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未盡
這麽多年的時間,獨孤玥的性子可以說是有了很大的變化。
從前的她,做事瞻前顧後,有些太過軟弱善良,因為生長環境的原因,對于各種陰謀和計劃什麽的根本不在行,就是一個極為普通平凡的女子,雖然聰慧敏銳了一些,可如果不是靈族聖女轉世,也就是泯然衆人罷了。但現在的她不同,雖然平時還是溫柔而疏離的,但是絕對可以稱之為殺伐決斷、運籌帷幄、心志堅毅,無論在什麽地方都無法掩蓋她的光芒,也讓她意識到了,自己和原先的靈族聖女,其實是完全不同的。
不過,她對折蘭清淵的同情和警惕都沒有變,每次看到眷族對主宰的崇拜和忠誠,每次看到樓煦琉洛星塵肆意而歡快的生活,她的心裏就有點隐晦的心酸。
他們現在所擁有的一切,都建立在折蘭清淵犧牲的基礎上;他們在享受着至高無上的地位和權力時,折蘭清淵只能在那狹小的空間與至高法則苦苦抗衡。
所以今天突發奇想了之後,獨孤玥就再也難把這個念頭抛出腦海。
【身為主宰的我,能不能進至高法則神殿呢?就算可以陪折蘭清淵聊聊天,了解一下外界的事物,也是好的啊!】她知道,折蘭清淵能了解外界的途徑只有兩個:北辰初有太過強烈的感情波動或者其他的附屬世界開啓神殿的人的腦海,雖然不知道現在那些世界有沒有存在達成了這個艱巨的任務,但這顯然不影響獨孤玥的決定。
她的事情,一般樓煦琉和洛星塵都不會幹涉,但是獨孤玥摸不準折蘭清淵的脾氣,不知道他會不會欣賞另外兩個,如果将怨恨強加就不妙了,于是她只是獨自去了誕生之海,因為她是三大主宰中進度最慢的一個,所以經常去誕生之海那種靈氣充足的地方以求更進修為,他們也不會奇怪。
獨孤玥來到了誕生之海,在整個世界都是井然有序的時候,這兒仍然是一片混沌、黑暗與無序,好在對于主宰來說,這兒就像家一樣,也就無所謂了。
在獨孤玥的想象中,既然是天道強行設下的空間牢籠,而且神皇魔帝覺醒之後愣是沒有發現任何破綻,一定非常的隐蔽才是,所以她的靈識慢慢向四周輻射,小心翼翼搜索每一寸角落,不放過任何的蛛絲馬跡。
但是過一會兒,她就罵自己笨。
以樓煦琉和洛星塵的謹慎,誕生之海肯定被他們裏裏外外檢查過一遍,發現沒有問題才敢在整合混沌界的時候呆在這裏,自己這樣檢查絕對是在做無用功。
獨孤玥有點喪氣,難道真的沒有可以通向至高法則神殿的途徑?
仔細推斷過後,她又覺得不一定,她現在可是主世界鑰匙的主人,怎麽說也應該可以去才對,而且,如果真的是她猜測的那樣,就算她不是……也一定可以随時進入的。
獨孤玥有些苦惱。
既然神皇和魔帝的神通都無法檢查出來,那麽一定是很隐蔽的,到底應該怎麽辦呢?總不能抓了北辰初來試探吧?
等等,北辰初?
獨孤玥突然想到,他們三位主宰都是和誕生之海有聯系的,混沌界無論哪個地方身為主宰都可以瞬移過去,也就是說當北辰初一被扔下來之後,就被他們三個撿到了,那時候天道應該在與折蘭清淵對抗,沒有多餘的時間。然後北辰初被他們帶走,因為北辰初的身上沒有任何混沌之氣和至高法則,所以天道也無法感應他的位置,才讓他逃過一劫。
也就是說,當時北辰初在混沌之海所處的位置的正上方,就應該是折蘭清淵所在,就算不是至高法則神殿的入口,也應該是最為薄弱的一個地方才對!
憑現在獨孤玥過目不忘的記憶力,當然立刻就找到了北辰初當時所躺的地方。她輕輕一笑,千雪扇和冰淩杖都已經出現在她面前,相映生輝。
“我就不信,混沌神器之間特有的感應在最薄弱的地方都無法穿透天道所化的牢籠!”獨孤玥喃喃自語,“這一次,絕對沒有問題!”
天道牢籠中,折蘭清淵松了一口氣。
看來他的同類果然将那一縷意識帶走了,也不枉他自損修為抗衡天道,這樣就好。
突然,擺在石桌上的堕音琴和千華筆都懸浮在了他的面前。
折蘭清淵站起,難掩心中的激動。他知道,這是同為主宰的存在找到了牢籠最為薄弱的地方,在試探呢!
對于天道牢籠和至高法則的了解,沒有任何生靈可以比得過折蘭清淵,身為第一個誕生最為蒙受恩寵的主宰,又是一心潛修心無旁骛的存在……不得不說,雖然天道牢籠禁锢了他的自由,但是在這個混沌之氣最為濃厚法則最為強烈的地方修煉,實際上也成就了折蘭清淵深不可測的實力。
但是,以他的本領,也只能在天道牢籠中小小地撕開一道縫隙罷了。
這件事情看似很難,但是折蘭清淵不知道做過多少遍嘗試,所以很是輕車熟路,只不過在成功的那一刻,腦海中突然湧現出很多似乎不屬于自己的記憶……
————————————我是折蘭清淵醒來的分界線————————————
“你變了很多。”看着眼前風華絕代,溫柔疏離的女子,折蘭清淵沒有第一時間從床榻上起來,而是淡淡地說。
獨孤玥很是詫異:“你有記憶了?”如果有記憶,那麽北辰初又是為什麽而存在的呢?如果沒有,折蘭清淵這副熟稔的口吻是怎麽一回事?
折蘭清淵笑了笑,道:“剛剛想起來的。”怎麽會忘記呢?原來自己曾經經歷過的事情,那漫長時光中的不甘,見到各式欲望的嘲弄,對外界風景的向往……應該說天道對他很好麽?居然把這些還給了他?想到這裏,他笑得很嘲諷。是懲罰吧?讓他去經歷明明早就知道的一切。
獨孤玥從自己的儲物手鏈中取出一副茶具,開始沖泡茶葉,笑容也頗為溫柔,卻帶着意思迷茫和憂郁:“既然你已經有記憶了,那麽能否告訴我,我所經歷的時光,到底是流逝的過去,還是渺遠的未來?”
“是已經改變的過去,只不過以前那些部分被天道儲存起來了而已。”折蘭清淵坐看見屋子裏僅有的一張凳子,想了想,索性坐在床沿上不動,“你不需要迷茫,現在所發生的一切事情,都是真實的。”
獨孤玥捧了一杯茶給折蘭清淵,自己在凳子上坐下,也取過一盞茶,笑容中有幾分憂傷:“但是至高法則神殿還是會開啓,不是麽?”
折蘭清淵沒有說話。
獨孤玥将心中的疑問問了出來:“如果許願完成,你是否還要困守其中?”
“如果你的願望完成,那麽又是一次時光的倒流,那一世我會保留完全的記憶,慢慢等待世界的末日降臨。”折蘭清淵神色風輕雲淡至極,“不是每個生靈都可以有體驗三次世界從組建到結束的,天道對我可是看重極了!”
獨孤玥聽到這句将怨毒隐藏得極深的話,卻沒有寒冷的感覺。
如果許願成功的話,天地間的一切生靈,包括身為許願者自己的獨孤玥,都不會有這些記憶,可是折蘭清淵卻有。
就算他在這裏可以看見衆生百态、風景名勝也會感到寂寞,何況他無法看見?就連獨孤玥現在的修為到這裏都會覺得有點壓抑和喘不過氣來,這對身為主宰的她是何等的不可思議,但是折蘭清淵卻生活這麽多年面不改色,還可以照顧到每一個來這兒的許願者,不得不讓獨孤玥贊嘆他修為的深厚,心性的堅定。
現在的獨孤玥,對心理的揣摩可是很厲害的,她已經摸清了折蘭清淵的心态,卻無法校正,因為能讓折蘭清淵保持平常心的方法只有讓折蘭清淵走出這個牢籠,問題是這個目标不僅是她達不到,就算是世界上所有生靈一同想辦法都無法做到,所以獨孤玥只能在心裏嘆息。
不過獨孤玥知道,有些事情不能急,她的打算是如果找到入口之後,時不時與折蘭清淵做伴,給他講解一些外界的事物,讓他身上的怨氣不要那麽重,保持一顆平常心就好,也不會那麽孤獨。
因為自己的空間手鏈裏面實在是沒有什麽好東西,獨孤玥又不大會與別人相處,只好問:“現在那些附屬的世界有争奪戰了麽?”
“附屬世界的争奪戰?”折蘭清淵笑了,“有些附屬世界總共壽命才不過幾十萬個源紀年,維持平衡的天道法則也少得可憐,雖說他們的争奪戰開始了,但是那些生靈的內心可是一點都不好看。”
獨孤玥頓時不說什麽了,折蘭清淵對鮮血犧牲沒有一點動容,在他看來,許願者的經歷只是他了解外界和打發時間的東西而已吧?不過附屬世界的壽命有那麽短?獨孤玥的印象中,自己都已經存在在了幾千萬甚至幾億個源紀年了!雖說以人類的比例來的話一個源紀年等于一億差一年……
等等,人類?
獨孤玥試探性地問:“難道那些附屬世界的主宰生靈,大部分是人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