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第一更
胤礽的話可謂是把康熙心裏頭對胤祉最後一點兒仁慈都磨沒了。
是啊。
老大對太子下手, 是讓人痛恨,可是畢竟事出有因,他們兩個鬥了這麽多年, 出現這種事, 并不足為奇。
可是,老三,康熙對自己的這些兒子們一直都有冷眼觀察,老三和太子什麽關系, 他是清楚的。
這幾年來,老三和太子關系挺融洽,不管因為什麽原因, 太子對老三也頗多照顧。
可回頭, 想要害太子的人卻是老三!
這簡直就是忘恩負義!
康熙的神色很快就變了。
他沒有多說什麽,只是道:“這件事就交由你們去辦, 你們自個兒,看着辦便是了。”
胤禔和胤礽、胤禩三人心中大定。
有了老爺子這句話,他們便可放手去做了。
三人互相看了一眼。
交換了個眼神。
出了養心殿。
胤礽對着胤禔哼了一聲, 拂袖而去。
胤禔也拉着一張臉, 道了聲:“八弟,我們走!”
胤禩跟着他,離開了皇宮。
宮裏頭的消息傳得飛快。
沒一會兒時間, 直郡王帶傷從養心殿裏出來的事就傳遍了整個皇宮, 這件事本就足夠引人側目,再加上這事情裏頭,還有太子的存在, 就更加增加了衆人的好奇心了。
這兩個死對頭,這回是鬧出什麽事來了。
不是沒有人留意到胤禩也在, 不過,相比較胤禔和胤礽這兩個從小鬥到大的人來說,胤禩顯得就不那麽起眼了。
養心殿內外的侍衛和小太監都被梁九功狠狠敲打過。
半個字都不敢往外禿嚕。
可這反倒叫那些來打聽的人更加好奇究竟是出了什麽事。
“好端端的,怎麽就傷成了這個模樣?”
大福晉小心翼翼地幫着胤禔上藥,嘴裏心疼地說道。
胤禔毫不在意,還道:“你且別把那些祛疤藥抹上,留着點兒傷口,給老爺子看。”
“這是什麽話?”大福晉惱了,她随手将瓶子在一旁擱下,道:“爺,你這不是賭氣嗎?這臉上要是破了相,可不是鬧着玩的。”
胤禔搖搖頭,“你就別管了,何況男子漢大丈夫,臉上有道疤也沒什麽。老爺子臉上還一臉麻子呢,不一樣坐了龍椅。”
“嘶—”
大福晉聽到這話,頓時變了臉色,捂着胤禔的嘴巴,道:“這話也是能胡說的。”
大福晉瞟了何安一眼。
何安垂手站在一旁,安靜得像是個木人。
“你放心,”胤禔拍拍大福晉手背,“何公公是信得過的人,這些話不必避開他。”
何安臉上露出動容的神色。
大福晉見胤禔這麽說了,就放下心來。
她拿着帕子輕手輕腳地擦拭着傷口邊緣的血漬,道:“爺,今兒個到底是出了什麽事?”
何安眼眸動了下,耳朵悄悄豎起。
等着胤禔的話。
胤禔一聽到這話,就從鼻子裏哼了一聲。
他咬牙齧齒地說道:“還能怎麽回事。我和太子吵了架,一時沖動說了幾句難聽的話,老爺子一生氣,就拿了杯子砸了我,還罵了些話……”
這個說法,是胤禔和胤礽、胤禩三人确定了的說辭。
無論是養心殿裏的響動,還是胤禔頭上的傷口,都是遮掩不過去的。
既然遮掩不過去,就只能找個所有人都能相信的理由蒙騙過去。
而這個說法,恰好就是最合适的理由。
畢竟,誰都知道太子和直郡王關系不和。
發生這種事,并不稀奇。
大福晉臉上露出心疼的神色,她攥緊了手中的帕子,又氣又替胤禔委屈,眼珠子沒一下就紅了,她不敢怨康熙,只能把賬算在太子身上。
連帶着,對太子妃的态度也都帶着幾分怨怒。
太子妃那邊,太子也沒有跟她說了真相,只是說了他和胤禔、胤禩三人串好的口供。
太子妃也不是好惹的。
大福晉不給她好臉色。
她身為太子妃,輩分雖然小,可是地位卻比大福晉高,也懶得給大福晉顏面。
幾次宴會中,兩個人之間古怪的氣氛就落入了有心人眼裏。
衆人各自懷揣着猜測,旁敲側擊地從太子妃和大福晉嘴裏尋問出消息來。
沒多久。
太子三人竄好的口供就傳遍了京城了。
“何公公,”
城郊外莊子內,胤祉見着何安進來,連忙起身迎了上去。
“奴才見過三貝勒。”
何安打了個千,給胤祉請安。
“免禮,何公公,你可打聽到消息了?”
胤祉急不可耐地問道,他這幾日聽着滿城風雨,早已坐不住了,迫切地想要知道那日老大腦門上的傷到底是怎麽回事。
可是,何安也不能随随便便出直郡王府。
一直到今日,何安才找到了合适的理由出來見胤祉。
何安點點頭,他那張皺巴巴的臉上露出一絲笑容。
“三貝勒大喜。這次的事,的确是郡王和太子之間鬧了糾紛,直郡王額頭上的傷,也是萬歲爺打的。這幾日,直郡王的口氣很是怨憤不滿啊。”
“好,好,”胤祉早已聽到傳聞,但此時聽到傳言被确認,還是喜不自勝地拊掌道:“這次真是天助我也,天助我也!”
他喜得滿面笑容,一方面示意一旁的太監去端茶來,一方面對何安道:“何公公,快坐,這次可是老天爺送給我們的好機會,我們可得好好利用這次的事情。”
“貝勒英明。”
何安滿臉帶笑地說道。
“東宮那邊的小太監已經收買了,我這些日子正在考慮什麽時候動手才是,現在老天爺都把機會送到我手上來了。”
胤祉笑容滿面地說道,“何公公覺得,咱們什麽時候動手合适?”
何安想了想,道:“此時宜早不宜遲。三貝勒若是覺得合适,明日就讓那小太監下手,如何?”
“極好。”胤祉點頭道。
他臉上露出一絲陰冷的笑容來,“何公公回去的時候,記得把那東西帶上,交給那小太監,記得,那東西千萬不能沾水。”
“奴才知曉了。”
何公公鄭重地說道。
胤祉站起身來,從書架上取出一本論語注疏來,一打開,裏頭卻是掏空的,他将書放下,取出裏頭的盒子,轉交給了何公公。
何公公小心翼翼地接過手來,藏入袖中。
翌日黃昏時分。
東宮裏,一個身材瘦削的太監快步在宮道上走着。
那小太監神色匆匆,走到一處偏僻處的時候,四處瞧了下,見到無人,便彎下腰,在地上的雜草翻了翻,尋摸出個東西來塞入身上,又急匆匆走了。
那太監沒發現。
距離他不遠的地方,靜靜地藏着一個人。
太子并不怎麽相信魇鎮之術。
但胤禩卻覺得,胤祉能把希望全都放在那喇嘛的手段上,必定是有原因的。
無論是真魇鎮,還是借着魇鎮之名暗中下毒,都得小心提防。
被他這麽一說。
太子才意識到這事沒那麽簡單,以胤祉那份心思,他豈會随意相信一個喇嘛。
那巴漢格隆必定有問題。
因此。
太子便挑了個心腹,盯住了宮裏頭那個內奸以及負責和內奸傳遞消息的小太監。
那個把東西送到宮裏頭的小太監才剛把東西放下沒多久。
太子的人就把東西取走了,且又趕緊做了一份贗品,原封不動地放了回去。
“這就是那樣東西?”
胤禔皺着眉頭看着盒子裏的一個稻草人,他伸出手把那稻草人翻轉過來,只見後頭貼着一張紙條,上頭寫着胤礽的生辰八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