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宮潇潇
目光環視一周,蘇幕然并沒有看到鷹堅,不由得心中一突。
“這個老狐貍,看來又想借機躲避,可恨!”蘇幕然暗罵一聲,眼中露出怒意。
身為藥王閣中僅存的衍靈境中期,鷹堅的消失,必将讓整座藥王閣陷入僵局。
沒有能夠對話宮步天的強者,藥王閣對于外人而言,将不過是一座儲藏着無盡藥材的寶庫。
“現如今,情況如何?”
蘇幕然雖然心中惱火,但依舊保持着冷靜,站在主位前,向各位長老詢問。
“啓禀閣主,宮步天率領禦獸宗三大護法、上百頭二階以上的蠻獸,浩浩蕩蕩而來,只怕心懷不軌啊!”一名身着藍色長袍的中年長老皺眉說道。
“是啊,雖說他們沒有攻入閣中,在已經圍在大門前,只怕形勢不妙。”一名長老無奈的嘆息道。
“更令人擔憂的是……”某位長老說到這裏,頓了一下,有些忐忑的道:“就在昨天,大長老帶着衆多得力幹将外出,說是去搜查鐘長勞的死因,至今未歸,沒有了大長老的威懾,萬一宮步天此人攻入閣中,恐怕只能請動閉關的老閣主了。”
聽完衆多長老發表的看法,蘇幕然眼簾低垂的思索片刻,神色有些凝重。
請動老閣主?
蘇幕然心中無奈。
現如今,整個藥王閣上上下下,恐怕就只有他知道蘇衛天和蘇震隕落的消息。
然而,數月之前,他們二人重傷回歸、并宣布閉關的消息,閣中不少長老都知道。
從那以後,藥王閣周邊的分舵頻頻遭到侵擾,閣中不少長老也遭遇神秘強者的偷襲。
直到今日,宮步天率領蠻獸大軍來襲,而心懷不軌的大長老恰好在昨日帶着衆多高手離去,這不禁讓蘇幕然想到了一種可能。
這一切的背後,必定有禦獸宗的推動!
至于大長老鷹堅,雖然此人平日裏有些桀骜,但似乎從未和宮步天有過交集,但不排除有狼狽為奸的可能。
想到這些,蘇幕然不由得更加擔憂。
若不是爺爺和父親隕落前,曾經留下後手,他早就帶着閣中精英避難了。
沉吟片刻後,蘇幕然看向一名須發皆白的黑袍老者:“三長老,您怎麽看?”
對于此人,蘇幕然用了一個表示尊重的“您”,這不僅僅是因為對方衍靈境的修為,更多的,是因為對方的功績和地位。
三長老名諱不詳,如今早已超過了兩百歲,曾經侍奉過蘇幕然的曾爺爺、太爺爺、爺爺三位閣主,可謂是真正的三朝元老。
此人不僅修為高深,地位尊崇,更是號稱藥王閣的“智囊”。
在往昔,但凡藥王閣面臨重大決策,蘇衛天皆會詢問三長老。
而如今,蘇幕然亦不例外。
被人詢問,原本正扶着黑色拐杖的三長老,緩緩睜開渾濁的眸子,他很平靜的掃了蘇幕然一眼,嘶啞虛弱的嗓音響起:“宮步天只是帶着大軍圍在外面,并未進攻,也許是在等什麽吧,亦或者,對方未必有進攻的打算。”
聽聞此話,蘇幕然一時語塞,連忙看向身後的衆位長老。
方才來到此地,由于有點匆忙,他只知道禦獸宗圍在外面,沒來得及詢問更詳細的情況。
聽三長老這麽一說,禦獸宗之人沒有進攻,一來有可能是顧忌生死不明的蘇衛天,二來也許是真的有事等候。
“有人詢問過禦獸宗之人,他們來此目的嗎?”
蘇幕然看向那些長老,開口問道。
聽聞此話,衆多長老立刻面面相觑,有些尴尬的低下了頭。
見狀,蘇幕然頓時無語。
這群貪生怕死之徒,只怕是剛一看到禦獸宗的蠻獸大軍,便倉皇逃竄了吧?
他無奈的搖了搖頭,沉聲道:“連來者的意圖都不敢詢問,真是丢盡了我藥王閣的臉面!”
“閣主息怒,我們也是……為了安全起見。”一名長老嘀咕道,使得蘇幕然大眼瞪了過去,吓得那人縮了縮脖子。
“哼,所有人聽令,随我外出迎接禦獸宗之人,若有不從者,休怪我蘇幕然不客氣了。”
冷冷的掃過在場之人後,蘇幕然大袖一揮,率先走出主事大殿。
“閣主,這可使不得啊!”
不少長老聞言之後,立刻驚慌的勸說,但卻發現蘇幕然早已走出大殿,在小七和李統領的護送下,朝正殿之門走去。
瞥了一眼正不知所措的各位長老,三長老看向正漸漸消失在視線中的蘇幕然,古井無波的眸中,現出了一抹贊賞之色。
不一會,藥王閣大門之外,那一片方圓百丈的廣場前。
此刻的蘇幕然,正沉浸在一股巨大的沖擊之下。
只見偌大的廣場上,九成的土地被各種身形巨大的野獸盤踞着,一股暴戾的氣息,從蠻獸冰冷無情的眸中彌漫開來,令衣衫單薄的蘇幕然,感到了一絲寒意。
這群蠻獸仿佛衆星拱月般,圍繞着數十名氣息深邃之人,正目光各異的看向出現的蘇幕然。
“幕然,怎麽是你?蘇伯父和蘇爺爺呢?”
開口的是一名女子。
此人身材高挑,身着得體的大紅色旗袍,長發被三根赤金色發簪束起,披在身後,随着和風微微飄揚,散發出陣陣清香。
她玉手持着一條散發出陣陣灼熱氣息的血色長鞭,在周圍蠻獸的襯托下,別有一股野性的氣息。
看到此女,在場絕大多數男子的征服欲,立刻暴漲。
然而,蘇幕然在看向此女後,卻是劍眉微蹙。
“宮潇潇,你們此番來此,有何指教麽?”
蘇幕然看向周圍,那散發出山洪暴發般氣息的蠻獸,只覺心中壓力倍增。
在沒有衍靈境高手的情況下,僅僅這群蠻獸的沖擊,便可輕易踏破藥王閣的防禦。
若對方來者不善,那可就不妙了!
聽聞蘇幕然帶着些冷意的話語,宮潇潇美眸中露出些許失望之色,微微一嘆後,說道:“怎麽,你還是不願意嗎?與我成親,就有這麽難?”
“我和你,不合适!”
蘇幕然輕輕搖着頭,一字一頓的說道。
聞言,宮潇潇猛地握緊長鞭,美眸中現出一抹疑惑。
“為什麽你始終不肯接受我,如若我們兩家聯合,憑借藥王閣的靈藥,以及我禦獸宗的蠻獸,協助我父親踏破天關,一統天星境,豈不快哉?”
這番話,已經不是第一次從宮潇潇口中說出,聞此話語,蘇幕然有些不耐煩的道:“聯合,只怕不可能。”
話畢,蘇幕然看向站在宮潇潇身側,那個從頭至尾,都不發一言的魁梧男子,眼神帶着些抵觸意味的抱拳道:“宮宗主,敢問你帶着大軍堵在我藥王閣門口,有何貴幹麽?”
“貴幹?”宮步天皮笑肉不笑,“本座剛從外地回歸,順道經過藥王城,便要來此做客,豈料你們直接将大門緊閉,倒是讓我感到疑惑啊,哈哈!”
聞言,蘇幕然心中一突,立刻感到不妙。
換做是平時,只要蘇衛天處于巅峰狀态,即便宮步天帶着衆多蠻獸來臨,他們也敢将對方請入閣中做客。
但如今,門中長老有的擔憂蘇衛天重傷未愈,而有的幹脆以為他隕落了,故而看到來勢洶洶的禦獸宗之人,立刻緊閉大門,倒是顯得藥王閣一方羸弱不堪。
這一下,只怕又要讓宮步天猜出點什麽了。
蘇幕然心中擔憂。
“順道經過,我看沒這麽簡單!”蘇幕然心中暗道。
照目前情況來看,他猜測定是有人将前段時間,自己的爺爺、父親重傷的消息傳給禦獸宗。
否則,對方又怎會在這個節骨眼降臨?
一切的一切,都讓蘇幕然感到,藥王閣被人算計了!
鷹堅,十有八九就是叛徒!
然而,沒有證據,他又能拿鷹堅如何?
即便有證據,以鷹堅衍靈境中期的實力,藥王閣上上下下,又有誰能是他的對手?
就在蘇幕然心中沉思之際,三長老古井無波的眸光落在宮步天身上,平靜的道:“既然是順道來此,那就進來喝口茶吧!”
言罷,三長老平淡的掃了蘇幕然一眼,輕拍對方的肩膀後,扶着拐杖走向藥王閣正殿。
“洛天鳴,還是你有點膽量。”宮步天掃了三長老洛天鳴遠去的背影,豎起了一根大拇指,随即朝身後之人使了個眼色,道:“你們在此看着蠻獸大軍,我和潇潇進去喝口茶。”
“是,宗主。”
禦獸宗的衆多強者微微躬身,神色肅然的候在原地。
言罷,宮步天并未邁步,而是将霸道的目光落在蘇幕然身上,道:“賢侄,我進去喝口茶,你不反對吧?”
蘇幕然沉默了片刻,眼簾低垂,側開身子做了個“請”的手勢。
“既然如此,你宮叔叔我,就不客氣了。”
宮步天仰天大笑,邁着沉重的步伐,快速走向藥王閣中。
他每一步落下,都仿佛山巒崩潰,使得這片大地不斷顫抖,就連藥王閣大門上的牌匾,也跟着微微一顫。
這一幕,看的蘇幕然眼含冷意。
“幕然,我知道,你會改變想法的。”宮潇潇清亮的嗓音從身後傳來,使得蘇幕然微微一嘆,搖了搖頭。
“請吧!”
蘇幕然一手伸向藥王閣正殿方向,平靜的說道。
“看來,你還是心有抵觸。”
宮潇潇紅唇輕啓,有些無奈。
下一刻,她玉足輕點,便仿佛一道長虹,竄入藥王閣大門,消失在蘇幕然視線之內。
在對方離去的一刻,蘇幕然分明看到,宮潇潇身上,亮起了四條清晰的紋路。
“拓脈境,四條氣脈!”
蘇幕然心中一沉。
對方比自己小上一歲,卻已經突破到堪比黑衣男子、青州聖女的境界。
看來,禦獸宗這幾年的進展不小啊!
若非如此,豈能将宮潇潇培養到堪比那兩名天驕的境界?
想到這裏,蘇幕然心中壓力更大了。
深吸口氣,他大步邁入藥王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