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朱太太沒把唐凜太當回事, 就算他是周季秋和哪個大老板的孩子,那也只是見不得人的私生子。
見唐凜連發脾氣都不敢,跟他媽一樣是個軟柿子, 更确定了自己的猜測, 剛揚起嘲諷的冷笑, 看清走進店門的纖細身影, 嘴角驀地僵住。
“蘇……蘇總。”
唐凜和周季秋也驚訝地回過頭來。
蘇望盈擠開唐凜,徑直走到朱太太面前,“喲,老遠就聽到朱太太的聲音, 怎麽?婚姻又遇到危機了?”
說來也巧,這位身材臃腫的中年女人, 正是星望副總朱瑜的妻子。
去年,她就因為懷疑朱瑜和公司某女實習生有關系,跑到星望影視哭鬧。
那時蘇望盈剛接管星望影視, 被他們的家務事搞得一個頭兩個大,直接讓保安把朱太太請出了公司大樓。
後來, 被傳小三的女實習生沒拿到正式的錄用通知,據說朱瑜把她安排去了其他公司。
她特意強調了那個“又”字,周圍呆愣的店員們都回過神來。
“蘇總, 是, 是這個女人在我家當保姆的時候,勾引我老公。”朱太太瞪了一眼旁邊臉色漲紅的周季秋。
周季秋眼圈泛紅, 她早習慣了被人誤會, 被人侮辱。但當他看到唐凜因此被人羞辱時, 自責和慚愧像是一把把利刃插在她心口上。
這種時候, 偏偏又撞上蘇望盈。
蘇望盈因此看不起她倒還罷了, 萬一因為她疏遠了唐凜。
“這麽大年紀了,一點都不檢點。就會裝出可憐兮兮的樣子!”
“您口說無憑,總得拿出證據吧。我在你家做保姆的時候,就沒和朱先生說過幾句話……”周季秋哽咽着辯解。
蘇望盈掃一眼圍觀衆人,“勾引朱總的女人太多了,朱太太怕是來不及搜集證據,一般都是直接鬧的。我們公司的女員工都得小心翼翼跟朱總保持距離。”
“太誇張了吧,是不是有疑心病?”另一位陪太太來買衣服的中年男人忍不住嘀咕。
他妻子打量朱太太一眼,“她丈夫得長多帥,這個年紀還有小姑娘前赴後繼?”
“你們閉嘴!”朱太太在那夫妻倆好奇的目光下,頓時惱羞成怒,“我老公有錢有勢,那些小賤人就是為了攀高枝!”
蘇望盈恍然大悟點點頭,“我明白了,只要讓朱總財權兩空,你們的婚姻就穩定了。這好辦!我節後就幫您滿足心願。”
“噗……”旁邊的夫妻倆不厚道的笑出聲。
朱太太聞言,神色一僵,臉色刷得白了,“蘇總,我不是這個意思……”
蘇望盈不理她,回頭看向看傻了的周季秋,“阿姨穿這件大衣太好看了,我正好有這家店的會員,就當給你的新年禮物。”
她說着對店員報了一串手機號。
唐凜拉了下她,“我也有會員,還是我來……”
蘇望盈拍開他的手,“都說了是禮物,別跟我客氣。”
店員輸入手機號,看到蘇望盈的賬號信息和會員等級,幾乎可以猜到蘇望盈的身份。
這家店的衣服價格五位數起,北城能有這麽高會員等級,還姓蘇的姑娘,除了首富蘇魁的女兒,也沒別人了。
能讓蘇大小姐幫着刷卡的女人,怎麽會是勾引別人老公的小三?
店員不屑地看了眼驚慌失措的朱太太,有本事在這兒發飙,不如趕緊回家管管自己老公。
她忙讓同事帶周季秋去換衣服,态度比之前更殷勤。
蘇望盈這才看向唐凜,“來吃飯?”
唐凜點頭,動作自然地從她手裏接過一個購物袋,幫她拎着,“又來給方老買衣服?”
“對呀,再不去看老爺子,他該生氣了。”
朱太太見兩人旁若無人地聊起來,心中疑惑,周季秋一個保姆的兒子,怎麽會是蘇大小姐的朋友?
但蘇總在場,她再好奇也不敢上前問。加上周圍人都跟看好戲似的瞧她,她只好默默躲進試衣間換衣服。
等周季秋出來,蘇望盈才和母子倆一起往外走。
“蘇總,這是我們的家務事,不該影響到老朱的工作。”朱太太慌忙換掉衣服,追上走出店門的蘇望盈。
蘇望盈:“您當初到公司鬧事難道不是影響朱總工作?”
“不,不是,我是去捉小三的!”朱太太的思路倒是清楚,錯的一直都是別的女人。
蘇望盈點點頭,“我明白了,家務事不能影響工作,那當初那個實習生還不錯,我應該錄用她升職加薪……”
朱太太:“……”
蘇望盈沖她擺擺手,“朱太太放心,朱總要是問起來,我就說是幫您完成夙願,同為女人,要互相幫助嘛。”
她說完便拉起周季秋,“阿姨,我能和你們一起吃晚飯嗎?”
“當,當然可以。”拉着她的女孩手心暖暖的,皮膚光滑細嫩,和周季秋長期幹活長滿老繭的手形成鮮明對比。她吸了吸鼻子,看蘇望盈的眼神格外溫柔。
朱太太看着走向扶梯的三人,抹了把額頭的冷汗,越想越慌亂。
她想趕緊把這件事告訴朱瑜,讓他早做準備,但如果朱瑜知道她惹了蘇望盈,一定會大發雷霆。
——
商場頂層,裝修豪華的粵菜館。
唐凜點完餐,才看向周季秋,“媽,那位朱先生沒對您做什麽吧?”
“對啊,朱瑜是不是騷擾您了?”蘇望盈也忙問。
朱瑜的确是個色/鬼,在公司就喜歡盯着年輕姑娘看,聽說之前還包養過一個小明星。
可惜太太是河東獅,他這兩年為了自己的名聲,略有收斂。
“沒做什麽,只是在家的時候,經常盯着我,朱太太就大發脾氣,說我勾引他,把我辭退了。”當着兩個晚輩的面說這種事,周季秋很是羞慚。
蘇望盈松口氣。
“原來她是朱瑜的妻子。”朱瑜是有名的制片人,唐凜當然聽說過,他看向蘇望盈,“他這兩年在星望影視如魚得水,你接管星望後,他沒給你找事兒?”
“巧了,今天下午才給我找事兒。”蘇望盈眯眼,“我正愁沒他的把柄,他太太倒是提醒我了。”
唐凜看她的眼神帶了幾分笑意,“這一年總裁沒白當,比以前聰明。”
蘇望盈:“……以前哪裏不聰明了?”
唐凜:“小時候跟人吵架,吵不過回家背稿……”
蘇望盈:“……”
上小學的時候,班上有個女生總和蘇望盈過不去,對方伶牙俐齒是小主持人,蘇望盈每次和她吵架都輸,她于是回家偷偷寫稿子。有次唐凜來她家玩兒看到了她的罵人稿,笑了好久。
“行,我是比以前聰明,不像你,到現在還笨嘴拙舌的。”蘇望盈氣勢一點不輸,直接借這個話頭說唐凜,“對于有些人,講禮貌是沒用的,人家只會覺得你好欺負。像剛才那女的,你直接讓她閉嘴啊!”
“我讓她閉嘴,她只會喊得更大聲。”唐凜道。
蘇??x?望盈看了眼對面的母子倆,“你們就是脾氣太好了。”
周季秋清楚自己性格軟弱,有些赧然地道:“可能小凜随了我。”
唐凜嘴唇動了動,對上蘇望盈的目光,又只是勾了勾唇角。
蘇望盈看小說的時候還在想,唐凜怎麽這麽逆來順受,現在看了周季秋,她似乎明白了一點。溫吞軟弱是藏在基因裏的。
蘇望盈又關心了下周季秋的體檢結果,唐凜拆石膏第二天就帶周季秋去做了全面體檢。
“沒什麽大毛病,就是有點腰肌勞損。”
“還有小腿靜脈曲張。”唐凜補充。
周季秋笑,“都是小毛病。快過年了,家政公司正是缺人的時候,我還是想找點活兒幹。”
唐凜:“都說了不用您賺錢……”
蘇望盈想了想,周季秋才剛五十,讓她徹底在家閑着也不是事兒,更何況這母子倆也不是特別寬裕。
“如果您非要找點事做,不一定要做家政啊。我們公司投資的新劇正在選角,需要好幾個四五十歲的女性角色。”
聞言,對面母子二人都愣了下,周季秋忙搖頭,“我又沒學過表演,哪兒會演戲啊!”
唐凜也道:“這恐怕不太合适。”
“您讓阿姨去試試。”蘇望盈道:“黎導這回選了好些非科班演員。而且周阿姨演戲,你還可以幫忙指導,演技應該很快就能過關。”
唐凜:“你又異想天開……”
蘇望盈:“試試又不會少塊肉,選不上就再找別的工作。”
唐凜側頭看看周季秋,單論外形,周季秋比許多這個年紀的女演員都要漂亮,只是從來沒演過戲,面對鏡頭肯定會緊張。
周季秋不知想起什麽,眼睛亮了下,“那我試試?”
蘇望盈鼓勵地點頭。
周季秋又看向唐凜,“小凜,你回頭教教我怎麽演戲。”
唐凜:“……您怎麽也想一出是一出。”
“就這麽定了,你晚上給阿姨拍幾張照片,我發給選角導演。”蘇望盈說。
選角階段就是各個公司給選角導演推薦人,星望作為主要投資方,當然最有話語權,但能不能選上還要看導演的想法。
譚正霄已經确定接下男一號的角色,前兩天試鏡通過,節後就簽合同。
女一也确定了是果雁君,她已經開始為角色控制體重。
兩個核心人物定下來,黎山心裏踏實了一半,最近又根據兩個核心人物,第N次調整劇本,同時挑選配角演員。
在這部劇中,男主角有個白月光,因為兩人家世相差太大,兩人沒能在一起,白月光為此遠走他鄉,直到數年後,男主成了角兒,才在一次堂會上見到白月光。
此時,白月光已是某軍閥的八姨太。
二人執手相看淚眼。
白月光的戲份不多,用不着有特別好的演技,只要漂亮就夠了。
娛樂圈裏二十多的美人一大把,四十多的美人兒可不好找,那麽幾位也都是影後視後級的演員。
;黎山考慮到預算,不想在這麽一個出場不多的人物身上花太多錢。
主創團隊正發愁,選角導演給他發來幾張照片。
黎山:!!!
這不就是他想象中的病弱八姨太嗎?
新年一大早,唐凜就收到蘇望盈發來的一串電話號碼。
【黎導通知阿姨4號去試鏡,具體流程,你和選角導演聯系。】
唐凜:【……】
蘇望盈:【你讓阿姨穿好看點兒,提前給她說說戲,多鼓勵她!】
唐凜:【知道了,放心。】
她之前和梁枝關系就很親近,現在又這麽關心周季秋。
唐凜明白是為什麽,心裏有點酸澀。
她家裏沒有一個可以親近的女性長輩,應該很羨慕別家母女或母子關系吧。
蘇魁和章郁馨結婚時,她才六歲。
婚禮當天,賓客滿堂,很是隆重。
她坐在方賀平身邊,打扮的漂漂亮亮,小小一只。
唐凜清楚的記得,蘇魁和章郁馨牽手走上紅毯時,她偷偷抹了抹眼淚。
那是他第一次體會到什麽叫心疼。
……
新年第一天,蘇望盈睡到自然醒,吃完早飯就開車到了方賀平家,老爺子知道她要來,準備了不少東西,打算中午親自下廚。
“你爸不在北城?”方賀平問。
“不知道。”蘇望盈道:“這兩天沒聯系。”
“別墅挨着,你連他在不在北城都不知道?”方賀平皺眉,“你就不怕關系越來越疏遠?”
蘇望盈靠在院中的躺椅裏,手上抱着方賀平養的胖橘。懶懶道;“不至于。”
方賀平嘆了口氣,“平心而論,你爸對你不錯,就是太忙了,又有了老二……姥爺是擔心等我不在了,你受了委屈都找不到人撐腰。”
蘇望盈:“我都這麽大了,不需要別人替我撐腰。”
方賀平:“吵個架都要打草稿的人,不需要人撐腰怎麽行。”
蘇望盈:“……”她坐起來,“您怎麽和唐凜一樣,總提我黑歷史。”她當初打草稿的時候詞窮,還向姥爺求助了。
老爺子比唐凜還不厚道,從小嘲笑到現在。
方賀平見外孫女要炸毛,笑呵呵轉了話題,“小凜最近怎麽樣?适應新生活嗎?”
“看起來是挺适應的……”蘇望盈想了想,“主要他生活标準沒怎麽降低,穿好的吃好的,對他媽媽也很大方。”
“那就好。”方賀平道:“一直是個穩當孩子。”
“可不會一直有這麽好的日子。”蘇望盈道:“他要拍的那部電影到現在還沒找到投資方。”
她看向方賀平,神情難得認真,“姥爺,唐凜的書畫水平到底怎麽樣?以後能靠這個吃飯不?”
“吃飯?”方賀平問:“吃什麽樣的飯?”
“就是不用太窘迫,還找其他兼職什麽的。”至少不用兼職去酒店彈鋼琴。
“那當然可以。”方賀平道:“我給他介紹個教畫畫的工作,就夠他母子倆吃飯了。”
他奇怪地瞥一眼蘇望盈,“他不是要當導演麽?哪用得着靠這個吃飯。拍一部戲不得賺上百上千萬?”
蘇望盈:“電影也有賠的啊!”
“你能不能盼着人點兒好?”方賀平道:“你可真是關心則亂,也沒見你這麽關心過姥爺。”
蘇望盈:“……您又來了。”
方賀平含笑看她,“你這麽關心小凜,他知道麽?”
蘇望盈:“知道……吧。他每次都說讓我別操心。”
“那你還操心。”方賀平道:“幫太多人家以後不好還人情?”
蘇望盈坐到方賀平旁邊的小板凳上,幫他剝蒜,“誰要他還,他過得好就行了。”
方賀平:“……”
他深深地看了眼蘇望盈,不知不覺間她身上的孩子氣已經褪去,雖然還是經常咋咋呼呼的,但眼神中的沉靜從容,俨然已經是大姑娘了。
蘇望盈在方賀平這兒住了一晚,第二天一早才回去。
方賀平叮囑:“回去看你爸,順便告訴他,有空來我這兒一趟。”
蘇望盈好奇,“您找他有事?”
方賀平:“有一幅字送給他。”
蘇望盈随口答應着,她母親去世後,方賀平和蘇魁還一直保持着來往,每年年初二,蘇魁都要和蘇望盈一起來看老爺子。
而章郁馨只能一個人回娘家。
就為這一點,章郁馨不滿了很久。
但章郁馨一家子都要蘇魁照應,他們在蘇魁面前自然矮半頭,也不敢挑這個理。
蘇望盈回到家已經很晚了,給蘇魁打了個電話。
蘇魁果然不在北城,跟幾個老朋友去城郊泡溫泉順便考察項目,明天下午才回來。
蘇望盈于是第二天下午才回隔壁吃飯,蘇望青難得沒在房間裏學習,而是靠在沙發上玩手機。
“喲,今天這麽清閑?”蘇望盈挑眉。
“我月考年級第二,媽答應我每天玩兒兩小時手機。”蘇望青長相随了章郁馨,濃眉大眼,臉盤偏圓,看起來有點憨憨的。
“不錯啊,”蘇望盈道;“上學期不是還在年級前五十徘徊麽?”
“補課還是有效果的。”蘇魁道:“北城最好的老師都給他請來了。”
蘇望盈:“這才初中,就開始補了?”
“你以為誰都和你似的,玩兒着就能上A大?”蘇魁睨她一眼,說出的話卻不自覺帶了幾分驕傲的笑意。
蘇望盈不是那種特別用功的小孩,但她很會學習,又有一點運氣加成,平時前十名徘徊,一到大考就前三。
蘇魁壓根沒怎麽為她的學習費過心。
“姐當初學習那麽好,為什麽不出國?”蘇望盈高考那會兒,蘇望青還小,現在才覺得奇怪。
“女孩子,去那麽遠不好,萬一有個什麽事兒,都沒人照應。”章郁馨說。
蘇望盈瞄了眼蘇魁,蘇魁裝作沒看見,點點頭。
蘇望青:“我也不想出國。”
“這事兒你說了不算。”蘇魁早就把蘇望青的未來規劃好了,不容他走錯一步。
“我的人生為什麽你說了算?”蘇望青撇嘴,“反正我不去,聽說到了國外要自己做飯自己開車,這些我都不會。”
“去了不就會了?”??x?蘇魁道:“唐家那孩子,哦,我是說唐凜,他小時候不是什麽也不會,去了米國不但學會做飯,還去餐廳做過兼職。”
蘇望盈瞪大眼睛,“唐凜會做飯?”
蘇魁:“對啊,有一次我去開會,去他租的房子看了看,他還給我做了頓炸醬面呢。”
蘇望盈:“???我怎麽不知道?”她還以為唐凜在國外也請了保姆照顧。
“你當時正談戀愛,哪兒有時間關心人家。”蘇魁斜瞥她。
蘇望盈:“我戀愛加起來也不到倆月,又不是一直在談。”
她忽地意識到,大學四年,她和唐凜的聯系真的很少。
她拿起手機,給唐凜發了條消息,【聽說你會做炸醬面?】
唐凜:【嗯。】
蘇望盈:【超出我的預期。】
唐凜:【你對我的預期為何這麽低?】
蘇望盈心說還不是因為《逆風翻盤》裏唐凜實在太廢物,每次出現不是被唐靳欺負,就是被自己嘲笑,過得可憐兮兮。
蘇魁還在教育兒子,“你在這方面得和唐凜學習,人家從小就很有自己的想法,眼界也寬,學什麽東西都像模像樣的。”
“哎,有些人是天分好。”章郁馨道:“唐凜從小的愛好就比較特別。我記得他八九歲來咱們家,就不太跟望盈他們說話,只對你的書房好奇。”
蘇魁感慨,“是啊,可惜……”
“唐凜哥哥在國外是不是有個女朋友?現在還談嗎?”
蘇望盈正跟唐凜聊天,突然聽到蘇望青來了這麽一句,她震驚擡頭,“什麽?他談過戀愛?”
“對啊,你倆到底是不是發小?怎麽連人家談戀愛都不知道。”蘇望青道。
“有次我和小青去逛街,看到他在逛女裝店,是那種年輕女孩子穿的女裝。”章郁馨道:“估計是給女朋友買禮物吧。”
“去他家吃炸醬面那次,有個外國姑娘來找他。”蘇魁道:“不知道是不是他女友,不過估計早分了,壓根沒聽唐鶴閑他們提過。”
“唐凜哥哥應該很招女孩子喜歡吧,多才多藝,對人又溫柔有禮貌。”蘇望青嘆氣,“反正我們班女生就喜歡這個類型的。”
“你才多大,這不是你該參與的話題。”蘇魁瞪了兒子一眼。
蘇望盈;“……”
他談戀愛都不告訴她!
太過分了!
自己談戀愛都告訴他的。
心裏像是被堵了一團毛線,蘇望盈連晚飯都少吃了幾口。
回到自己家,本想看會兒綜藝,手機振動了下。
唐凜:【明天在家嗎?我去給你做炸醬面,我媽還烤了幾個蛋糕,給你帶去。】
蘇望盈本就好奇他談戀愛的事,打電話過去問又覺得刻意,他過來正好當面問。
唐凜這兩天在家給周季秋說戲。沒想到周季秋對電視劇拍攝的流程還挺了解。
他這才知道,周季秋年輕時和幾個姐妹在影視城賣過幾個月盒飯。
“您這麽漂亮,就沒導演看中您讓您當個群演什麽的?”
“有,有兩次。”周季秋道:“一次是演一個被車撞死的人,導演還給我包了個紅包。但我不太記得那部電影叫什麽了,還有一次,是個古裝的,我扮成宮女。那個電影好像很出名,叫《三分春》,但不知道為什麽,我在電影頻道看這部電影時,沒找到我的鏡頭。”
《三分春》是二十年前的一部武俠電影,譚正霄飾演男主,一位已故的港星飾演女主。
這部電影斬獲好幾項大獎,唐凜作為導演專業的學生,一幀一幀反複看過無數次。
周季秋的鏡頭應該是被剪掉了。
這很常見。
“那時候你在影視城,也帶着唐靳嗎?”
既然聊起過去,唐凜便順着話題問道。
“對啊,他才三歲,最調皮的時候。就是因為顧不過來他,我才沒繼續幹。”周季秋道。
“您那麽辛苦,有沒有想過去找我的親生父親。”唐凜的語氣很平靜。
周季秋一直回避這個問題,沒想到唐凜會直接問出來。
“我想,可我找不到他,我連他叫什麽都不知道。”周季秋鼻子一酸,“對不起小凜。”
“沒事兒,”唐凜見她又要哭,忙溫聲道;“我們現在不也很好嗎?人要往前看。”他重新拿起劇本,“咱們看下一鏡。”
——
周季秋聽說唐凜要去蘇望盈家,一早就把要帶的蛋糕裝好了,又煲了一鍋湯,盛出來一壺讓他帶上。
“我說你家有阿姨,我媽說她手藝比阿姨好。”唐凜一邊從袋子裏往外拿東西,一邊無奈地道。
蘇望盈笑,“阿姨好可愛。”
“現在吃一小塊蛋糕,剩下的我幫你放冰箱了。”唐凜不是第一次來蘇望盈家,對她家的布局比較熟悉。
蘇望盈點頭,端着蛋糕去了客廳。
因為今天唐凜要來下廚,蘇望盈就給家裏的阿姨放了個假。
蘇望盈姿态放松地坐在地毯上吃蛋糕,對唐凜道:“炸醬面要用的食材都在冰箱裏,就看你這個大廚的手藝了。”
“好長時間沒做,可能生疏了。”唐凜把帶來的東西收拾好,走到蘇望盈邊上坐下。
“失策,應該讓你在家練習練習再來。”蛋糕很好吃,蘇望盈像是一只餍足的小貓,懶洋洋地掀起眼皮看唐凜。
唐凜哼了一聲,別開目光,“要不是我媽讓我來送蛋糕,我壓根就不會來。”他目光落到角落擺着的花瓶上,“上回來沒看到這個。”
“是燦燦送的。”蘇望盈道。
“你最近好像沒和舒燦燦出去玩兒?”唐凜收回目光。
“你怎麽知道?”蘇望盈問出口才想起來,她每次和舒燦燦出去玩都要拍照發朋友圈,最近沉迷工作,已經很久沒發過吃喝玩樂了。
唐凜勾了勾唇角,“你的社交近況都寫在朋友圈裏。”
蘇望盈有點沒面子,自己什麽事兒都在他掌握之下似的。
她眼睛轉了轉,“也不盡然,我和你社交就不發朋友圈。”
唐凜:“我們什麽時候單獨一起玩兒過。”
“現在不算嗎?”蘇望盈道:“你都來我家了。”
唐凜一怔,小時候他們經常跑到對方家裏玩,長大後,除了聚會開趴,這還是第一次,而且只有他們兩個人。
他們坐的很近,她穿着粉色的珊瑚絨睡衣,長發松松紮了個馬尾。唐凜能聞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氛味道,有點甜。
他已經好久沒有見過這樣的她了。像小時候一樣,在他面前袒露出最放松,最自然的狀态。
他盯着蘇望盈,想從她的神情中看出點什麽。
只見她鼓起臉頰,“對了,我什麽事兒你都能在朋友圈看到,你從來不發朋友圈,行蹤詭秘,我什麽都不知道。”
“你想知道什麽?”唐凜垂眸問。
“我想知道你的戀愛史……”蘇望盈好奇地看向唐凜,狐貍眼眯着,探究地上下打量他。
他聞言,黑眸倏然睜大,“你……”
蘇望盈被他的表情吓到,微微愣了下,是自己問得太直白了嗎?
普通朋友打聽這些确實不太好,但他倆又不是那種普通朋友。
蘇望盈一時糾結起來,她和唐凜之間的界限好難把握。
“額,如果你不想說就算了。”她說完又忍不住小聲嘟囔,“可我談戀愛都告訴你了。”
提起這事兒,唐凜神情就冷下來。
大一暑假回國,她到唐家給梁枝過生日,往他身邊一坐,拍拍他胳膊,“告訴你一個好消息。”
他那時候還不能接受自己的心思,她一湊過來,他就下意識緊張。
還沒來得及避開,就聽他道:“我脫單了。”
這句話宛如晴天霹靂,劈開了他一直不敢直面的那點心思。
他還沒來得及難過,她就分手了。
類似的事情又發生了兩次,她談戀愛跟鬧着玩兒似的,他一篇論文還沒寫完,她就分手了。
唐凜都不知道自己該作何反應,只能不提。
“你,我又沒讓你告訴我。”唐凜聲音不太自然。
蘇望盈:“可我已經告訴你了。”
唐凜側頭盯着她,鏡片後的目光意味不明,“好,那為了信息對等,我也告訴你。”
蘇望盈眼神一亮,“這就對了!”
唐凜:“我沒談過戀愛。”
蘇望盈:“……可我後媽說,撞見你逛女裝店,年輕女孩子穿的那種。”
唐凜回憶了下,“想起來了,那次是想給你買禮物。”
“你什麽時候給我買過衣服?”蘇望盈不信。
“本來想買件外套,但你……你又談戀愛了,我再送衣服不太合适。”唐凜道:“所以那年的生日禮物就臨時改成了書。”
蘇望盈二十歲生日,唐凜給她送了一套莎士比亞的四大悲劇,她氣得發微信罵了十幾條。
“我爸說去你家時,看到有個外國女孩去找你。”蘇望盈繼續拿出證據。
唐凜:“……”蘇伯父這麽閑的嗎?竟然有時間聊自己的八卦,還是說,蘇望盈主動去問的。
“那是住樓下的鄰居,她有男朋友。”
“那,那也不能證明你沒談過戀愛。”蘇望盈道:“??x?你這樣的少爺,長得好,還有才華,不是最招女孩子喜歡了麽?”
唐凜彎起眼睛,“我在你心裏是這樣的?”
蘇望盈:“昂,大家都這麽說。”
“你認為呢。”唐凜瞥她,她像一只警惕的小貓,表情嚴肅地盯着他。
“我認為什麽?”蘇望盈愣愣問。
“認為我長得好有才華?”
蘇望盈:“……這是重點嗎?長得好有才華的人多了。”
她敲了敲茶幾,“你不要避重就輕逃避問題,說!到底有沒有談過戀愛?”
“我剛說了,沒談過。”唐凜往後靠了靠,眼中笑意更濃。
“我怎麽就這麽不信呢。”
“這件事沒辦法證明。”唐凜擡擡下巴,“你愛信不信。”
“為什麽不能證明?”蘇望盈不解,“我可以給你證明我談過三個男朋友,朋友圈有記錄。”
唐凜:“……你談過三個男朋友很驕傲?”
“倒也沒什麽驕傲的。”蘇望盈其實覺得談戀愛很沒意思,她現在連初戀長什麽樣都有些記不清。
“他們對你好嗎?”唐凜拿起水杯,喝了口水,語氣漫不經心。
“還行。”蘇望盈道:“但是我對他們不好,感覺有點對不起他們,就沒法兒談。”她很難做到像其他女孩那樣無微不至地關心男朋友,她經常會忘記自己有男朋友這事兒,只有對方發消息,或者主動找她,她才會想起來。
唐凜聞言,哭笑不得,她戀愛的那點事兒他早打聽過了,那三個男生一致覺得蘇大小姐沒有心,壓根就是在玩兒。
但具體是哪種意義的玩玩兒,唐凜也不知道。
如果他想問,一定可以打聽到結果。但他當時沒再追下去。他有些怕,怕得到不想面對的結果。
回國後,他努力和她保持着距離,不關心她的事情。但從車禍後,她反倒過來關心他。
兩人的關系不知不覺的就近了,仿佛中間生疏的那些年不存在。
如果可以,他願意假裝那些年不存在。
“哎,你又轉移話題,今天是我審你。”蘇望盈回過神兒來,半天她還沒套到什麽有用信息。
“審我?你為什麽要審我?”唐凜似笑非笑看她,“我談過又怎麽樣?沒談又怎麽樣?”
“不怎樣,我就好奇。”蘇望盈覺得他看自己的眼神像是在逗小孩,她不滿地挺了挺胸脯,“你不說就算了,費半天勁兒,做飯去吧。”
唐凜:“……該說的我都說了。”
“哦,說了和沒說一樣。”蘇望盈把裝蛋糕的一次性盤子扔進垃圾箱。
雖然沒問出唐凜的戀愛史,但心情莫名好了一點,大概是吃了蛋糕的緣故。
不知是太久沒下廚,還是下廚的時候走神了。唐凜的炸醬面做的有點鹹。
蘇望盈一邊吃一邊吐槽,“就這水平,白期待了。”
唐凜:“下次改進。”
“那必須的,回去跟阿姨好好學學。”蘇望盈道:“學好了我來檢驗。”
唐凜:“……”
倆人正吃飯,蘇望盈手機響了,是唐靳打來的電話,邀請蘇望盈明晚去看話劇。
他給蘇望盈送了幾天花,沒收到回應就不再繼續,蘇望盈還以為他已經轉移目标了。
她正要拒絕,耳邊響起機械音,“請宿主和主角完成第二次單獨約會。”
蘇望盈:“……”
她故意沉默片刻,機械音驟然增大。
“行,那您把劇院地址發我吧。”
挂斷電話,她不等唐凜問,就直接道:“唐靳約我明晚看話劇。”
“你……你什麽時候有這樣的愛好?”唐凜神色不大好看。
“沒有,”蘇望盈道:“去了也是睡覺。”
“那你為什麽要答應?”唐凜感覺蘇望盈的态度有點奇怪。
蘇望盈不能回答他的問題,她想了想,“你試試,能不能和我們一起去。”
唐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