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我喝多了……很多時候就是男人為自己所犯的錯誤找出來的一個借口。因為喝多了,所以不知道自己幹了什麽,因為喝多了所以犯了不該犯的錯,而通常情況下,女人都會因為這個借口而原諒那個男人。
不過姜末和徐洪易之間還沒到那個地步,徐洪易充其量屬于犯錯未遂,在道德層面上并沒有造成什麽嚴重的後果,姜末受傷只不過是意外事件。
所以當徐洪易說他喝多了的時候,姜末倒不知道該怎麽回了,偏偏徐洪易卻用一種很認真的表情看着她,這讓姜末覺得她似乎必須要說點什麽才行。
“你以後不要這樣了。”
姜末究竟還是原來的姜末,和青春年少的時候幾乎沒有變化,這話就像是她會說出來的話。
徐洪易不經意地扯了下嘴角,然而表情卻很慎重,他點了點頭:“好,聽你的。”
姜末的眼睛微微瞪了一下,有點吃驚,她感覺徐洪易這話有什麽地方不對勁。而這時候徐洪易已經站起身,居高臨下對她說了句:“不打擾你看書了,我有空再來你。”然後他就告辭了。
徐洪易走後不久,姜母就來到了樓上,進來看見床頭堆的四個紙板箱,心裏咋舌了一番,然後走過去問姜末:“你這同學開超市的嗎?怎麽給你送這麽多東西?”
姜末還在揣摩徐洪易剛剛那句“聽你的”其中的含義,聽到姜母問話就随便嗯了一聲,姜母了然地點點頭:“怪不得。”
有了徐洪易那副拐杖,姜末行動就方便多了,晚飯的時候,她自己拄拐杖下樓去吃的。
吃飯的時候,姜末的侄女小雪問姜末:“姑姑,一會我幫你整理房間吧?”
姜末彎唇笑了笑:“姑姑的房間現在不需要整理。”
小雪低頭沉思了一會,說:“媽媽說今天有個伯伯給姑姑送了很多東西,肯定需要人幫忙整理的……”
“小雪。”一旁的阿華趕緊喝止女兒,并往女兒碗裏夾了塊排骨,“先吃飯,什麽話吃完飯再說啦。”
一旁的姜平瞪了妻子一眼,然後去看姜末,姜末什麽話也沒說,低頭繼續吃飯。
這頓飯吃得有點尴尬,因為之後再也沒人說話,小雪才是個幼兒園的小朋友,她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自己說錯話惹大人們都不高興了,所以吃飯的時候有點委屈,好幾次眼淚都要掉下來了。
姜末很快就吃完了,拿起椅子旁邊的拐杖撐着自己站起來,然後朝着小雪招了招手:“來,扶姑姑上樓好不好?”
小雪歪過頭去看看自己的爸爸媽媽,爸爸沒吭聲,媽媽笑着說:“姑姑叫你去你就去吧。”
于是小姑娘開開心心和姜末上樓了。
姜末找來剪刀,把幾個箱子都拆了,裏面的貨還真全,不僅全而且還進行了嚴格的分了類。
一箱子是烹饪用具和食材,鍋碗瓢盆,油鹽醬醋,還有各種米各種面,各種豆子。
一箱子是速食食品,泡面罐頭,自熱米飯火鍋什麽的。
還有一箱是補品和休閑食品,罐裝的袋裝的,應有盡有。
最後一箱姜末看到的時候有點頭疼,居然全是生活用品,床單被套睡衣睡褲,以及日常洗護用品,就連衛生巾都有幾十包。
姜末合上箱子的時候,用手揉了揉太陽穴。然後找了個塑料袋,把吃的零食給小雪裝了一包,讓她拿下樓去了。
小雪下樓後不久,姜末就聽到了姜平夫妻吵架的聲音。
姜末知道是她弟弟姜平看不慣妻子的行為說她了,然而姜末也知道姜平做不了阿華的主,他向來雷聲大雨點小,每次他先蹦起來,可最後卻是被人說服的那一個。姜末早就習以為常。
果然幾分鐘後,樓下就安靜了。
姜末其實有點佩服阿華,她有一套很好的禦夫之術,可以讓對方堅定不移地始終相信,她所說的所做的都是為了他們倆的小家庭謀福利,所以這樣的人雖然自私,卻對家庭是有利的。
而這一點,姜末始終學不來。
晚上的時候,姜末收到了徐洪易的短信,對方詢問她:“在做什麽?”
姜末回:“看書。”
徐洪易回複:“真用功。”
姜末不知道回複什麽,正考慮要不要回複一個表情過去,結果徐洪易就問:“明天去老丁家打牌吧?我來接你。”
姜末遲遲沒有回複,那邊的徐洪易直接就視頻通話發過來了。
姜末猶豫了兩秒還是接了,徐洪易的頭像立刻出現在視線裏,他此時和姜末一樣,也是半靠在床頭,穿着一套絨質的睡衣,應該是洗漱過了。
姜末從未如此近距離地看過徐洪易的臉,所以還是不自覺地垂了下視線,這才重新看着手機。
“你不想去嗎?”徐洪易開門見山問道。
姜末回說:“我現在這樣不太方便。”
徐洪易立刻說:“有什麽方便不方便?我去接你就是,何況打牌又不需要你走路。”
徐洪易說完,頓了下,又說:“程珊珊後天就回上海了,再見面不知道是幾時了。”
徐洪易這麽一說,姜末想起程珊珊對自己的好,感覺她要是說不去的話就有點過不去了,于是姜末就在視頻裏答應了徐洪易。
第二天,徐洪易果然開車來接姜末,不過當他停好車的時候,看到姜末已經拄着拐杖走出來了。
徐洪易趕緊跳下車上去扶姜末,還說了她兩句:“你這麽着急做什麽,在家等我,我背你過來啊。”
姜末搖搖頭:“不用的,我可以走,你的拐杖很好用,謝謝!”
徐洪易是及其不願意聽她說謝謝,不過此時他并不打算計較這些。他先把姜末扶上車,然後回到駕駛座這邊,小心啓動了車子。
到了丁海峰家樓下,徐洪易停好車便走到姜末這邊來,車門一打開,姜末剛扭過身來,就看到徐洪易寬厚的背脊展現在自己眼前。
姜末愣了一下,反應過來後說:“我可以自己走……”
徐洪易等了幾秒鐘,見背後還是沒有動靜,就轉過身去,雖然被人拒絕,不過他的樣子看起來一點也不尴尬,還是一副輕松自若的樣子。
“好吧,那我扶你下來。”
這一次姜末倒沒拒絕,她扶着徐洪易的手臂下了車,單腿着地,徐洪易到車子後面把拐杖取了遞給姜末,然後兩個人慢慢走到丁海峰家。
程珊珊已經到了,見到姜末詢問她腳怎麽樣了,姜末說沒什麽事了。
徐洪易和丁海峰負責把麻将桌整理好,入座的時候,丁海峰說:“不能讓老徐和姜末坐一起,老徐同志喜歡放水。”
徐洪易瞥他一眼,說:“水平差就別找原因了,我倆不坐一起你照樣贏不了。”
丁海峰呸了一聲,說:“烏鴉嘴。”
姜末和程珊珊就在一邊笑,丁海峰不理會,在姜末的上首坐了下來。
可能真是缺少了徐洪易的庇護,姜末這一次的運氣并不好,幾乎都沒怎麽和牌,倒是徐洪易運氣好得不行,不一會三個人的籌碼都到了他跟前。
丁海峰在一邊哇哇叫,引得姜末和程珊珊在一旁發笑,所以這一天下來,姜末雖然輸了,心情卻不錯,還笑眯眯地看着他們鬧騰。
冬天的夜晚總是來得比較早,幾個人在丁海峰家吃完晚飯的時候,夜幕早已降臨。
因為程珊珊和徐洪易明天都要回各自工作的地方了,所以飯後大家就坐着聊了一會。
七點多的時候,姜末和程珊珊徐洪易一起離開了。
“老徐,你這次可要負責任一點,把姜末送到家才可以走。”到了樓下,程珊珊就毫不客氣地吩咐徐洪易,上次的事她可是有很大的意見。
徐洪易點點頭:“放心吧,我有分寸。”
程珊珊又轉過頭和姜末道別,囑咐她好好養傷,有什麽事可以随時找她,就算她不在本地也可以找朋友幫忙的。
姜末感激地點點頭,然後目送程珊珊的車子離開。
然後,姜末在徐洪易的幫助下也上了車。小城的夜晚十分寧靜,冬天尤甚,黃恹恹的燈火點綴着靜谧的夜晚,安靜又祥和。
姜末靠在座椅上,靜靜地看着窗外的路燈,旁邊開車的徐洪易也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兩個人似乎都在享受這難得的清淨一樣。
不過這份寧靜很快就被打破,車子開到了姜末家村口。
徐洪易首先下車,他先打開後面的車門拿出拐杖,然後來到姜末這邊,姜末剛打開車門就愣了一下。
徐洪易半蹲着,正把一個後背對着她。
“我背你吧,晚上看不見。”
姜末不知道他說的看不見到底包含了什麽意思,她看不見還是別人看不見?她正在猶豫,前面又有聲音傳來:“上來!”
聲音沉沉,語氣堅決。
姜末環顧了一下四周,然後伸出手去,慢慢攀上了他的背脊……
村子裏的水泥路彎彎曲曲,兩旁房屋緊密相連,冬日的夜晚,村裏幾乎看不到人在外面走動,村子裏的人要麽在家裏看電視,要麽就是打牌消遣。
姜末伏在徐洪易的背上,耳邊傳來的就是洗牌夾雜着放電視的聲音。
徐洪易很高,他背着姜末走得不緊不慢的,走到一半路程的時候,把有點滑下去的姜末往上颠了一下,姜末趕緊摟住他的脖子。
徐洪易的胸腔立刻傳來一陣嗡鳴聲,他似乎是笑了。
很快就到了姜末家門口,徐洪易在院子門口把她放了下來。
“我到了,謝謝你。”姜末靠着鐵門對站在跟前的徐洪易說。
姜末家門口這段沒有路燈,她看不清徐洪易的表情,只聽見他說:“我看你進去再走。”
姜末于是從包裏摸出鑰匙,把鐵皮門上的小門洞打開,然後把手伸進去從裏面打開了鐵門。
姜末扭回頭去,想跟他說聲再見,畢竟他明天也要回H市了,結果她還沒來得及張口,男人涼薄的呼着熱氣的嘴就貼了上來。
姜末驚愕間瞪大了雙眼,同時也張開了嘴巴,然後她的腦子一片空白,恍惚間她聽見身前的人說了一句:
姜末,這次我沒有喝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