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發作
話音剛落,孟言昭已經進了暖閣,孟言茉微微皺眉,
她和弟弟是親姐弟,自家親骨肉自然不用避諱,可是男女六歲不同席,弟弟這樣沒有讓人通傳就直接闖進姐姐的閨房,如果讓外人知道,也是被人诟病的,弟弟以後肯定要走科舉仕途,文人對于這些名聲的看重可是重于性命。
弟弟已經六歲了,世家子弟三歲就已經開蒙,弟弟卻被桂姨娘耽誤了,到現在還沒有請正式的先生教導,這件事找祖母也沒用,因為祖母壓根就不識字,更別說認識什麽德高望重的大儒了。
據孟言茉得知,祖母是當年長祖母替祖父說親的,姚家在京城也是一等的勳貴,是世襲的威遠侯。
祖父和祖母的感情并不好,這也難怪,祖父致仕前是翰林院大學士,和曾祖父兩人同是永熙三年的一甲進士,孟家一門雙甲在當時名震大江南北,明武帝更是金口贊譽:科名焜耀無雙地,冠蓋衡繁第一孟。
這副光耀門楣的對聯如今在孟家宗祠裏供着,永享孟氏香火。
姚氏的祖母是老太後的族妹,孟言茉前世在京城孟家敗落後,京城人議論最多的就是孟家,孟家的老底都被人拿出來說,孟言茉那時在楊府聽到下人說,當年是姚氏在街上的馬車中看到身披大紅袍,騎着白色神駒的祖父高中游街時就芳心暗許,求到老太後那,才有了賜婚。
這也是因為孟家遭了大劫,連老祖宗們都能被人拿出來編排,這在現在的孟家是不可想象的。
“少爺還小不懂規矩,你也不懂嗎?”孟言茉冷冷的看着在孟言昭身後一步一跟的溫嬷嬷,溫嬷嬷是桂姨娘舉薦的孟言昭的乳嬷嬷,孟言茉知道這溫嬷嬷肯定和老太太院子裏的某個管事媽媽有關系的。
前世做了那麽長時間的下人,以前對于這些俗務一竅不通的孟言茉現在是門清。
“呦,九小姐這麽小的人兒就想這麽多,難怪身體一直好不了,這都是思慮過重了,奴婢勸九小姐還是好好養病為好。
奴婢家裏就是及笄的侄女和堂兄弟見面也是不相礙的,曼別說九小姐和十少爺是至親的骨肉。
這要是外人聽到了,還以為是九小姐您有了什麽不可告人的心思了呢”。
這溫嬷嬷在孟言昭的青楓院裏一言而決慣了的,什麽時候有人敢給她臉子看了,這猛然的聽到孟言茉指責的話,心裏哪有不憋氣的,更何況九小姐在下人眼中就是面團一樣的人物,如果自己被這樣一個嬌小姐用話拿住了,她以後還怎麽在青楓院裏管事?
溫嬷嬷也是話趕話的,最後一句話誅心至極,更是龌龊不堪,她說完心裏就後悔了,不管怎麽說這麽跟主子說話,那也是大不敬的。
不過她偷偷看了一眼十少爺,看到這位小少爺只是臉色更蒼白了,并沒有什麽怒不可遏,心底又放下心來。
孟言茉前世什麽樣難聽的話她沒有聽過,所以現在只是面無表情,也并不沒有氣的不可抑制。
倒是身邊的茗綠氣的身體微微發抖。
“姐姐”,孟言昭嗫嚅了一聲,他從小是被溫嬷嬷奶大的,這些年身邊最親近的就是溫嬷嬷,嬷嬷總是告訴自己,姐姐身體不好,讓自己少來姐姐的院子裏,今天自己一來,姐姐果然就生氣了。
溫嬷嬷的話是過了,不過孟言昭以為嬷嬷不是故意這麽說的,“溫嬷嬷,你,好的很”。孟言茉忽然就對着溫嬷嬷笑了笑。拍拍身邊茗綠的手,示意她稍安勿躁。
“茗綠,更衣”。
“弟弟,你先到外邊等我一會,我們一塊去給祖母請安”。
孟言茉看着弟弟的表現,雖然有點失望,可是她自己是因為重生回來,才有了改變,她也不能奢望弟弟因為自己的一兩句話就能改頭換面,她會慢慢教弟弟的。
孟言昭看到姐姐不再提剛才的那茬,心裏也是高興的,
“姐姐,嬷嬷剛才說的話是無心的,你別放在心上,是弟弟太冒失了,下回進來一定讓人先通禀一聲。”
看着弟弟一臉的天真,孟言茉嘆了一口氣。
溫嬷嬷臉色不好看的帶着小丫鬟簇擁着孟言昭到外間的花廳等候。
茗綠服侍着孟言茉穿衣梳妝,雖然她的手因為心中有氣而微微顫抖,不過她并沒有說什麽。
孟言茉心裏暗自思量着,茗綠是一個執行力很好的丫鬟,可是不是一個有主意的丫鬟,她還需要三個大丫鬟,一個善于出主意谏言的丫鬟,一個善于打探消息的丫鬟,還要一個辦事靈活和茗綠可以相輔相成的穩妥的丫鬟。
孟言茉身着了桃紅色的雲霏妝花緞織彩百花飛蝶小薄襖上衣,下身是白色落英缤紛的百褶襦裙,頭上只用了兩根同色桃紅的絲綢發帶紮在傾髻上,整身打扮都帶着小女孩的活波與俏皮,與孟言茉身上沉靜的氣質相斥相容,帶着奇特的美麗。
孟言茉知道姚氏喜歡女孩穿豔亮的顏色,更喜歡孫女們一個個熱鬧的湊在自己身邊,所以孟言茉只好迎合姚氏的喜好了。
看了一眼百寶格上的釉質瑩厚如堆脂的汝窯瓷瓜棱瓶,瓷身如冰似玉,刻有梅蘭竹菊的镂花紋,顯得高雅華貴,“把這個瓜棱瓶拿着”,孟蘭茉手指微微摩挲着瓶身上的花紋,她母親的陪嫁有很多都是珍稀古玩書畫,這樣價值不菲的梅瓶,插花瓶也有許多,她前世不曾了解外祖家,這一世她既然知道了外祖母對自己姐弟兩人的舐犢之情,怎麽也不會放任不理的。
回頭還得找王嬷嬷好好了解了解。
“小姐,這是夫人的嫁妝”,茗綠忍不住提醒,以前小姐對于這些瓶子有多寶貴,自己是知道的,雖然她不懂這些古董瓶子,可是看到二夫人來探病時看到這百寶格上的擺件,那放着綠光的眼,就知道這些瓶瓶罐罐肯定是值錢的。
“我知道,寶物只有發揮了它的價值才是寶物”。
孟言茉輕輕的道。
她這樣做只是一個态度,姚氏那樣的人是不會讓人诟病自己貪戀媳婦嫁妝的名聲的。
細細的吩咐了茗綠一番,孟言茉就和孟言昭帶着下人前往姚氏的松岚院去了。
“孫女(孫子)給老祖宗磕頭請安了”。
孟言茉進到花廳,看到大伯母和二伯母和幾位堂姐都在,朝她們微微躬身,算是先打聲招呼了。
看到這姐弟二人一同而來,廳裏的談笑聲戛然而止,孟言茉并不見難堪的尴尬,大大方方的拉着弟弟,就跪了下來。看都沒看慌忙拿絲絨蒲團的小丫鬟們。
孟言茉借着寬大的衣袖,輕輕拉了拉弟弟,孟言昭本來還沒有發應過來,一般他們請安只需要躬身行禮就行了,只有在過年過節祭祀時才會行此磕頭大禮。
坐在姚氏身邊的孟言雪和孟言晴慌忙站起身的避開姐弟二人的行禮。
“你們身體不好,地上涼,快起來吧”,姚氏端起茶盞淡淡的說道,看了一眼身邊的龔媽媽,示意她去扶一把,地上鋪着厚厚的地衣,哪裏又涼了,只不過是姚氏不耐煩和他們這不待見的孫子孫女寒暄罷了。
對于祖母冷淡的态度,孟言茉也不以為意,和弟弟同時站起身,看到走過來有些尴尬的龔媽媽,孟言茉斂衽行禮道:“不敢勞煩媽媽相扶”,
看到九小姐的态度很真誠,不像是故意涼自己的,龔媽媽臉上一閃而逝的不快迅速消散,微笑着避開孟言茉的禮,“九小姐客氣了”。
說完又回到孟老太太的身邊。
“這小輩們的一禮你還當不起嗎,下回不用避”。孟老太太不以為意的說道,孟家正經主子的禮,龔媽媽自然是當不起的,不過這姐弟兩人不被孟老太太喜歡,自然另當別論。
龔媽媽笑笑,并不接話。
她是從小伺候小姐的,小姐作為侯府的嫡女,從小是被寵大的,後來又嫁給了滿腹才學的孟家二老爺,現在在揚州府的孟家是說一不二的當家老太太,龔媽媽卻謹記自己始終是下人的身份。
孟言晴和孟言雪,孟言惜等人聽到孟老太太的話,心裏暗自嘲笑,這病秧子現在想來拍馬屁,也真是手段太低劣了,老太太壓根就不在意他們,連一個下人都比他們姐弟有臉面。
“孫女和弟弟兩人經常生病,怠慢了給祖母的請安,心中惶恐,病中的時候又勞祖母的關心惦念,心中更是不安,簡單的大禮不能诠釋我姐弟兩人對祖母的感激和挂念之情,權當祖母成全了我們的孝心”。
孟言茉說着紅了眼眶,只是一個十足的對着祖母濡慕感激孫女才會有的表情,拉着孟言昭又恭恭敬敬的在地上磕了三個響頭。
“龔媽媽快把他們扶起來,你這孩子身體不好,祖母都知道,自家親骨肉,哪裏來得這些虛禮”。看到孟言茉小小發黃的臉上全是對她這個祖母的依賴之情,畢竟是親孫女,孫子,孟老太太雖然因為一些原因不親近他們,不過此時卻有了一絲動容。
大太太陳氏依然眼觀鼻,鼻觀心,只是微微挑眉,似乎對于孟言茉的表現有些意外。
二太太張氏則是不屑的撇撇嘴。幾位小姐中,只有孟言寧這個二房的庶女似乎是有些同情和同病相憐的眼光看着孟言茉姐弟兩人。
“謝謝媽媽”,孟言茉這次由着龔媽媽虛扶起自己,順手不動聲色的把一個荷包放進龔媽媽手中,龔媽媽一愣,食指和中指一捏,裏面是張紙,應該是銀票,心中一動,龔媽媽看了一眼九小姐,看她臉色平靜的似乎是不曾塞給自己東西一樣。
“九小姐客氣”。龔媽媽淡淡的點頭,就退回姚氏身邊。
龔媽媽是個聰明人,前世她一直是祖母身邊最信任的人,賄賂她是必須的,孟言茉知道龔媽媽是一個什麽錢能收什麽人不能收的人。
“九妹,不愧是喜歡讀書的人,對于這些道理比我們這些姐妹強多了”。孟言晴是二房的嫡長女,平時深得孟老太太的喜歡。
孟言晴知道她這個九妹平時喜歡看一些詩詞什麽的,而祖母最讨厭這些除了《閨訓》,《女誡》外的這些雜書。
果然孟老太太也想到這個孫女愛看那些什麽病病歪歪,無病呻吟的詩詞,臉色又變得淡淡的,不欲再多說了,“四姐說的是,不讀《閨訓》不能明理,今天就要被一個奴婢壞了我孟家的規矩。祖母,還請您給孫女做主啊”。
孟言茉說着眼淚就下來了,跪在地上,泣不能言。
孟言晴楞了,今天她就沒弄懂這病秧子。
孟老太太則是皺眉,不過孟言茉搬出《閨訓》,想必是規矩上受了哪個下人的慢待,這就不能放任了,孟老太太一向認為世家只所以能長久的立于世,正是因為這些祖宗規矩。
“到底怎麽回事?你且說來,自有祖母給你做主”。
孟言茉依然垂頭哭泣,孟言昭則是有些無措。
身後一個身着綠衣的丫鬟從孟言茉身後,站出,跪在地上,道:“奴婢碧荷,是九小姐院裏的三等灑掃丫鬟,今天溫嬷嬷在小姐房裏說話的時候,奴婢正是當值,因此也知道事情起末。
小姐千金之軀,那些污言穢語怎麽能再讓小姐說一遍,奴婢放肆,請老祖宗恩準奴婢來代述”。
碧荷是茗綠挑出的三個丫鬟之一,孟言茉此時看她言行清楚,心裏倒還滿意。
“你且說來”。孟老太太此時也有些好奇是什麽事了。
花廳裏的丫鬟婆子們也伸長了耳朵,能讓一個小姐難以說出口,又委屈的泣不能言的話,大家都很期待和好奇。
碧荷把這件事娓娓道來,其中還夾雜了她憤懑的情緒,使得整個事件更加的讓人氣憤。
溫嬷嬷在聽到碧荷的話時,已經吓得跪在地上不敢起身,她沒有想到九小姐敢到老太太這來告狀。
碧荷說完,下人們則是被溫嬷嬷當時的話裏未盡之言引得聯想翩翩,大夫人陳氏聽完也是皺眉,二夫人張氏則是有些好笑,孟老太太也是氣的不清,她不知道一個乳嬷嬷口裏這麽不幹不淨的。
“祖母,本來孟家待下人寬厚,溫嬷嬷又是有臉面的老嬷嬷了,孫女也不想做那刻薄之人,十弟平時都是溫嬷嬷在照顧,孫女實在是怕這樣一個不懂規矩,眼裏沒有上下尊卑,又滿腦子龌龊的婦人帶壞了十弟。”
孟言茉的嗓音裏有了哭後的一絲沙啞,但卻異常堅定。
孟言昭此時臉色蒼白,他也是聽完碧荷的敘述,才想起來如果溫嬷嬷眼裏有姐姐這個主子的話,是絕不會這麽說話的,又想起來溫嬷嬷平時在自己面前暗示遠離姐姐的話,一向良善的孟言昭第一次感到人心的黑暗。
“你說的是,讓你受委屈了”。
“把這婆子拉出去杖責五十,攆出孟府”。孟老太太喝道,自有那腰圓臂粗的粗使婆子上前來架着溫嬷嬷出了花廳。
“老太太息怒,這還是下人們不精心,選了這麽一個上來,回頭奴婢一定整饬一番”。龔媽媽看了一眼面有傷色的九小姐,想起來三房的事情,讓一個姨娘管着實在是不像,她又接了九小姐的荷包,說一兩句話也是應當。
果然孟老太太問道,
“這婆子是誰薦上來的?”孟老太太皺着眉問道身邊的龔媽媽。
孟老太太的話音剛落,就有一個婆子“砰”的一聲跪在了地上,“回老太太,是,是桂姨娘,說這是她娘家的嬸嬸,辦事情最是可靠,以前也奶過吳員外家的少爺,奴婢原本看着她是個老實本分的,卻不想內裏如此的不堪,奴婢識人不明,還請老太太責罰”。
這婆子是姚仁家的,姚仁是外院管事,姚仁家的平時負責各房下人的分配,她們兩口子是姚氏的陪房。
“呸”,孟老太太一口啐在了她臉上,
“怪不得那婆子說自己娘家裏那麽不懂的規矩,原來是一個姨娘的外家,什麽上不得臺面的人物,你都往這府裏拾掇?
還有那吳員外家是什麽人家,我們孟府又是什麽人家?你連這些都弄不清,我看你這管事娘子的身份也是做到頭了,”
“老太太,奴婢錯了,你還看在奴婢這些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的份上,我們家姚仁這些年為孟家做牛做馬的份上,饒了奴婢這一回吧”。
原本孟老太太也沒有想過真的要罷了這姚仁家的差事,只不過今天的事情,孟老太太怕人家說她姚家的下人連選人都不會選,丢了姚家的體面,這才作态要發落一番。
現在看到姚仁家的知道怕了,心裏就滿意了,這些從姚家帶來的人都是她的左膀右臂,她怎麽會自斷臂膀呢。
“好了,你也是被人欺騙了,就罰你三個月的銀米吧”。
“桂姨娘一個姨娘不好好待在桂香院,到處上蹿下跳的想幹嘛?“自己的人不好動,孟老太太果斷的遷怒。
這句話一出就是禁了桂姨娘的足了。孟言茉雖然不懼她,不過整體看着,心裏也是膩歪。
孟言雅也在這花廳裏,她聽姨娘的話,每天都來這松岚院裏給老太太請安,也小有成效,在孟言茉來之前,正是她講了一個笑話,逗的老太太開懷大笑,現在因為孟言茉的一番表演,祖母在衆人面前這麽說姨娘,一點臉面都不給她,孟言雅袖中的手指甲把手指都掐流血了。
“好了,起來吧,你一個主子,下人不懂規矩,你攆了還是打殺了,還有人敢說你的不是?這哭哭啼啼的小家子做派,也不知道跟誰學的”。
孟老太太處理完事情,又看不上孟言茉了,剛才看到孟言茉哭的不能言,她覺得還是挺可憐的,自己也一直沒有管過三房,現在自己替她發作了人,孟老太太又覺得自己這個祖母也算是盡責了。
孟言茉聽到姚氏嫌棄的口氣,面上沒有一絲不悅,反而笑呵呵的說道:“是,祖母教訓的是,孫女聽祖母的這一番教導,受益很多。以後孫女會日日來給祖母請安的,一來全了孫女的孝道,還有能常聽祖母的金玉之言”。
“孫子也是”孟言昭緊跟自己姐姐的腳步。
龔媽媽看着臉色坦然的孟言茉,似乎是第一次認識這個一直身體不好的一直以來在孫女中隐形人一樣的九小姐。
她跟着姚氏幾十年,自然知道姚氏很喜歡聽恭維之言,而姚氏眼裏要是沒有誰,對于巴結上來的人,也會被涼的很難堪。
可是自剛才進門,九小姐就仿佛不懂不管是姚氏眼中還是兩位夫人衆多小姐眼中的不喜和輕視,或笑或哭,所有的表現自然的沒有一絲做作的縫隙。
借着老太太的口,發作了三房目前來說兩大頭,桂姨娘和溫嬷嬷。
而且還沒有引起姚氏的反感,龔媽媽覺得自己有必要和九小姐保持良好的關系,畢竟三老爺是老太太的親兒子,如今在京城也是有身份的老爺。
“好了,知道你們姐弟孝順,不過你們身體不好,我也不強求,這晨昏定省你們量力而行吧”。
孟言茉也不辯解,反正她以後會讓孟老太太知道她覺得是一個最收規矩的孟家小姐,拉着弟弟謝過。
“誰鬼鬼祟祟的在外面?”孟老太太聽着外面有悉悉索索的聲音,皺眉喝道。
畫眉掀起胭脂紅色繡有花鳥魚蟲的錦簾,笑道:“是九小姐的丫鬟,說是送小姐吩咐送來的桃花”。
“哦,是我吩咐的,早起的時候看到花園裏的那片桃花開的很好,,想起祖母喜愛桃花,就吩咐小丫鬟去采摘了一些送來”。
“叫人進來吧”,孟老太太最喜歡桃花,當年在京城的時候,她一直覺得北方的桃花沒有南方的桃花開得水潤,嫁到南方來後,她就在花園裏種了很大一片桃樹。
桃花既好看,謝了後,又能結水蜜的桃子,比那人只知道種那些中看不中用的花草強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