蘇淺,你不要欺人太甚!顧家養了你這麽多年……”
蘇淺還沒說什麽呢,顧世豪卻是吓得一哆嗦——
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他這會兒最怕的可不就是舊事重提?
轉頭沖着顧建安厲聲道:
“建安,你怎麽和蘇小姐說話呢?還不快給她道歉!”
又紅着眼睛對蘇淺道:
“蘇,蘇小姐,您,您大人不記小人過,別跟他一般見識……我們,我們這就走,不會給您添麻煩的&……”
曾幾何時,顧世豪何嘗能想到,有朝一日,他竟然要在自己從來看不上眼的養女面前,有這麽低聲下氣的一日?
下一刻在臉上抹了一把,直接拽住地上的廖琴的頭發,和拖一條死狗一樣把人就往汽車上拽。
廖琴頓時叫的更加慘烈:
“顧世豪,你瘋了嗎?你忘了有今天都是靠了誰,不是我找來陸錦明……”
她不這麽說還好,聽她這樣講,顧世豪更加悲上心頭——
這個好好的家,可不就是這個女人給攪和的如此悲慘的……
揪住廖琴的頭發,就又甩了一耳光過去:
“你再嚷嚷,信不信我掐死你?”
對上顧世豪暴戾的雙眼,廖琴吓得一哆嗦,趁顧世豪把她丢到車上,凄厲的沖着顧建安道:
“建安,建安你快跟我一起回家……”
顧建安這才回神,慌忙拉着妻子趙倩上了車。
“咱們,咱們不去參加妹妹妹夫的酒會了?”被拽上車的趙倩明顯吓壞了,下意識道。
“參加什麽酒會,你沒瞧見媽快要被打的沒命了!”顧建安嘴裏這麽說着,心卻在滴血——
陸錦明的酒會啊,作為陸錦明大舅子出席該是多榮耀的事!
結果竟然被拒之門外。
如果說之前顧建安還不明白到底是因為什麽,可瞧見如癫如狂的顧世豪時,卻是隐約察覺到,事情怕是和自己這對兒父母有關。
又想到和顧辭成雙入對的蘇淺,只覺心裏簡直比黃連還苦——
這兩個都是千真萬确的聚寶盆啊,要是依舊是顧家的女兒,那顧家以後該是怎樣的輝煌啊!所以到底怎麽就和自家鬧到了這樣的地步呢?
帶着滿肚子的疑問,風馳電掣一般跟在顧世豪的車子後面回了家。
還沒把車停好,就聽見房間裏廖琴凄厲的慘叫聲:
“顧世豪,你個畜生,我要和你離婚……啊!”
顧建安渾身一激靈,連滾帶爬的沖回房間,正好瞧見顧世豪拽着廖琴的頭發要往牆上撞的情形……
顧建安一個飛躍,堪堪在廖琴的頭撞到牆上前拽住了顧世豪的胳膊:
“爸,你瘋了嗎?你這樣會把我媽打死的!”
廖琴也吓得魂都飛了,頂着一張腫成豬頭的臉從沖着趙倩嘶吼道:
“趙倩,你還愣着做什麽?快打電話,給芳菲打電話……跟她說再不回來,我就要被打死了……”
“顧世豪你個畜生……等芳菲回來了,我就跟他走,你別指望着芳菲再幫你……”
肯定是因為丈夫做了什麽上不得臺面的事,才惹得女兒女婿生氣,畢竟即便有幾個臭錢,顧世豪頂天了就是個上不得臺面的泥腿子罷了!
“找芳菲?”顧世豪獰笑着,“好,趙倩,你打!”
趙倩抖抖索索的把電話撥了過去,那邊的顧芳菲接的倒是很快:
“喂——”
還沒繼續說什麽,廖琴已經聲嘶力竭的喊了起來:
“芳菲,芳菲呀……你快回來吧……你再不回來,媽要被你爸給打死了……”
電話那邊頓了一下,很快,一個冷淡的聲音傳來:
“打死?你不覺得,是你自己的報應到了嗎?”
“報應?”廖琴臉色瞬間慘白,“芳菲你說什麽,你……”
“你自己做過什麽,自己知道!好了,我還有事……以後別再跟我聯系!我還是之前那句話,你就當你的女兒已經如你所願,早就死了!”
說着,“啪嗒”一聲挂斷電話。
廖琴掙紮着從地上爬起來,茫然的擡頭:
“建安,你妹妹,你妹妹她怎麽了啊?”
顧建安還沒有說話呢,顧世豪卻忽然抓起桌上那疊厚厚的調查資料狂笑着朝廖琴砸了過去:
“怎麽了?你說怎麽了?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廖琴,世上怎麽會有你這麽可怕的女人……”
這個女人根本沒有心吧?
不然怎麽可能這麽對待自己,對待兒女?
陸錦明送過來的,還有廖琴和那個小白臉情愛正濃時合寫的日記。日記裏廖琴一再表白對小白臉的愛,并因為認定顧世豪父子的存在阻礙了她尋找幸福生活的路,各種惡毒的詛咒遍布……
紛紛揚揚的資料并一疊相片落到廖琴臉上,又從她身上滑落。
一張和小白臉摟着親吻的照片,正好落到廖琴腳邊。
還有幾張則落在顧建安和趙倩周圍。
“建安,建安……”再沒有想到,還有這樣的神轉折,趙倩眼睛都直了——
天啊,照片上這個毫無是非觀、躺在別的男人懷裏的放蕩的女人,真的是自己那個總是打扮成一副美麗知性女子模樣的婆婆?
“你不是想知道為什麽芳菲要跟我們斷絕關系嗎?現在你知道了吧?啊,知道了吧?”顧世豪摁着廖琴的頭,讓她正對着照片,趴跪在地上,“那是因為,芳菲已經知道了,她當初根本就不是因為抱錯和我們家失散的……僅僅是因為你這個yin蕩不要臉的女人,想要和情婦雙宿雙飛,沒有打掉她,就只好把她給扔了……”
“……我就說你怎麽從小就不和淺淺親呢,其實根本就是因為淺淺也是你偷來的啊!”
“……廖琴,你壞良心啊!你偷了人家的孩子,你還苛待她……”
“現在不但是芳菲,還有蘇淺,她們兩個,都不會放過你的……你這個心如蛇蠍的惡毒女人,整個顧家,都要被你禍害的幹幹淨淨了……”
廖琴臉色越發煞白一片,卻是怎麽也不願意接受現實:
“……不可能,不可能的……”
老天爺讓自己重生,不就是覺得自己上輩子過的太苦,特意補償的嗎。
既然如此,自己為了不過上一輩子那樣窮困潦倒的生活用些手段有錯嗎!
“肯定是哪裏出錯了,對,肯定是因為那個蘇淺,那個蘇淺肯定也是死過一回的人……”廖琴崩潰的大叫起來——
之前順風順水的過了這麽多年,要說唯一的變數就是蘇淺了。
上一世的蘇淺早早就死了,而這一世,蘇淺卻到現在都好好活着!
廖琴連滾帶爬的撲到顧世豪和顧建安身邊,一把拽住兩人:
“老公,兒子,你們信我……那個蘇淺肯定是個惡鬼……趕快找人把她殺了……只要她死了,咱們家就能好過……”
“瘋子,你果然是個瘋子……”廖琴的眼神太過瘆人,顧世豪身上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不管廖琴是真瘋還是假瘋,在她給顧家帶來更大的災難前,把她送到瘋人院待着無疑是最好的選擇……
顧建安更是下意識的一把推開廖琴,手裏一張紙也跟着跌落,廖琴視線緩慢的移過去,正好瞧見自己當初為了讨情夫開心,詛咒兒子和丈夫橫死的那頁日記……
“別難過了,你媽……我是說廖琴,她的報應,已經開始了……”陸錦明邊跟賓客示意,邊湊近顧芳菲耳邊輕笑一聲。
落在旁人眼中,別有一番浪漫旖旎。
就是略略靠後幾步站着的陸雲菲也不覺感慨,這個顧芳菲的運氣當真是爆好,竟然能把堂哥這麽左性的人俘虜于石榴裙下。
更甚至,堂哥還對她不是一般珍視的樣子……
正胡思亂想,忽然瞥見一對兒身材高挑外形不是一般出色的青年男女正往這邊而來,神情頓時有一瞬間的扭曲:
“堂哥,顧辭和,蘇淺過來了……”
陸錦明偏頭看去,臉上随即浮現一絲意味不明的笑意:
“顧總,蘇小姐,大駕光臨,錦明不勝榮幸……”
也不管後面是不是還有沒來的客人,徑自沖裏面一伸手:
“兩位,請。”
竟是當先引路,四人一起往核心的鳳凰于飛而去。
踏進宴會廳的那一刻,現場頓時靜了一下,無數道視線旋即投了過來——
之前其他客人過來時,也就幾位大有來頭的客人,享受到了這種殊榮,至于其他人,可沒有被首富公子如此殷勤相待。
瞧兩個人年紀也不大,倒是有着偌大的面子!
而等兩人漸漸走近,人們眼中的異色更濃:
“是顧氏的當家人和蘇家那個……”
拜這兩天八卦新聞的熱度所致,再有顧辭和蘇淺的容貌又确實太出色,見一次想要忘記就很難,可不是第一時間就被認了出來?
好歹記着鳳祥大酒店可是蘇家産業,在人家地盤上,還是收斂些,不那麽放肆的好。到底把“私生女”三個字咽了下去,而改以“蘇家小姐”稱之。
“哇!快看那位蘇小姐身上戴的首飾!啊呀,我要暈過去了……”
又有人捂着胸口道——
顧芳菲戴着象征陸家兒媳婦的首飾出來已經夠讓所有人震驚了,蘇淺的身上戴的首飾明顯更讓人瞠目結舌——
一整套雕琢精美、款式新穎大方的藍鑽首飾,襯得那美麗女孩宛若靜水中的海妖一般,讓人一眼看去,就禁不住迷失。
這套首飾的名字,可不正是首飾界的巨匠、查拿瓦先生的收山之作,海洋之心。
說是價值連城也不為過。
因為是最後一套也是平生最得意的作品,之前查拿瓦先生可是口口聲聲說這套首飾絕不售賣,而是要陪着他到墓穴中去的。
換句話說想要拿到,可不單單是有錢就能辦到的。
再想不到現在竟然到了蘇淺手中。
這套首飾,無疑也彰顯了蘇兆和對這個失而複得的孫女有多麽看重。
“顧總,蘇小姐,這邊請……”陸錦明卻是腳步不停,引導着兩人一直往裏走,“蘇小姐幾位長輩也過來了……有蘇明豔小姐和蘇錦隆先生……”
“陸公子客氣了,我們怕是不見得能入得了人家大小姐的眼……”蘇明豔刻薄的聲音跟着響起,竟是絲毫不顧忌這是衆多商界名流雲集的場所,一點兒給蘇淺留餘地的意思都沒有,“我蘇明豔自來行得正坐得直,那些來路不正的人,還是免了吧……”
語氣中□□味十足,明顯并不承認蘇淺蘇家大小姐的身份。
“我不喜歡她。”蘇淺直接站住腳,看向陸錦明,眼神裏沒有一點兒可商量的餘地,“如果陸先生邀請我來,就是為了找這麽個女人對我口出惡言,那這場酒會,我退出就是……”
“你,真是豈有此理——”沒想到蘇淺這麽幹脆,蘇明豔頓時就噎了一下——
之前覺得,自己在蘇家一衆小姐裏,已經算是頭一份跋扈的了,沒想到這個私生女竟然比自己還要嚣張十倍!
陸錦明也明顯有些被蘇淺的反應給驚着了——
根據他查到的資料,蘇淺一直是個性子上有些懦弱的女孩子。
所謂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即便這段時間因為另一塊玉佩的緣故,多有奇遇,頗是入了一些人的眼,可懦弱的性子應該不會有什麽改變才是。
陸錦明請蘇明豔和蘇錦隆這些觊觎蘇氏的人過來,目的就是讓他們打壓蘇淺。
按照調查報告的結果,蘇淺這會兒不應該是受盡羞辱悲悲切切、泫然欲泣嗎?
等逐漸施壓,再對蘇氏財團施以全方位的打擊,不怕蘇淺不低頭。
卻哪裏想到,蘇淺根本不按常理出牌,甚至連最基本的尊重長輩這一條都不放在眼裏——
上流社會中,一旦名聲不好,無疑就會被所有人排斥。
蘇淺倒好,竟是絲毫不在意的樣子。
偏偏陸錦明還真就不能放蘇淺離開——
還沒怎麽着呢,就先撕破臉了,以後還要怎麽玩?
相較于蘇淺手中的那塊玉佩,蘇明豔的分量無疑差的太多了。
當下就毫不猶豫的做出了選擇,笑着道:
“怎麽會呢!你不但是蘇家的小姐,還是芳菲的妹妹,要是真惹你生氣了,待會兒芳菲肯定饒不了我……明豔小姐和你開玩笑呢,她剛才還說,這裏太吵鬧了,她歲數大了,有些不适應,正要回去休息呢?”
“對嗎,明豔小姐?”陸錦明笑吟吟的看向蘇明豔。話裏的意思再明白不過,讓蘇明豔自己離開。
蘇明豔一張老臉頓時臊的通紅——
既然來參加酒會了,怎麽可能有什麽身體不好?
眼下酒會剛剛開始,就要以有恙在身這樣的理由離開,怎麽想怎麽都快要憋屈死了呢。
偏偏她現在把所有的寶都押在了陸錦明身上,根本對陸錦明的話絲毫不敢違拗,只得站起身,擠出一個比哭還要難看的笑容:
“可不是,我怕是要先告辭了……擾了陸先生的雅興還請見諒……”
一時簡直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在2019-12-0118:03:01~2019-12-0309:45:23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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