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外面很冷,周季秋留蘇望盈喝點茶再回去。
蘇望盈也不客氣,就坐在沙發上陪周季秋、唐凜看電視。
據她觀察,母子倆相處的還不錯,唐凜這裏看不出什麽來,但周季秋明顯放松了很多,身上的家居服也是新的。
周季秋見蘇望盈看她的家居服,抿唇笑了笑,“小凜在網上給我買的,很暖和也很合身。”
蘇望盈點頭,“顏色也好看。”
“對啊,小凜眼光很好。”周季秋眉眼彎彎的,溫柔地看着唐凜。
唐凜有些別扭地垂着眉眼,他本意是想把錢給周季秋,讓她自己出去買衣服。周季秋轉手就把錢存進銀行了,舍不得花。
他這才将就在網上給她買了幾件衣服。
“那可不,從小就學藝術,審美水平還是在線的。”蘇望盈莫名有種與有榮焉的感覺。
唐凜聞言擡眼,“你上回可不是這麽說的,我給你買的帽子,你嫌顏色奇怪。”
蘇望盈:“……”這人是不是有毛病,聽不出來自己在幫他說話嗎?
她剛想怼他,就聽他又補了句,“你從來都沒有戴過那頂帽子。”
他鏡片後的清澈眼眸透着幾分哀怨,似乎是後悔提這件事,嘴角不自然地抿了下。
蘇望盈:“……知道了知道了,下次戴。”
那帽子是他回國時帶給她的,紅色。
蘇望盈覺得自己戴上那帽子會被狼外婆吃了。
平時也沒有衣服可以配,一直扔在衣帽間裏。
唐凜擡擡下巴,一副毫不在意的樣子。
“最近風大,戴帽子可以防止受涼。”周季秋笑道:“我今天出去買菜就覺得頭頂冷,把以前的毛線帽找出來了。”
“您那帽子太舊了,明天出去重新買一頂吧。”唐凜道:“舊的衣服帽子該扔就扔。”
說起這個,蘇望盈就覺得唐靳不是人,他自己打扮的體體面面,偶爾還會穿七八百的衣服鞋子,卻連一件新衣服都不給粥季秋買。
她前兩次見周季秋,她身上的衣服都是快洗掉色那種,樣式也是十幾年前的。
“對,有些舊衣服就不要了,放着占地方。”蘇望盈也勸周季秋,雖然他們母子日後條件不好,該節省的也是唐凜,不是周季秋。
周季秋心中一暖,她很久沒買過新衣服了,去別人家做保姆,有些雇主好心,會給她幾件不要的衣服。有時候她也會在捐衣箱裏翻一翻。
阿靳從來不管她這些,她也從不跟阿靳提。他以前工資不高,存不下什麽錢。
“我要去別人家打掃衛生,穿新衣服怕弄髒了。”周季秋道,她雖然感動,卻不想讓唐凜破費,他連個穩定工作都沒有,以後的日子還不知道怎麽過呢。
“您以後不用去做家政了。”唐凜道:“可以穿新的。”
周季秋一愣,“我不做家政怎麽賺錢?”
蘇望盈也看向唐凜,想聽聽他以後的打算。
“用不着您賺錢,”唐凜道:“您好好休息,等我拆了石膏,陪您去檢查身體。”他那天看到周季秋在給腰上貼傷濕止痛膏,就想起體檢的事情。
“那,那怎麽行?”周季秋皺眉。
“體檢是正事兒。”蘇望盈看向唐凜:“有家醫院給我送了體檢套餐,我住院剛做過全身體檢,用不上。改天你帶周阿姨去吧。”唐凜知道關心長輩,這點值得鼓勵,但是該省得還是要省。
“哎,這不太好吧,你用不到可以讓你家裏的長輩去嘛。”周季秋忙推辭。
“我家長輩都有健康管理師負責,用不着我操心。”蘇望盈道。
周季秋無奈,只好看向唐凜。
唐凜一笑,一點不客氣地答應下來,“好,你把醫院電話發我,我提前預約。”
周季秋最近經常有種受寵若驚的感覺,預想中的親生兒子對自己的輕蔑完全沒有發生,唐凜雖然沉默寡言,清清冷冷的,但給她的關心一點也不少。蘇望盈更是和小天使一樣,給她帶來從未體會過的,來自晚輩的溫暖。
蘇望盈怕回頭把這事兒忘了,當即拿起手機找電話和預約二維碼,這才看到微信的兩條未讀。
微信來自她外公方賀平,老爺子不會拼音,又嫌手寫麻煩,發微信一般直接發語音。
蘇望盈還以為他又是要叫自己回去吃飯之類的,沒什麽不能讓別人聽的秘密,于是直接點開語音條。
“臭丫頭?你衛爺爺過壽,怎麽光送禮不見人?”
方賀平口中的“衛爺爺”就是著名導演衛珏,電影學院的前校長,倆老頭關系一直很好,衛珏七十大壽,方賀平肯定到場。
衛珏過壽,去得大多是導演編劇演員,蘇望盈作為投資人,最怕去這種場合。那些人看她就像看肥羊一樣。
“姥爺,我這兩天忙,改天再去看望衛爺爺。”蘇望盈估計壽宴還沒結束,于是回了句場面話。
方賀平立刻就回複過來,“忙什麽呢?是不是又談戀愛了?”
老爺子中氣十足的聲音從手機裏傳出來,唐凜和周季秋的視線都不自覺落??x?到蘇望盈身上。
蘇望盈嘀咕,“什麽叫又談戀愛啊。”
唐凜像是随便回憶,“每年衛導過壽我和養父都要去,今年也不知道他們有沒有去。”
蘇望盈聞言,倒是想到了另一點,方賀平好端端的不會突然提起“談戀愛”,除非……
她沒着急問,而是等回到家才給方賀平打電話。
“還知道給我打電話啊,出院這麽長時間也不知道來看看我?”
方賀平退休後在城郊買了個四合院,種種花草,回歸田園。蘇望盈每次去來回得一整天,她出院後還沒抽出整天的時間來。
“哎,等元旦小長假我再去看您。最近真沒空。”蘇望盈撒嬌,“年底工作忙。”
方賀平哼了一聲。
“姥爺,今天壽宴辦得怎麽樣?熱鬧嗎?”蘇望盈問。
“就是太熱鬧了,你衛爺爺嫌鬧得慌,大部分人都讓兒女招待,就我們幾個老朋友在小客廳聊天。”方賀平也正有話要問蘇望盈,“唐家找回來那個孩子來了,聽說你倆昨天還被記者拍到了?”
“就是拍到一起進宴會廳。是誰跟您說的?”
“就是唐家那孩子啊,叫什麽來着……”方賀平努力回想。
“唐靳。”蘇望盈眼神冷下來,她就知道。
“對,他說你倆是大學同學。”
“只是校友。”蘇望盈強調,唐靳比那些營銷號還會添油加醋,校友變同學,過兩天就成情侶了。
方賀平從蘇望盈的反應裏聽出她的态度,松了口氣,“那就好。”
蘇望盈:“???”她還以為方賀平支持她和唐靳在一起呢,小說裏,方賀平就很喜歡唐靳,說他積極陽光有禮貌。
“哦,沒事兒。”方賀平道:“只是這孩子眼光不太好,今天鬧了個笑話。”
“怎麽了?”蘇望盈好奇。
“他給老衛送了一幅明代的《秋江寒山圖》,老衛在這方面算是半個行家,一眼看出不太對,拿來讓我瞧,哎喲……”方賀平忍不住笑出聲,“那畫不僅是仿的,還是個熟人仿的……”
聽方賀平笑成這樣,蘇望盈不禁猜測,“總不會是唐伯父仿的吧?”這也太尴尬了。
“是小凜。”方賀平笑着感慨,“這孩子仿的真講究。除了我和老衛,沒人能看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