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兩人對視良久,都不退讓,床上又傳來舒衍難受的呻、吟聲。趙浚回頭,把舒衍抱起來,舒衍迷迷糊糊中仍說了一句:“走開!”
喬安心中平衡了些,雖然舒衍處于迷迷糊糊中,但是她是不會讓外人碰的。
而趙浚低聲說:“我是趙浚。”
喬安聽到舒衍輕輕“唔”了一聲,趙浚再将她抱入懷中,她竟沒有反抗了。他手握成拳,站着不動。趙浚回頭,語氣很冷,“還不走?”
喬安黯然轉身,打開門出了房。
趙浚給她擦了汗,換了衣服,又去打溫水給她敷額頭。而客棧裏沒有溫水,他只得現燒,然後再沖些冷水。
燒退之後,她的手腳開始冰涼。因是夏天,房間裏的被子都很薄,趙浚便又将她抱在懷中。她的身體因此漸漸變得暖和。而半個小時後,她又開始發燒,渾身滾燙,大汗淋漓。趙浚又放開她,給她擦汗,換衣服。
就這樣冷熱交替了三四次,舒衍的燒徹底退了。見她安然睡下,再沒有難受得呻、吟了,趙浚才松了一口氣。
他從美國飛回國內,經歷了十多個小時。去舒衍家時,沒看到她。舒衍的媽媽周婷說她跟着喬安來了這山溝溝裏。喬安對舒衍的心思,趙浚是知道的。他查了下這個地方,環境惡劣,連酒店都沒有,網上只能找到一家老客棧。而且,他查看客棧房間時,房間已經滿了。一個不好的預感頓時襲來。他因此馬不停蹄地追了過來。大雨中,視線不好,車子在山道中行駛時,有好幾次都差點翻下山。好在他是賽車高手,經歷過許多危險,這還不能阻止他前進。
這時的他才感覺到疲憊不堪。他不想再動了,躺在她身邊,從身後抱着她就睡着了。
----------
舒衍醒來的時候,發現有人摟着她的腰,她立刻掰開那只手,警醒地坐起身來。側頭一看,震驚不已。她迷迷糊糊中聽到有人在說“我是趙浚”,沒想到真是他。而他怎麽會躺在這裏?和她睡在同一張床上!她掃視一周,不見喬安。喬安又去了哪裏?
她又低頭看自己的衣服,被人換過了。她回頭看着趙浚,很是生氣。他怎麽能這麽摟着她睡?衣服被換了是怎麽回事?她去推他,他卻睡得像頭豬一樣,一動不動。舒衍又氣憤地喊了幾聲,他還是沒有反應。
舒衍穿好衣服,打開門便見喬安一直站在門口。而這時,天已蒙蒙亮。
“你還好嗎?”喬安問。
看來,她和趙浚兩個人在裏面,喬安是知道的。想來也是,本來只有一間房,喬安先在裏面的。不知道趙浚是怎麽從中途進來,反将他關在了門外。舒衍壓下心裏的不自在,撇開了頭,努力使自己像平時那麽淡然,平靜地開口,“還好。”
而這兩個字一說出口,她就覺得別扭。但是,她是絕不會解釋的。
喬安忍不住打了幾個哈欠。舒衍猶豫了一下,說:“你一夜沒睡?進去休息一會吧。”說完,她就沿着走廊走了。
喬安确實是一夜沒睡。他推門進去,一眼便看見了躺在大床上的趙浚。昨夜,他和她睡的一張床。這個事實讓喬安的心情糟糕透了。他躺上床去。趙浚的一只手搭上他的腰,他毫不客氣地把他的手甩開。
或許趙浚已經睡得差不多了,被一個大力這麽一甩,霎時睜開了眼。當他見到躺在床上的人後,不禁一愣,“你怎麽在這裏?”
喬安不說話,他很困。
趙浚自然不會管他,立刻翻身、下了床,出去找舒衍。
----------
雨還在下,只是雨勢小了許多。趙浚轉過幾個回廊,終于看到舒衍靜靜地坐在老屋檐下的藤椅上。他兩年沒見她了。這個時候看到她,有些歲月靜好的感覺。她坐在那裏一動不動,極淡的眼神透着驚世的美。抑制不住的心跳中有着再難掩飾的心疼,為自己多年的情不自知,為她如今的淡然脫俗。
當她說“趙浚,除了你心愛的人,你不能對別的任何女人這麽好。即使是我,也不例外。你知不知道”,他突然覺得難過。他不知道他為什麽會這樣。這兩年來,他努力只對許雙雙一個人好,而他心裏思念的卻是她。當許雙雙要将她的身體交給他時,他終于明白,他愛着的人是舒衍。
這一輩子,他只願對她一個人好。要是以後再也不能像從前那樣照顧她,他覺得生命都沒有了意義。
他緩緩朝她走近。她聽到腳步聲,擡頭朝他看去,淡淡的眼神中有些微的變化。
趙浚到了她面前,一把将她摟到自己身邊來。他的心裏祈禱着,希望一切都不算遲,希望她的心裏再沒有了別人,他還來得及。
對于突如其來的擁抱,舒衍沒有拒絕。她的頭靜靜地靠在他的腰腹上。頭頂傳來他溫柔的話語,“舒衍,我回來了。”
一剎那,舒衍竟有想哭的沖動。他從小到大的扶持,在他喜歡上別人後,她心中有個難言的缺口。她說過那句話後,她就知道此生和他再難有所交集。因此,這兩年來,他杳無音信。她心中的缺口有些放大,而她在努力慢慢縮減。但是,現在杳無音信的人卻突然出現在面前,時間走遠,他似乎還是久違的他。
她悶悶地“哦”了一聲,說:“可以放開我了。”
趙浚卻沒有放。
舒衍有些生氣,一口咬在了他的手臂上。趙浚還是沒有放。她擡頭瞪着他,趙浚俯身,在她的眼睛上落下一吻。舒衍一個激靈,用力推他,已是大怒,“趙浚,你這算什麽?你把我當什麽了?”他從前有李詩詩,現在有許雙雙,他還敢這樣對她!
趙浚說:“我愛你。”
舒衍一愣,繼而說:“你在胡說八道什麽?你走開!”
趙浚說:“我和雙雙……”
“已經分手了”幾個字還沒出口,他就被人拉開,緊接着,一個拳頭落在了他的臉上。他皺眉看着給他一拳的人,甩開他的手,也給了他一拳。
趙浚和喬安扭打在一起。舒衍站起身來,冷冷地看着兩人,也不勸,片刻後,還轉身就離開了。
----------
舒衍回到房間後就把門反鎖了。
她走在床邊坐下,想起趙浚說的話,還有他剛才的舉動,心裏就氣憤。還有,昨天晚上,他是抱着她睡了一夜嗎?她的衣服是他換的?趙浚怎麽能這麽對她?她生平最恨的就是小三和出軌的男人了!趙浚也要變成秦昊那種人嗎?她早就跟他說過,他要是不一心一意,她就和他絕交。她看到他的那一點喜悅被心中的氣恨取代。
過了很久,門外傳來敲門聲,趙浚在外面喊“舒衍,開門”。
舒衍坐在房間裏的床上不吭聲。
喬安也在外面喊她開門。
這時,客棧老板又從客房路過,看到兩個男人站在門口,不禁有些奇怪。一個是半夜饒他美夢讓他找女人的,一個是二話不說把他從睡夢中抓起來,扳開他眼皮子,找女人的。看來,是兩男争一女的戲。客棧老板啧啧了兩聲,說:“我說不用把鎖修好吧?現在就是用備用鑰匙也打不開了。”
說完,客棧老板就哼着小曲兒走了。
“舒衍,我有話跟你說。”趙浚又敲了敲門。
喬安也說:“我也有話跟你說。”
趙浚回頭睨了喬安一眼。喬安也看着他。兩個人都看着對方青紫的臉。剛才喬安罵他腳踏兩只船,趙浚說他早已和許雙雙分手了,現在孤身一人,罵喬安居心叵測,昨晚想趁人之危。提到這個,喬安更是來氣,說昨晚趁人之危的人明明就是趙浚。趙浚得意地說昨夜舒衍沒有拒絕。
兩個人打得你死我活,現在臉上、身上很多處都受了傷。趙浚比喬安傷得稍稍輕些。
打了很久,在他們兩個終于打不動了才停手。兩個人又都跑回來找舒衍。
“舒衍,我進來拿點藥。”趙浚朝裏面喊。
他這是用苦肉計想要舒衍開門?喬安也說:“我拿手機叫救護車。”
這個窮山溝有救護車嗎?趙浚冷笑。
舒衍也在冷笑,這兩人還在比慘嗎?以為,她會因此開門?
趙浚和喬安兩人想盡了辦法都沒能讓舒衍開門。趙浚和喬安無意之中對視一眼,又都哼了一聲,撇開了頭。
“我去找點水喝,你繼續在這裏叫門吧。”趙浚丢下一句就走了。
喬安又喊了幾聲舒衍,舒衍仍然沒應。
而趙浚并非是去找水,他冒着雨,圍着客棧轉了一圈,來到舒衍住的那間客房的窗前。那間客房是朝一個荒涼的水壩開窗的。因此,趙浚是從水裏游到舒衍的窗前的,然後從窗戶往房間裏爬。
舒衍聽到動靜,走到窗前,看到了趙浚。她正要關窗,趙浚伸手一擋。窗門夾住他的手。舒衍松開手,趙浚趁機爬進了房。
“我有話跟你說。”趙浚笑。
舒衍見他滿臉是傷,渾身*的狼狽樣,沒有說話。
“舒衍。”趙浚柔聲喚。
舒衍張了張嘴,還是沒應。
“我和雙雙……”
他話沒說完,喬安也從窗戶爬了進來。
舒衍看着兩個狼狽的男人,打開門摔門出去。
趙浚瞪着喬安,恨得牙癢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