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被誰關到廁所了
淩幼靈被人關在了廁所的隔間裏。
屬于廁所的檸檬味除臭劑熏得她幾近休克。有人走進隔間,大力地關上門。她屏住呼吸,甚至能聽到那人解開皮帶,拉下褲子的聲音。
液體沖擊瓷磚表面,污穢的調子歡快地響着,惡心得她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不知道那人是好人還是壞人,她不敢輕易求救。
至于淩幼靈為什麽在這裏,她也不知道。一覺醒來就是已經這個姿态了。
手腳被粗粝的繩子綁做一團,連動一下的空間都沒有。膠帶一重一重地貼在唇上,似是要和皮膚黏在一起。眼前一片漆黑,不知道被什麽東西擋在那裏。這些傑作再怎麽看,都不可能是來自一個“友善的人”。
怎麽又碰到這樣的事了?她感覺有些無力。
顧九歌還需留院觀察幾天,她自己先回宿舍住,方便給他做飯。這段時間淩幼靈都沒有看到季眠,不知道他去了哪兒。
綁她的人會是季眠嗎?為什麽把她弄到這個地方?
他就能不能好好說話嗎,非要這樣吓她。
說好的溝通呢?還說以後不找她麻煩了,幾天沒見又忘記了。
所幸顧九歌不在這裏,她一個人更容易逃出去。
只是這次的運氣不太好。
把她綁到這裏的人誤打誤撞地絕了她的生路。
系統她是一直随身帶着的,但是啓動搜索功能,必須要按鍵。手腳無法動彈就讓平時輕而易舉的第一步也沒有辦法進行了。
有什麽辦法可以按鍵?
冷靜思考了半天,她也只想出了一個傻辦法。
碰運氣。
淩幼靈盡量把手腳移動到右手邊,調整好姿勢後,整個人朝旁邊的地板倒去,先觸地或許有幾分機會按到按鈕。
她祈禱自己不會磕上什麽東西。
外觀更改、外觀更改、外觀更改。
她在心中默念……
一定要有反應啊!
外貌面板加載中……
太好了!
身材調整……
把手腕和腳腕調整到原身的大小,束縛的繩子就有空隙了。
她開心地松了一口氣。
窗外,一陣風穿過茂密的樹林。
手腕和腳腕以肉眼可以看到的速度變細。
葉子像是被大盆子集中着洗過一遍,“刷刷刷——”地互相碰撞着。
夾雜在風聲中,她突然聽到了微不可聞的一聲驚呼。
後背頓時繃緊了,驚惶的情緒順着脊椎爬上頭皮。
幹澀的喉嚨氣息不穩地發出嗚咽,幾個破碎到快要消失的音節已是她能做到的極限。
誰在那裏?
這感覺很糟,糟透了。
如果她沒有被綁住,可能會立刻手腳并用地向外爬去。
淩幼靈所能聽到的,進入廁所的人,都出去了。與自己同一個空間,還存在着一個人的可能性只有——
那個人一開始就在這裏。
在自己醒來之前,就在那裏了。
他就是把自己綁來這裏的人……
這個猜測讓淩幼靈毛骨悚然。
變态……太變态了……
就這樣一直看她被綁着,什麽都不做,甚至刻意放輕了呼吸來藏匿身形。這個人的目的是什麽?
漆黑一片的視線無法探清周圍的情形。
心髒縮成一團,額頭上的冷汗一點一點滲出皮膚,像是某種腐蝕性的液體,厚厚地蓋在皮膚上。
她放緩了呼吸的頻率。
轉頭往自己身後看去……依舊是什麽都看不到。
屬于另一個人的目光濕乎乎地黏上她的手臂,淩幼靈的感官前所未有的清晰。是的,她現在已經無比确定,那裏有人了。
目光是一種無形的東西,神奇的是,我們可以感知它。
她對這來歷不明的目光無能為力,就算知道他在盯着自己,她也不能打斷他的注視。
這是一場對峙。
淩幼靈對于她的對手,一無所知。
“刷——刷——”
她的生命是懸在枝頭搖搖欲墜的一片葉子,跟着風的走向調整着,未免自己被吹落。但一切都不是由她來掌控的,要看風的意願。
很冷。
分明自己是在室內,聽到風聲居然也會産生寒意。五官和皮膚都緊皺成了一團,皮囊像是被風幹了沒有殘存一絲水分。
“啪。”
那人的雙腳落到地面。
似乎是從臺子上跳下來的。
是有那麽一個臺子。在馬桶背後,用來放書包的大臺子。
“未确認更改,操作中斷。”系統的提示音無情地傳入腦海。
手腕瞬間又粗了回來,緊緊地縛在繩子裏。
與此同時,一只腳重重地踹上了她的胸腔,似是要把氧氣全部踩出來。
淩幼靈不受控制地蜷作一團。肩膀被狠狠地壓在地磚上,疼得她魂不附體。
“嗚……”她咬緊牙,生理性的淚水還是流了出來。
頭發被一雙手拽了起來,砸向牆壁。
一下。
兩下。
三下。
還真是有深仇大恨啊,這麽用力。
不是季眠。
她已經快要暈過去了,意識一片模糊。
能感受到,不是季眠。
多少對于這一點,淩幼靈有些慶幸。
季眠終于遵守約定了。
但不是季眠,會是誰呢?
沒法思考。
太疼了,要支持不住了。
“吱呀——”
屬于外圍的開門聲響起,抓住她頭發的人停止了施虐的動作。
有腳步聲重重疊疊地進來了。
腦袋昏沉一片,未穿鞋的腳平平地貼在冰冷的地磚上,單薄的睡衣沒有太大存在感低套在身上,無法抵擋寒氣的侵襲。
陌生人的言論不可避免地傳入她的耳朵裏。
?“聽說了嗎,我們區又出了個跟顏子玉一樣的浪蕩貨。”說話的人語調輕佻,事不關己。
“是那個叫淩宥的嗎?”
——有人在提她?
“是啊,藍區那邊傳出來,她在泳池主動要求和藍區的人np。”這個人加重了“主動”這兩個字,語氣中是滿滿的鄙夷。
“聽說她的身體看上去很特別,等藍區的玩膩了,我們也去嘗嘗味。”有人這麽建議。
“嘗嘗味還要等藍區玩膩?沒出息。看到她就偷偷把她辦了呗,我們可以一起。”猥瑣的笑聲伴着話音傳出。
“你真敢啊?聽說季眠放話保她哦。”
那人壓低了聲音,尤其是提到“季眠”的時候。
“季眠?!”這個名字立刻讓剛才态度嚣張的人噤了聲:“好吧,那我還真是惹不起。”
“啧啧,我發現被送進這個學校的妓越來越多了,這年頭為了攀關系,找個操啊,都有難度系數了,哈哈哈。”這群人的笑聲爽朗,仿佛是真的遇到了什麽值得笑的事。
“不過還是不要學那個顏子玉啦,為了攀關系被玩的,整個人都毀了……你有沒有看到他的臉,實在是奇醜無比。”
無故地,身後的人聽到這句話,把她的頭發揪得更緊了。
淩幼靈心寒,一個哆嗦憋在肉裏打不出來。
好冷、好冷。
額頭和鼻子都有血在流出來。一滴、兩滴,濺在睡衣上。
“咔噠。”
突如其來的聲音放大了痛覺。
兇手把他們隔間的門打開了,而外面那群聊天的人……還沒走。
“你們想操的,是她嗎?”
他的聲音嘶啞,有幾個音難以分辨,彷佛壞掉的錄音機那樣卡殼着。
好像在哪裏,淩幼靈聽過這個聲音。
“砰。”後背被踢中了。
力道太大,讓她整個人向前翻滾了一圈。
喉嚨裏的腥甜氣一下子湧了上來,不知道哪裏又出血了。
大概是傷口太駭人,衆人對她的身體避之不及,做鳥獸狀散去。
“吱呀——”大門響了幾聲,廁所瞬間又恢複了安靜。
“呵,送上門操,別人都不要。”臉被捏住了,毫不留情的一巴掌蓋到了淩幼靈的臉上:“你這種資質,怎麽做浪蕩貨啊?”
随着這個動作,眼睛上的布條松了一小角。
蛇蠍美人。
面前的人有一張漂亮的臉。
除去嘴巴上彎彎曲曲的疤痕,面前的人有一張漂亮的臉。
顏子玉。
淩幼靈一下子想到了他的名字。
“本來只想稍微教訓一下你就算了。可你運氣不好,現在被你看到是我做的了,沒法留你了。”
“這麽難看的臉,偏偏顧九歌和季眠都喜歡你。”尖銳的指甲陷到她的皮膚裏,仿佛要把那裏扯破。“果然是要有特別之處,才能吸引他們的注意啊。”
“我推斷的沒錯。屢次都從藍區手上逃脫的淩宥,果然是藏了秘密武器的呀。不枉費我觀察你這麽久,被我發現了好玩的東西哦……你死的,也算是不冤枉了。”
指甲掐着皮膚劃下,顏子玉的眼睛裏閃爍着興奮。
“告訴我,這是什麽?”
他的目光鎖定在她的手腕,極其緩慢地用指尖撫摸了一下那個普通樣式的……手表。
“嗚!”淩幼靈用盡全身力氣的劇烈掙紮起來,喉嚨深處發出古怪的哀鳴。
“哈哈哈哈。”
顏子玉用食指勾住手表的表帶,滿意地看着淩幼靈癫狂的樣子。
“對你來說,這個東西很重要嗎?”不用等她的回答,他根本已經有了答案。
她越害怕、越不安,他就笑得越燦爛。
“讓我看看怎麽解開……”顏子玉的食指和中指打着節拍,繞着手表輕敲了一圈:“我把手表拿下來,你不會不同意的,對吧?”
友好的,反問句。
裂開的嘴笑的弧度扭曲。
不可以。
絕對不可以。
系統拿掉……
會暴露原形。
她怕得要命,跟自己說,不要露怯,反而抖得更厲害了。
救我。
誰來救救我吧。
“小婊砸!”
“淩宥,你在這裏嗎?”
是幻覺嗎。
門外的有熟悉的聲音在喊她。
顏子玉的臉色變了。
“這個手表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