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姜末回過頭去,看到身後的臺階上站了個老太太, 看起來有點面熟, 卻想不起在哪裏見過。
徐老太太在見到姜末後,心裏的感覺和姜末類似,這個女人不知道在哪裏見過, 挺眼熟的。不過現在不是回憶這個的時候。
老太太從臺階上走下來, 站到姜末面前:“你怎麽會有這裏的鑰匙?是洪易給你的嗎?”
聽到對方提起徐洪易的名字, 姜末立刻就反應過來了:這是徐洪易的母親, 她第一天來這邊的時候就見過了。
“阿姨,你好。”該來的總歸會來,姜末也不想躲,“我叫姜末,是洪易的高中同學。”
老太太跟着姜末進了屋子,姜末給她倒了茶,然後就一起坐在了客廳的沙發上。
老太太打量了姜末一眼,這個女人白白淨淨的, 長得也還秀氣, 跟洪易是同學,年紀應該也不小了……
老太太輕咳一聲, 問姜末:“你和洪易是同學,家也Y城的?”
姜末點點頭。
老太太又問:“你現在做什麽工作?”
姜末回:“我在市保險公司。”
哦,原來只是賣保險的。洪易既然喜歡她為什麽沒把她安排進自己公司?
老太太雖然心裏有疑問,不過眼下她還有一個更大的疑問要問。
“你既然和洪易是同學,年紀也不小了, 怎麽到現在還沒結婚呢?”
如果說之前姜末應對徐老太太的問題是不慌不忙,心如止水,那麽這一刻,她表面平靜的心湖下面已經慢慢地起了波瀾。
埋在心裏許久的秘密馬上就要攤開在外人面前,她有點緊張,同時還覺得有一點刺激。她覺得她腦子一定是不正常了,聽到徐老太太的這個問題,她的第一反應竟然不是隐瞞,而是一種可以一吐為快的釋然。
“阿姨,我結過婚了,又離婚了……”
……
徐老太太從樓道口出來後,在之前坐着吃雞蛋餅的地方坐了好一會才把心情平複下來。
作孽啊!徐洪易這小子果然瞞着她找了一個離過婚的女人。她此時也終于想起來,這個女人就是上次她帶李靜怡來找徐洪易的時候,在飯店碰到的那位。
臭小子真能裝,不聲不響在這裏金屋藏嬌!
徐老太太站起身,拍拍屁股上的灰,往小區門口走去,她去找徐洪易算賬去了。
姜末在徐老太太離開後五分鐘,給徐洪易打了一個電話,告訴他:“你媽來了,她知道我們的事情了,現在應該去找你了。”
徐洪易剛吃完午飯不久,正準備靠沙發上小憩一會兒,結果姜末打了這樣一個電話過來,他立刻睡意全消。
都怪自己昨天說多了,讓老太太起了疑心,沒想到她行動這麽迅速,今天就找上門了。
“她有沒有為難你?”
姜末那頭說:“沒有……”
徐洪易說:“那就好,這事我來解決。”
姜末雖然沒有從徐洪易的話裏感受到解決這事的難度,不過她還是覺察到不容易。徐老太太也不是個簡單的老太太,在離開這棟房子前,還對她說了一句話:“你們倆的事我不同意,請你做好離開的準備。”
其實姜末心裏早有準備,只是這話她不能跟老太太說,她要跟老太太說:我和你兒子一起根本沒想過未來,只不過想背靠大樹好乘涼。
老太太肯定要氣死。
徐老太太到公司的時候,徐洪易已經等在辦公室門口了,老娘到訪他必須親自接待。
“您終于來了,早點告訴我我去接你啊……”徐洪易态度誠懇地說,結果被瞪了一眼。
老太太氣勢洶洶走進他的辦公室,走到正中間收住腳,回頭指着他:“你現在越來越有能耐了,竟然藏了個女人在家裏,我跟你說,你盡早跟她斷了,這事我是不會同意的,你爸要在世,他也不會同意!”
徐洪易面對老太太向來不會硬碰硬,所以看到她這麽生氣,他反而笑起來:“多大點事,來來來,先坐下再說。”
徐洪易把老太太帶到門邊的皮沙發上坐下,然後親自倒了茶。
老太太的确有點渴了,早上過來後就一直在外面跑。喝了兩口水後,徐老太太把茶杯一放,繼續說正事:“你趕緊叫她從那房子裏搬走,這麽住一起像什麽?”
徐洪易笑了下:“現在什麽年代了,這事再正常不過了。”說着頓了下,“人你見過了,姜末其實人很不錯的……”
老太太立刻一眼瞪過去:“別在這給我灌迷魂湯了,她再好也是離過婚的,放着黃花大閨女你不要,偏要找個二婚的,你腦子被驢踢了?你也不怕親戚朋友笑話。”
徐洪易還是笑:“自己喜歡就好了,管別人怎麽說……”
“你給我閉嘴!”老太太突然從沙發上騰起,因為起身太快,加上被兒子氣到,腦袋暈了那麽一下,身體也晃了那麽一下。
徐洪易趕緊給她扶住了,老太太閉着眼睛靠回沙發的時候,還不忘拿手指着他:“你趕緊叫她搬走,不然我就要去找你爸了。”
徐洪易哪還敢再氣她:“好好好,我一會就叫她搬走。”
徐洪易會叫姜末搬走嗎?
當然不會,那麽說不過是緩兵之計,所以晚上回到別墅那邊去的時候,他就對老太太說了:“她一個人來這邊找事情做也不容易,突然叫她搬走她也沒地方去,找房子也需要時間的,你說是不是?”
老太太看他這态度還不錯,也就沒那麽強硬:“那就給她一個星期時間,一個星期後你要沒把她弄走,我就親自出馬。”
這天晚上,徐洪易自然沒回姜末那邊,他要陪徐老太太住別墅這邊。
徐老太太為了監督徐洪易,第二天跟他一起去上班,她搬了把椅子坐在艾米的辦公桌旁,于是徐洪易的秘書臺那裏無端地多了位老媽子。
徐洪易跟丁海峰吐槽,結果對方第一個反應就是哈哈大笑。
徐洪易:“你還是人嗎?”他這都火上房了,丁海峰簡直就是幸災樂禍。
丁海峰笑夠了才給他出了個主意:“你啊,聰明人也有犯糊塗的時候,老太太最稀罕誰啊,你就去找誰啊。”
徐洪易握着手機琢磨了一下:“了了。”
這天下班回到別墅的時候,徐老太太就接到了她孫子的電話。
電話裏,她的小孫子壯壯可憐兮兮地對她說:“奶奶,你怎麽不回來啊?我好想吃你做的菜啊,我還感冒了……”說着還咳嗽起來。
徐老太太一聽立刻揪心了,這孫子是她從小帶大的,一天不見她都要惦記半天,現在說想她了,還生病了,哪個做奶奶的能受得了?
老太太當時就答應了立刻回去,放下電話就對徐洪易說:“你馬上送我回Y城。”
徐洪易收買他上幼兒園的侄子那是不用費吹灰之力的,他平時對這孩子就大方,衣服玩具幾乎都是他包辦,節假日還經常帶他出去玩,所以孩子跟他關系特別鐵。
徐洪易在Y城這邊吃了晚飯才走,臨行時徐老太太不忘叮囑他要記住那個一周之約,不然要他好看。徐洪易點點頭,表示知道了。
徐洪易到市區的時候已經十點半了,結果用鑰匙打開大門的時候卻發現裏面一片漆黑。
去卧室一看裏面并沒有人,這麽晚了,姜末居然還沒回來。
徐洪易踏着拖鞋往客廳走,一邊走一邊給姜末打電話,結果那頭卻是:對不起,你所撥打的用戶已關機。
此時的徐洪易站在客廳裏,表情冷峻,內心卻有一絲慌亂。他默默地垂下手臂,然後轉過身,空蕩蕩的房子裏只有他自己。
徐洪易沉默了一會,然後再次走進卧室。他拉開了衣櫃的門,看見裏面屬于姜末的衣服還挂在那裏,然後他轉過身看飄窗旁的梳妝臺,上面放着姜末的筆記本電腦,旁邊還有一摞是她的書本材料。
屬于她的東西還在這裏。
徐洪易抿了抿嘴,若無其事地走出了房間。
之後他去衛生間洗了澡,然後坐在客廳看電視,大概看了十分鐘左右,門響了,姜末回家了。
徐洪易立刻關了電視,姜末看到他在,倒是奇怪了一下:“你怎麽來了?”
回頭一想,這是他家啊,他想什麽時候來都是可以的,不過……
“你媽回去了?”
徐洪易這時候已經起身走到她身邊,他沒回答姜末的問題,卻問:“你今天怎麽這麽晚?你……”
他突然眉毛一蹙:“……喝酒了?”徐洪易的眉毛很濃而直,蹙起來的時候還有點殺氣。
姜末今天的确是喝酒了,她的酒量最近也是越來越好了,今天晚上陪那幾個客戶吃飯也是喝了不少,半路上還吐了一回,不過還好這酒沒白喝,事情談得差不多了,過兩天就能簽字。
姜末最近很拼,徐洪易沒回來住的兩天,她天天都是很遲才回家。
有些事已經迫在眉睫,她要盡快獨立起來,靠人不如靠己,很多時候別人把你領進了門,還是要靠自己努力才能站穩腳跟。
“嗯,陪百大那個張經理他們喝了點……”
徐洪易一聽這個姓張的,頓時沒脾氣了,因為這人是他介紹給姜末認識的。
徐洪易看姜末的樣子似乎有點疲倦,于是擡手按了按她的肩膀:“先去洗澡吧,一會我們聊聊,我有話想跟你說。”
徐老太太在的兩天裏,徐洪易和姜末不但沒見過面,連電話都沒通一個,所以徐洪易真的有很多話想跟她說。同時他也想知道,姜末是不是也有什麽話要對他說。
姜末洗完澡出來的時候,徐洪易正靠在床頭看書,看到姜末進來,他把書扣在一旁的床頭櫃上。
姜末走到梳妝臺前随便抹了點護膚品就上床了,她喝了酒,現在腦袋昏昏沉沉的,感覺特別困頓。
但是徐洪易剛剛好像說他有話要對自己說,他要說什麽呢?無非就是房子的事情吧?
姜末閉着眼睛,聲音輕輕地對他說:“我随時可以搬,婷姐說讓我去給她做伴,正好可以省一半房租,你媽那邊你也不用為難了。”
她說得這麽輕飄飄的,樣子又這麽平靜,徐洪易看到她這個反應反而不淡定了。
因為這個不淡定導致他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麽,而且他還有點生氣。
“你就沒別的要說的?”徐洪易有些氣咻咻地問,故意不看她。
姜末沒吱聲,徐洪易這下更氣:“她讓你搬你就真搬啊?房子是我的又不是她的!你這與世無争的性格什麽時候能改改!”
姜末還是沒動靜,徐洪易忍不住轉過頭去看她,只見她雙眼輕阖,呼吸均勻,仔細聽還有細微的鼾聲。
這個沒心沒肺的女人她居然睡着了?
這一回,徐洪易直接氣死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