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1)
月兒公主如此舉止,反倒逼得上官大吉、小被和飄雨不自在而退往後頭。
上官大吉勉強幹笑:“你要跟我談什麽?”
“條件……”月兒公主笑道:“你幫我辦件事,我放你們出去。”
上官大吉登時欣喜:“何事?我能辦到,一定照辦!”
小被卻較為深算,道:“你先說說要辦何事,我們再斟酌!”
月兒公主輕輕一笑:“恐怕你們沒選擇餘地!”
上官大吉猛打哈哈:“我根本不選擇,能替大美人辦事,是我的榮幸!”一副奉承模樣。
飄雨見狀,斥道:“大公雞‘吉’,你敢那麽沒骨氣。”
上官大吉幹笑:“請見諒啦!一見公主,我就情不自禁,公主,你吩咐就是。”
月兒公主眯眼直笑:“希望你別口是心非才好。”淡笑一聲,說道:“我要你幫我搶回九星之珠!”
“九星之珠?”上官大吉猛往腰際抓去。
他大概要說:“九星之珠不就在此?”
月兒公主瞄眼而笑:“你那顆是假的,否則,我哪放着你們不見!”
上官大吉一愣:“你早知它是假的?那真的有這玩意?在哪裏?”
“這正是我們要談的地方!”月兒公主好奇地說道:“我倒想看看,你拿什麽東西,敢冒充九星之珠?”
“這……呃……是……”上官大吉結結巴巴,強憋着笑意,道:“你自己看吧!”
他将腰際小布包解開,呈現寶物,卻已成碎片,小被立即湊來,幹笑道:“我這裏還有一份!”
原來他倆是早知此東西易碎,故而各準備一份,以備不時之需。
月兒公主乍見這玩意竟然是煎熬藥用的瓷壺手柄,簡直哭笑不得:“你們所說的九星之珠就是這玩意?”
上官大吉幹笑道:“我實在沒看過那玩意,又找不出像樣東西,只好随便敲兩支把柄充數,還請笑納。”
“納你的頭!”
月兒公主不禁呵呵笑起:“虧你還想得出這名堂!”但覺這幾人甚好玩。
心念一轉,道:“你當真是提親而來?”
“呃……”上官大吉想說實話,但覺得狀況未明,少說為妙,已自窘困說道:“是這麽想,可是沒那九星之珠……,我們只想看看傳聞已久的月兒公主花容月貌,你就是吧?”
“我不是!”
月兒公主弄笑道:“我是公主身邊的丫環,失望了沒?”
“哪有!”
上官大吉兩眼發亮:“聽你這話,頓覺希望無窮,照這麽說,娶你不會太難,不如,咱就此私訂終身如何?”
一旁宮女突然大喝:“大膽!”
月兒公主伸手制止她,挑情一笑,直望着上官大吉:“看來,你反應倒是挺快,老想占人便宜,不過,告訴你,我縱非公主,也沒那麽容易嫁人,除非,你也能找到像九星之珠的寶物,我才會考慮。”
上官大吉道:“別裝啦!大公主,你要談什麽條件快說吧,談妥了,咱再談談我的條件。”
“怎麽?”
月兒公主怔道:“你也有條件?”
上官大吉想說,小被暗自頂他一下。
随口笑道:“我家公子是說,除了九星之珠,能不能換其他東西?”
上官大吉立即附和:“不錯,那玩意沒見過,太難尋了。”
“不行!”
月兒公主道:“除了九星之珠,我誰也不嫁。現在就告訴你,它在何人手上、你替我把它搶回來。”
“誰?在誰手中?”
上官大吉急道:“真有這東西?它值不值錢?”
月兒公主道:“不值錢,還算無價之寶嗎?它已被大蠻王金錢豹奪去,現正押着寶物前來提親。”
上官大吉恍然:“原是這麽回事,難怪你知道,我們用的是假貨?”
小被道:“你幹嘛要我們去搶?你不想嫁給那大蠻王?”
月兒公主一陣厭惡:“惡心,誰要嫁給那種野人!”
上官大吉呵呵笑道:“當然是,只是,我想知道一個問題……,不知方才是誰制住我們的穴道?”
“這跟奪寶有何關系!”
月兒公主冷道:“九月宮高手如雲,不怕你們耍威風。”
“你還沒說那人是誰?……”
“說什麽?我的丫環行不行!”月兒公主瞪眼,“半月之內,你若奪不了九星之珠,小心我跟你沒完沒了!”
轉向丫環:“押他們出去!”已自轉頭離去。
上官大吉急道:“公主,我們還沒談妥……”
“沒什麽好談!除了找回九星之珠,你們無選擇!”
月兒公主示威式地說完,大步離去。
臨行,還瞄了挑釁暧昧的一眼,揚長而去。
上官大吉直皺眉頭:“看來倒是挺恰的?……”
“少說我們公主壞話!”
一名丫環斥道:“愛走不走?不走,永困死在這裏算了!”
上官大吉瞄眼,喃喃說道:“這麽一間破房子,也想困死我們?”
“你不信?”
丫環冷斥:“那就試試好了!”轉身欲走。
小被登時叫住她:“別走別走,他不信,我信,你把他留在這裏,快帶我走吧!”
上官大吉聞言,自也急叫:“我也信,特別信,快帶我走吧!”丫環瞄眼,斥笑不斷:“簡直是牆頭草,還不快跟我來!”
幾名丫環領在前頭,小被、飄雨、上官大吉跟其後。
但見一行七八人忽左忽右,忽攀樓梯,忽下樓梯,穿越回廊、小徑,其至秘道,直到三人被轉得暈頭暈腦之際,丫環始指着牆口一個小洞,微笑說道:“就這裏,爬出去,你們就自由了!”
上官大吉怔笑道:“這不是跟狗洞一樣嗎?”
丫環道:“差不多,愛鑽不鑽,随便你們!”
上官大吉轉向小被,自嘲一笑,道:“反正人狗不分家,鑽它一下也無妨。”
小被一副泰然:“丐幫弟子早習慣這名堂,你們快解開我們穴道便是。”
丫環道:“六個時辰後,穴道自解,快走,要是大王發現,你們想走都不成。”
“怎麽還有個大王?”
上官大吉皺眉:“原來是小公主秘縱情人,的确不走不行!”
随即又催着小被道:“咱快溜吧!”
于是三人始伏往地面,爬着狗洞鑽出神秘莫測的九月宮。
方自爬出,只聞砰然一響,回頭一瞧,狗洞已被封上重石,推之不動,敢情對方早有防範而有所設計。
三人往外一瞧,原是落身半山崖之間,勉強有道天然七尺寬石徑可下山之外,可說身懸空中,形勢頗為險要。
飄雨噓喘大氣,道:“要命,終于脫離魔宮,卻不知山徑通往哪裏?”
小被道:“走走不就知道了?”
上官大吉道:“我看是宮殿後側,咱先做個記號,将來有機會,再來挖它牆角。”
于是他抓起石塊,胡亂劃出記號,始跟着小被、飄雨,小心翼翼地走下山。
及至盡頭,原是一道隐密小山谷,順着山行去,大約三裏,豁然開朗,竟然已達市集末角,三人吸口氣,趕回客棧,紛紛洗澡、更衣,希望把一身黴氣給洗掉。
随後,三人叫來酒茶,在房中食用,邊吃,三人邊覺莫名想笑而自嘲笑起。
上官大吉第一個忍不住說道:“什麽求婚嘛!簡直比辦家家酒還慘!”
小被道:“一回生、二回熟,下次,你大有希望!”
上官大吉道:“一次都已吓個半死,還有下次?下次輪到你啦!”
“不不不!”
小被向飄雨,捉笑道:“下次該輪到她,只有她安然無恙,可見對方特別喜歡女的,飄雨現身,必能馬到成功!”
“對對對!”上官大吉猛點頭,“我看那個恰查某,有同性戀的傾向,飄雨去,最實用。”
“對你的頭!”飄雨亦自發飙:“敢計算我?這是你的事,還是我的事。”
一個響頭,敲得上官大吉僵聲欲笑卻出不了聲。
小被則趕忙閃一邊,以免遭池魚之殃。
上官大吉幹笑道:“随便說說,別生氣嘛……”直覺上,飄雨比起月兒公主,醋勁毫無遜色。
“誰生氣!”飄雨瞪眼,“放着正經事不做,還說她恰!你沒看出,她對你特別有好感?”
“我?”
上官大吉一愣:“會嗎?……”
“沒好感,她會跟你談條件,而且放過我們?”
“……也許,她只是在利用我們……”
“我是女人,我感覺得出來!”飄雨神秘一笑,“只要你多多努力,公主一定會選你當白馬王子。”
上官大吉挑眉自嘲道:“這種女人,我敢要嗎?”
小被道:“不要就太可惜了,而你尚有任務在身,說不定娶了小公主,自能得到老公主秘密呢!”
上官大吉苦笑:“真是難題!我看這方法得排在無計可施時才用它;咱還是先想想那個武功高強的女人,她會是誰?”
小被曾被她一掌打昏,餘悸猶存,道:“雖然她是突襲,但能一掌收拾我,起碼也得像八苦老人那般身手才行。”
飄雨道:“會不會是老公主?”
上官大吉道:“可能嗎?照八苦老人說,老公主根本只會一些簡單武學——大漠兒女用來狩獵用的防身武學而已。”
飄雨道:“那可說不定,因為你爹在她背上留了武功秘籍,她難道不會偷偷練習?”
“可是……她怎瞧得自己背上口訣?”上官大吉道:
飄雨瞄他一眼,斥笑:“笨,她難道不會用鏡子?或者找人讀寫?”
“呃,說的也是……”上官大吉幹笑道:“除了你們女人,誰懂這些!”
飄雨道:“這麽說,你是贊同我的想法了?”
上官大吉道:“已經猜不出什麽啦,暫且相信就是,現在我擔心的是,她武功若真的很高,我拿什麽叫她吐出口訣?”
小被道:“當她女婿,或者拜她為師啊!”
上官大吉道:“拜她為師,就能讓她寬衣解帶,露背讓我瞧口訣?”
飄雨瞄眼:“真是死腦筋,她都已背熟,念來聽不就得了,何須再露背?”
“呃……說的也是……”上官大吉幹笑不已:“可是,我總覺得,這事不容易!”
想及月兒公主那恰勁,他猛搖頭苦笑。
小被道:“你別無選擇。”
飄雨道:“看樣子不會太差,她要你幫她奪回九星之珠,不就意味——只要你奪得,一切都好商量。尤其她若真那麽在乎誓言,你拿着寶珠去見她,她只有繃着臉皮嫁人啦!”
“這是前半段,後半段是嫁過門的慘!”上官大吉苦笑:“到時候,我的大吉可要改成紅燒雞了。”
小被笑道:“總得試試嘛!至少,九星之珠值不少錢,可以幫你興幫複派。”
“這倒實話!”
上官大吉心神一凜:“你們是支持我去偷那寶珠了?”
小被道:“奇珍異寶,誰不想瞧?我贊成!”
“我也贊成!”飄雨自和月兒公主見一面,總覺得心靈相通似的,很似乎能成為要好朋友,故而一心支持上官大吉追她。
上官大吉無奈攤攤手,道:“就這樣啦!怎麽偷?還明搶?”
小被沉吟道:“明搶,恐怕引來報複,這對你的興幫大計不利,暗偷嘛,較為可行,可是又有偷偷摸摸感覺,所以,能明搶又能暗偷,較為适合……”
“你這是什麽答案!”
飄雨斥道:“說了跟沒說差不多!”
小被呃地一聲,幹笑道:“我的意思是說,偷是偷,但要建立風格,這樣可以制造聲勢,就像妙手空空、盜帥之類,聽來就威風多多!”
上官大吉想笑:“我要封什麽名堂?叫三只手如何?”
飄雨斥笑:“真是,不會取個雅一點的。”
“那,三腳貓如何?三手貓?”上官大吉登時學貓叫,“以後我一現身,就來個貓叫聲如何?”
小被道:“聲音是有風格,名字還是俗,我看,改成妙手性感小貓如何?”
“什麽嘛!”
上官大吉斥笑道:“我又不是女的,耍什麽性感!”
突然叫春式的學貓叫,還補一句:“夠性感了吧!”
小被呵呵笑道:“如此一來,必定引來一大串母貓,不錯不錯!”
飄雨紅着臉斥道:“老是不正經,就叫‘妙手神貓’好了,來無影,去無蹤,挺神氣的!”
上官大吉聞言大拍其掌:“有個性,就這麽說定!妙手神貓?呵呵,越念越好聽!”
小被亦覺得不錯,笑道:“只要不是病貓,我什麽都同意。”
飄雨自覺取得好,頗為得意道:“要不要創個聲勢,她好讓妙手神貓轟動塞外!”
“怎麽造勢?”小被、上官大吉同感興趣。
“這個嘛!”
飄雨立即低聲叽叽咕咕說個不停,引得兩人連連拍案叫絕。
次日一大早。
西街柳大戶財庫被撬開,十幾箱珠寶全被搬到大街,任人抓取,財庫只留一貓相圖,題了妙手神貓四字,一時街頭巷尾議論紛紛。
傍晚又有傳言,妙手神貓特在晚上作案——将盜盡三家為富不仁土財主,吓得三家雇近百名保镖以鎮守。
三更過後。
照樣傳來災情,更可笑的是,連土財主夫婦身上衣衫都被剝個精光,裸露地堆在北街大桦樹下。
當然那些不義之財,又都送到貧民手中。
義賊妙手神貓之名不胫而走,果然轟動九鷹城集,甚至開始擴散傳開。
這全是上官大吉、小被、飄雨努力結果。
享着盛名,三人亦自有了飄飄然陶醉之感覺……
沙漠夕陽西斜。
霞光過處,照得沙丘滾滾飛黃,直若進入黃金世界中,呈現一幅特有景觀。
西北天際,已現一排駱駝,正踩着沉重步伐,行走于一望無際,既讓人畏懼又無奈的沙丘中。起起伏伏,緩緩而行。
東北方向,亦自伏有三名黑衣蒙面人,風沙太大,不得不蒙面。
他們正是最近名動大漠的妙手神貓:上官大吉、小被和飄雨。
為了搶奪九星之珠,他們已吃盡苦頭,好不容易才在這鳥不生蛋地方截住目标,灰頭土臉的他們,終也有了笑容。
飄雨算算那群隊伍,大約十來人,應該不難對付。
她道:“幹脆我們一湧而上,幹掉對方算了!”
上官大吉道:“你不是說要建立妙手神貓風格嗎?怎麽現在比我們還急?”
飄雨瞄眼:“沒看到全是沙?就算神貓,落難沙漠,也會變成病貓。”
小被道:“話是不錯,不過,既然都已等到對方,也不急于一時,太陽已快西沉,他們可能不會趕路,咱先躲到右側岩地,想必,那該是他們紮營地,到時,也好手到擒來。”
其實,飄雨也只是發發唠叨而已。
聞言,也沒意見。
于是三人潛着身子,暗自往那凸在沙漠的岩石地形摸去,也好入夜進行偷襲。
那隊伍浙漸往凸岩地形行來,十餘匹駱駝一共駝了十數口大箱子,敢情大蠻王不但護送九星之珠,甚且還準備了聘禮,可見其慎重行事。
隊伍越近岩區,躲在裏頭的三神貓越是來勁,想來這可是一頓豐富大餐。
三人開始讨論,除了九星之珠外,其他東西是否還要搬走?
照上官大吉意思,當然是越多越好。
可是人在沙漠,運輸不便,能帶走的可能不多。
正讨論中。
駱駝隊伍中,有一個喝道:“靠東南方那裏有個凹谷,谷中有泉,咱晚上就在那裏落腳!”
乍聞有泉水,十餘名武士全都咧嘴而笑,加快腳步行去。
上官大吉、小被聞言暗自抽笑起來。
飄雨瞄眼:“有啥好笑!難道你們不想洗澡?”
上官大吉惹笑道:“想,但,你總不會大方到,在我們面前洗澡吧!”
“呃……”
飄雨這才想及說溜了嘴,登時窘紅着臉,惱羞成怒斥道:“你們敢亂來,看我如何收拾你們。”
小被弄笑道:“我們一點都沒做,做的是你啊!”
“可惡!”
飄雨抓起石塊即砸,吓得小被、上官大吉趕忙逃開。
石塊砸過頭,卡卡掉滾另一小丘,已引得那中年領隊驚疑,喝着隊伍慢行。
喝聲傳來,三人暗自叫糟,趕忙伏地躲藏。
中年漢子瞄掃四周,似乎一切皆歸于平靜,衡量一下,但覺四處無人煙,應無危險,始又喝着隊伍前行。
蹄聲揚乏,三人始噓口氣。
上官大吉道:“要洗澡,也不必驚動那麽多人吧!”
“還說!”
飄雨始放過他。
小被暗笑中,已說道:“對方已進山谷,咱跟去看看,一有機會便下手,也好早早了些煩事。”
此意見獲得兩人同意,始潛往山谷那頭去了。
山谷那頭,果然傳來戲水歡笑聲。
山泉似乎不小,蜿蜒流行十餘丈,始滲往石縫,難得四周還長了水草,在此沙漠中,實是難得。
有人洗完臉,就地照料駱駝,且鋪起地毯,有人則拿出油燈,點起暈黃燈火,有人拿起于糧,開始啃食果腹。
辛勞一天,終于也有了休息機會。
至于那特別慎重的黑檀木盒子,則擺在所有戰士圍成一圈的正中央,如此一來,自必安全許多。
那領頭者,身材魁梧,一身橫練肌肉跳突,該是蠻力過人,然而他動作卻十分輕疾,就連啃起幹糧都斯斯文文。
如若有人知道他乃大蠻王手下第一高手六臂靈熊袁慶,即不難明白,他是一頭具有蠻力又具靈巧之人熊。
他啃完手中幹糧,轉向左右跟班,道:“加條鏈子,把它鏈在地上。”
跟班雖應是,解下駱駝身邊鏈子,已往那口箱子鏈去,但心頭卻覺頭領未免小題大作,十幾人看管還不夠嘛?
袁慶瞄眼,自知對方想法,冷道:“你知道箱中是何東西嗎?”
跟班點頭:“好像是一顆稀世寶珠。”
“知道就好,你更該知道它用何功用?”
“呃……”
“你難道不知,咱此次行動目的?”
跟班幹笑道:“屬下自知,是到九鷹城提親,這事,大蠻山幾乎無人不知。”
“這就是了!”袁慶道:“箱中的珠寶就是聘禮,要是掉了,你的腦袋也差不多要搬家了。”
“屬下自知。”
跟班哪敢再吭聲,小心翼翼地把鐵鏈四纏八綁,最後還找來釘子,把鏈條釘在地上,始安心不少。
一名跟班拜禮道:“禀總管,屬下已經固定妥善。”
袁慶點頭。
“小心看着點,最近聽風聲,九鷹城附近突然冒出一位神出鬼沒的妙手神貓,專偷大貨色;此處離九鷹城不及兩天路程,我不希望出差錯。”
跟班道:“我們自會徹夜看守,絕不出差錯。”
一名跟班說道:“任那偷賊厲害,難不成,連大蠻王的貨色,他也敢竊嗎?”
袁慶道:“那可說不定,有的人就是不長眼睛,你們自己要留神,徹夜輪班,不得給我偷懶。”
“是!”
跟班們不敢抗命,立即會集一處,詳加讨論,于是分成三班,每班五人,準備全天守候防守。
袁慶但見手下動作迅速,且具效率,這才放心不少,抓起毛巾,徑自走到山泉邊,洗把舒服臉,才折返原地,找了一處平坦地形,準備倒地休息。
此時,跟班頭目已派兩名手下,掠向四周,搜尋方圓數百丈,但覺無異,始折回五十丈遠近的高崗上放哨,如此一來,只要四處沙漠有所動靜,他便随時能發現。
然而,他倆卻沒料到,已經有人早一步躲在這裏,如此只顧往四處搜瞧行動,根本無法搜出躲在某縫穴中的敵人。
漸漸地,銀月已高升,算算時辰,該是二至三更天了吧!
上官大吉、小被和飄雨已自從秘穴中溜出來,找個好角度,正巧可見及那口大箱子,以及一群東倒西歪的熟睡跟班。
上官大吉直瞪着大箱子,貪婪說道:“想必九星之珠就在那裏了,沒想到這麽順利!”
小被道:“還沒到手,怎說已順利?”
上官大吉笑道:“憑我們身手,只要瞄上眼,還不是手到擒來。”
飄雨讪笑:“別忘了,那口箱子已被釘在地上,想搬,可沒那麽容易。”
上官大吉這才發現狀況,道:“怎會來這招?我們作案,是要神不知、鬼不覺,現在被釘上,恐怕會弄出聲音哩!”
小被道:“來個硬搶如何?憑一個六臂靈熊,還奈何不了我們!”
他瞧向上官大吉、飄雨,想征得同意。
上官大吉道:“好不容易才建立的風格,難道就此毀了嗎?”
飄雨道:“我看,還是不動聲色的好,畢竟大蠻王也不是好惹,如果讓他知道是我們偷走,恐怕對上官大吉興幫大有阻礙。”
小被雙手一攤:“随你們意思,反正多費一些手腳,我照樣管用。”
上官大吉道:“可惜沒有迷魂香,否則,現在可省去不少功夫。”
飄雨道:“別老扯些派不上用場的招數,咱先去收拾那兩個放哨者,然後好辦事。”
兩人同意,立刻潛往放哨衛兵那頭。
其實守衛老瞧着大片沙漠,早已麻痹——誰會如此無聊,爬過要命沙漠來搶劫?就算劫得了,恐怕也搬不動吧!
兩人瞧久了,幹脆背靠聊天。
一名說道:“小田,你可見過月兒公主?”
“見你的頭!”
另一人斥笑道:“我要見着,現在豈非成了驸馬爺,還在這裏蹲冷板凳?”
“說的也是,呵呵,聽說月兒公主美若天仙,傾國傾城。”
“那還用說,否則大王怎會傾家蕩産,要把她娶回去!”
“值得嗎?”
“值不值已不重要,而是現在已有人這麽做了。”
那名守衛笑了笑,又道:“聽說大王為了這……什麽九星之珠,殺了不少自家人……”
“小聲點!”叫小田的守衛噓聲,回瞧營區,不見動靜,始道:“老胡,別亂講話,這件事,沒人敢随便亂說!”
老胡低聲道:“我只不過想問個較清楚而已……是不是真有此事?”
小田猶豫一下。
說道:“我也是聽說大王為了寶珠,把親生哥哥給逼死……還波及不少人……,不說啦!還是談談月兒公主好過些!”
接着帶勁說道:“卻不知月兒公主到底有多漂亮?”
老胡道:“看上一面,讓你死,你可願意?”
“笑話!只見一面怎夠!”
小田道:“一夜風流還差不多!”露出色邪之相。老胡斥笑:“就憑你啊!再投胎八輩子看看吧!想吃天鵝肉?”
小田呵呵笑道:“那可說不定,說不定月兒公主喜歡的可能就像我們這種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人。”
“不可能!”聲音傳來。
“怎說不可能?你又不是月兒公主,怎知她想法?”
“我就是月兒公主!”
不知何時,飄雨已降立在兩人身側,方才說聲“不可能”還驚不醒兩人,這次再用力說出,登時驚動兩守衛,怔詫地轉頭,突然見美女立于身邊,一時失了心,直叫你你……,腦袋還在打轉。
“我什麽?”
“你是月兒?……”
“公主”兩字尚未說出,上官大吉和小被已自欺來,一人一拳猛敲他倆腦袋,低喝着:“去問周公吧!”
拳落人暈,立即癱軟地上,小被、上官大吉幾指截來,封住他們穴道,然後把人堆在凹處。
上官大吉這才欣笑道:“好了,想吃天鵝肉的家夥已經向周公報到啦,接下來,該是下邊那群小癟三了。”
飄雨心血來潮,道:“還是用我的美人計如何?我覺得很有效。”
小被弄笑道:“怎麽迷?難道你要下去引人不成?”
“呃……”飄雨考慮自己武功不高,恐怕會出差錯,她幹笑道:“還是你們将人引過來好了。”
上官大吉登時點頭:“我來引!”
突然吹口哨,吓得小被、飄雨驚惶失措,想斥他一句“你瘋了”都來不及,趕忙已撲倒地面。哨聲一響營區幾人轉頭,似乎相隔百丈,瞧不清誰是誰,竟然未發現上官大吉已替代守衛。
一人叫道:“時間還沒到,想幹啥?”
上官大吉壓低聲音道:“來幾個,我到附近看看!”
說完,腦袋一縮,消失無蹤。
“小田?”
守衛機警:“莫非有狀況?”
當下,他找了三四人,急追過來。
方至高處,那人又道:“小田,發生何事?”
“沒事,我只想拉肚子而已。”上官大吉暗處說道。
那人為之斥笑:“可惡!開此玩笑……”
話未說完,猝見小被、上官大吉暴射而出。
在那夜黑、天黑、兩人又是衣黑、身黑之下,簡直有若幽魂般不可捉摸。
守衛正要反應,昏穴已被點着,四人莫名其妙已着了道兒,倒摔下來。
小被、上官大吉技巧地接住四人,使其不發出聲音,而後撲倒地面。
飄雨卻瞄眼過來:“說好是用美人計,你們幹嘛搶功勞?”
“呃,對不起!害你無法表現犧牲色相,真對不起!”上官大吉幹笑道:“我再把人拍醒好了!”
說着,就要動作。
自從他脫離自殺般苦海之後,尤其在得了稀世武功,以及改名上官大吉之後他俨然脫胎換骨,成了另一人,不再像以往多愁善感,而變得游戲風塵,甚至欲把十八年的苦難童年給玩回來。
他當然時常脫線,而做出莫名舉止。
飄雨又怕他玩真的,急道:“不必了,老要搶風頭!”
上官大吉幹笑道:“下次改進,下次讓你出風頭好了。”
“不對,該我出風頭才是!”
小被突然從守衛身上抓了一大包東西,呵呵笑道:“看看看,迷魂散,這下子妙手神貓更加神秘啦!”
“真的?”
飄雨猛搶過手:“我聞聞看!”當直吸聞此手。這一吸,唉呃一聲,剛想到是迷藥,已來不及,整個人已癱軟下來。
小被趕忙對她斥笑不已:“說人脫線,你更如何呢!”
解下随身小水壺,倒幾滴水到飄雨臉上,她始幽幽醒來。
“我這是…”
飄雨忽而想及方才事,不禁窘紅着臉:“這迷藥真靈,很有效吶……”尴尬得,差點伸出長舌。
小被道:“就算有效,也不必那麽辛苦,自行試驗啊!”
“都是你!不早說!”
飄雨掙脫,立身而起:“說什麽閑話,還不快進行任務。”
為掩窘境,她幹脆抓着迷藥,大大方方掠向營區,氣勢可比上官大吉方才所耍那招更猛。
她一現身,立即引得下邊守衛發現,喝道:“是誰?”
“月兒公主!”
“你是?”
守衛正覺來人是女子,且美若天仙,複聞月兒公主,真以為正主兒到來,怔詫中忘了叫喊。
飄雨已自旋起身軀,直若仙女輕舞,飛袖過處,迷藥趁機送出,守衛不察,方吸些許,已栽倒地面。
飄雨并未停手,趕忙掠近,天女散花似地将迷藥散向大群人。
此舉驚醒方才熟睡的袁慶,但他方覺有異,飄雨登時大片轟來,迷藥散打個正着,任他武功高強,也受不了,呃地一聲,栽地不起。
此舉,瞧得後頭追來的小被、上官大吉紛紛咋舌,沒想到憑飄雨二流身手,也敢做出如此驚人之舉?
飄雨丢下手中剩餘迷藥,拍拍手掌,示威地瞄着兩人。
下巴擡得高高,瞄眼道:“別以為你們那兩下子,就能在我面前耍寶?寶物在那裏,自行去拿吧!我懶得再出手!”
說完,揚長而去。
上官大吉、小被互望一眼,幹笑不已。
小被道:“乩童偶而也會出明牌,咱不惹她為妙!”
上官大吉猛點頭:“同感同感,還是看我們的寶貝吧!”
兩人再次被那口寶箱吸引,帶勁地掠身過去。
上官大吉激動地就要揪掉鐵鏈。小被立即阻止:“不急不急,妙手神貓作案,必定神不知鬼不覺,咱有的是時間,慢慢拆下鐵鏈。我看,一不必拔下釘子,以免露出痕跡,把環扣扭開,自能不露痕跡。”
“是極是極!”上官大吉欣然直笑。
憑兩人功力,輕而易舉可扭開鐵鏈,然後小心翼翼解下它。
眼看大口檀木箱已現眼前,兩人不禁激動起來。
上官大吉道:“你猜九星之珠會是什麽樣子?”
小被吞把口水道:“該像九顆小星星吧!你認為呢?”
“九顆大星星!”
“別瞎猜!打開來看看便知分曉!”
催促中,上官大吉已經激情萬分掀開大木箱,正待瞧及神物,卻是另一口中型紅色檀木箱。
他幹笑:“好像沒想象中的大……”
他再掀,又現另一口巴掌大紅玉雕成之寶盒,瞧來彌足珍貴。
更讓人覺得裏頭藏着的,定是稀世珍寶。
上官大吉稍抖雙手,輕輕掀起蓋,黑夜中,滲出萬道銀霞光采,直若千萬顆星星暗藏其中似的,逼得屏氣凝神,心跳加速。
終于,寶盒掀開,銀光陡亮,流動處,只見一顆鵝卵大小綠色鑽石,映在月光下,閃閃生光。
那輝芒過處浮現九顆亮白似的星星在跳動着,如此綠、白交映處,說不出美妙、燦爛。
“哇!這是什麽珍寶?”
上官大吉伸手把它抓在手上,照向月光,已自瞧清。
那九顆白色星星,原是嵌在綠鑽石裏頭的白鑽石所發出來的光彩。奇的是,它的光芒,并未因嵌于綠鑽之中而減弱,甚且因披上一層綠衣而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