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其實,牧黎夜的工作遠遠要比宋遲暮預料的要忙的多,剛剛把最新一批員工交給助理蘇秦,臨走時,牧黎夜刻意安排讓蘇秦看着點宋遲暮,随時向他彙報情況。
如果沒記錯,宋遲暮就是昨天站在第一排,看起來年齡還挺小的那個小姑娘?蘇秦做牧黎夜的助理并沒有多長時間,最開始酒店的培訓師一直都是她在兼任,自從見到了這位“上面派下來”的酒店培訓師之後,蘇秦就一直跟在牧黎夜身後打點,牧黎夜到這裏的時間并沒有多長,但是培訓态度認真,有自己的一套方案,絕對不存在假公濟私的情況,自打昨天蘇秦無意間見到宋遲暮和牧黎夜在聊天之後,蘇秦就一直覺得,宋遲暮和牧黎夜的關系應該不一般。結果今早分隊的時候牧黎夜就“特別關照”了她,這點,讓蘇秦更加确定,宋遲暮和牧黎夜的關系,搞不好是兄妹啊。
“牧老師你放心,我肯定好好看着宋遲暮的。”
蘇秦倒也不是好奇心很強的女生,也沒多想,照例該做什麽就做什麽,沒想到她剛剛離開宋遲暮二十分鐘,就得知宋遲暮出事情了。
蘇秦趕到宋遲暮所在的802總統套房的時候,房間外面已經圍了好幾個女服務員,大多是新來實習的,好幾個吓得聚攏在一起,一時間不知道應該幹什麽。
“傻站着幹什麽,勸架啊。”
蘇秦雷厲風行的說了一句,擡腿就要往房間裏走。
宋遲暮靠在地上,擡手捂住往外冒血的額頭,應該不是很嚴重,她還有知覺,意識也是清醒的,剛剛被花瓶擦過去,她以為對方會停手,沒想到那位正房太太直接無視了她的勸架,繼續和小三扭打在一起,找準機會抓住小三的頭發,随身跟來的親戚趁此把小三手腳架住,正房太太直接往小三臉上甩了一巴掌:
“賤人!”
宋遲暮聽着那響亮的把掌聲,頓時倒吸一口涼氣,這女人撕起來好像從來都是沒理智的啊,完全不關心關心她這個被誤傷到的局外人。
“這位女士,這裏是酒店,請停止你們的争吵好嗎?”
蘇秦走進房間,話剛說完,那位火氣旺盛的正房太太直接甩給蘇秦一個眼神:“你給我閉嘴!”
蘇秦一看是遠近聞名的母老虎高太太,馬上識趣的閉了嘴,趕緊走過去扶蹲在牆角的宋遲暮,蘇秦蹲下身,低頭查看宋遲暮的傷勢:“我看看,傷的嚴不嚴重?”
“都站在門口幹什麽,該幹什麽就幹什麽去。”
宋遲暮剛剛被蘇秦扶着站起來,就聽到門外響起一聲嚴厲的怒喝,是牧黎夜的聲音,這聲音一出來,原本只敢擠在門外的員工們紛紛作鳥散獸,馬上各自忙各自的去了。話音剛落,宋遲暮就看到牧黎夜從門口進來,他俨然還是穿着早上的那一身衣服,襯衣袖口随意的翻卷上去,露出小半截精壯的手臂,牧黎夜随意掃了眼屋子裏的一屋狼藉,清冽的目光落到高太太身上:
“這位太太,這裏是酒店,有什麽您大可回家慢慢談。”
高太太正在氣頭上,看到突然闖進來的不速之客,看到是個不認識的員工,開口就罵:
“別插手我家的事情,我今天要打死這個小賤人。”
這一口一個賤人,說的溜溜的,宋遲暮站在蘇秦旁邊,看着高太太那張牙舞爪的樣子,頓時就覺得自家的母親大人簡直就是溫柔可人的賢妻良母。
牧黎夜往宋遲暮所在的地方看了一眼,看到宋遲暮雙手捂住頭,血染了半邊臉的時候,蹙了蹙眉,馬上走去過撩開宋遲暮的劉海看了一眼,索性沒有想象中那麽嚴重:
“過來。”
宋遲暮原本還站在蘇秦旁邊,被牧黎夜這麽輕輕的一拉,順勢就站到了牧黎夜旁邊,牧黎夜一手扶住宋遲暮的胳膊,一邊從衣兜裏拿出一塊手巾讓她擦擦臉上的手,這才不急不慢的看向已經停止争吵的高太太:
“這位太太,你要是在自己家裏面,殺人放火我也管不着。”
宋遲暮站在旁邊,聽着這個嚴肅冷冽的嗓音,頓時覺得全身寒意四起,牧黎夜似乎是察覺到了她的異樣,放在胳膊上的手輕輕的握了握,示意她放心。隔着薄薄的衣服,宋遲暮甚至能感覺到從牧黎夜手心傳來的溫暖和安慰,看高太太沒有繼續和小三打下去的意思,正準備帶宋遲暮出去上藥,就被高太太的聲音叫住了。
“你算哪根蔥,你知道我是誰嗎?”
高太太直接把劈腿的怒火撒到了牧黎夜這裏,牧黎夜止住剛剛準備轉出門的步伐,轉過身去,一臉謙虛禮貌的樣子,高太太看牧黎夜轉變的态度,馬上就環抱雙手,得意的挑了挑眉眼,正等着牧黎夜道歉,沒想到那男人上上下下的打量了她半天,那樣子,嫌棄的像是在看什麽讨人厭的物品一樣,随後,那人揚起嘴角,薄唇揚起一個禮貌的微笑,帶了十足的諷刺:
“您是高太太,也是故意傷人罪,損壞公私財物罪,蓄意滋事的肇事者。”
宋遲暮緊緊靠着牧黎夜的肩膀,聽到那既不失禮又偏偏帶了反感的聲音在房間裏響起來的時候,高太太整個人的臉都垮了下來,擡手指着牧黎夜的鼻子罵道:
“叫你們酒店總經理過來,什麽破酒店,有這麽對待客人的嗎?”
“發生什麽事情了?”
真是說曹操曹操到,高太太剛剛說完這句話,謝安辰就火急火燎的從門口沖了進來,看到房間裏淩亂的家具時,謝安辰有些無奈的皺了皺眉,再把目光落到宋遲暮臉上,差點被宋遲暮的半邊臉吓了一跳,不等謝安辰再開口,牧黎夜已經開口了:
“我帶她去上藥包紮。”末了,又囑咐蘇秦:“小蘇,你跟謝經理說一下情況。”
說完,頭也不回的扶着宋遲暮就出了門。臨走時,高太太的大嗓音依然還在整個樓層裏回響:
“謝經理,你看看你們酒店的這些員工,嚣張跋扈,這是對待客人的态度嗎?”
進了員工電梯,宋遲暮才覺得耳邊亂糟糟的聲音小了許多,注意力一集中,難免就讓額頭上的疼痛放大了,宋遲暮皺眉咬着牙,不敢出聲,默默把食指掐進了肉裏。
“除了額頭疼,還有沒有不舒服的地方,有沒有頭暈惡心?”
宋遲暮現在腦子裏就只剩下疼痛了,聽到牧黎夜的回話,馬上搖了搖頭,這一搖頭,傷口被劉海蹭到,倒是疼的她叫了一聲:
“疼……”宋遲暮馬上開口:“傷,傷口疼。”
此時,電梯已經到了六樓,牧黎夜帶着她打開606房間:
“進來,去沙發那裏坐好,自己擦擦臉上的血。”
宋遲暮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血跡,确定不會弄到沙發上,這才放心坐下去,牧黎夜已經彎腰去櫃子裏找醫藥箱。
“員工手冊你看了多少?”
沒聽到宋遲暮的回答,牧黎夜偏頭看了一眼還在沙發上發愣的姑娘,繼續問道:
“發生未知情況的時候要怎麽辦?”
“應當先報告領班或者高層,不要單獨行動。”
宋遲暮說話間,牧黎夜已經拿了醫藥箱放到茶幾上:“我以為你傻掉了,既然知道應該怎麽做,還闖進去做什麽。”語氣帶了些怒意和掩飾不住的擔憂。
“我怎麽知道那位太太那麽強悍……”宋遲暮抿抿嘴,要是知道結果是傷到自己,她也不會貿然就進去啊。
“下次別幹這種不經過頭腦的傻事。”牧黎夜坐到沙發上,撩起她的齊劉海看了看,蹙了蹙眉:“會很疼的,忍着點。”說完,從宋遲暮的另一邊的頭發上取下一個用來固定碎發的小發夾,把劉海別了上去。
宋遲暮應了聲,沾了酒精的棉花剛剛碰到額頭,宋遲暮就條件反射的擡起手準備去捂,牧黎夜馬上擡手擋開她的手:
“現在知道疼了?”
宋遲暮低下頭去,剩下的那只手緊緊攥着自己的衣角,像個做錯事情的小孩子,無力的辯解道:“……剛剛也很疼啊,我是怕發生更嚴重的後果,所以才進去的嘛……”
“服務理念以顧客為上是沒錯,但也要看情況,這種情況下,人多肯定要闖進去,你一個人孤軍奮戰,怎麽鬥得過高太太那只母老虎。”
牧黎夜看宋遲暮分散了些注意力,趁此把蘸了酒精的棉花往她的額頭上抹,宋遲暮倒吸一口涼氣,叫出聲音來,擡手就抓住牧黎夜的那只手:
“疼……牧老師你輕點,我疼……”宋遲暮從小就怕疼,剛剛那個突如其來的動作,差點沒讓她從沙發上跳起來,眼淚差點呼之欲出。牧黎夜停下手裏的動作,看着那雙因為隐忍而顯得有些濕漉漉的的眼眸,那眼眸像是上好的黑色瑪瑙,美麗清澈,更像是一個漩渦,不知不覺的就把他所有的目光都吸引了進去,他想起第一次見到她,最先見到的也是這雙眼眸。
牧黎夜愣了片刻,偏頭過去重新拿了棉花繼續蘸藥水,做這些事時,那雙清澈的眼眸不經意的看了看還在低落的小姑娘,那緊緊咬着的嘴唇和扭着衣角的手指定格在他的視線裏,莫名的讓他眼裏露出些喜悅,還真是……對這樣的她,沒有抵抗力啊。
牧黎夜伸手落到宋遲暮緊緊抓住她胳膊的那雙手上,安撫一般的,輕輕的拍了拍,柔聲說着:
“乖一點,一會兒給你呼呼就不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