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逸朗入局
這路上的不平靜,才剛剛拉開了序幕。
“我們還要在這片林子裏走多久?”未晞靠在馬車椅背上,真的有些累了。
“大概明日吧。”門外駕車座上的孟易朗聲回答。
“未晞睡會兒吧,你也乏了。”孟玄軒将未晞的頭輕輕伏在自己的肩頭。
“如此,你身上的傷不會被我壓痛嗎。”未晞有些擔憂,仰着小臉看着孟玄軒。
“不會。”孟玄軒将頭側搭在未晞的頭上。
不一會兒,未晞覺得頭上暖暖的,而孟玄軒的頭越來越重,自己的眼皮也越來越沉,也就沉沉地睡去。
林子裏的鳥聲叽叽喳喳,胡亂飛舞着,擾得駕車的孟易心中甚是煩悶,方才的兩撥人馬,第一撥是綠林中人,武功不弱,後一撥是佯裝土匪的行軍之人,訓練有素,而皇子這邊,雖然有隐衛相助,但畢竟輸在以少搏衆,不是長久之計,孟易只能盼着馬兒加快腳步,快些到大路上去。
未晞睡得迷糊,卻也在琢磨,皇後、明相,甚至是安将軍都想要孟玄軒命喪當下,皇帝的親衛只怕護得了玄軒一時,也總會像方才讓人鑽了空子,可以肯定,第二撥人是安将軍的手下,明上将落敗,安将軍大概會再派人來,而第一撥,草莽之氣,皇後身居深宮之中,于理應不是她所派,而自己的父親明相,他老謀深算,定不會打沒把握的仗,約是藏在某處伺機而動吧,想要讓我們鹬蚌相争,坐收漁人之利,然後向太子邀功。大概今夜,又将是一番厮殺。
孟玄軒是真的乏了,身上的傷還在隐隐作痛,卻真的睜不開眼皮。
齋玉閣。
“阿煜,你還有閑心飲茶。”安逸朗已是滿身大汗,接過樓煜遞過來的茶,一飲而盡。
“虧得你是将軍公子,粗人一個,可惜了我上等雨前龍井。”樓煜又替安逸朗倒上一杯。
“你可知玄軒去了南方?”與樓煜不同,安逸朗向來是個急性子,耐不得碰上樓煜這個軟釘子,想急也只能細細道來。
“知,玄軒曾說與我聽,去,也是與我商議後的結果。”樓煜依舊淡然。
“既是知曉,當初為何不勸他,不阻了他去,你可知這一去,前路危險重重。”安逸朗快被這慢性子氣死。
“哪有一本萬利的買賣,我想既是玄軒肯去,定也是做了萬全的準備,你也不必杞人憂天。”
“說的輕巧,把玄軒的線路告知于我。”安逸朗懶得同他糾纏。
“玄軒不與你商量此事,便是不想讓你與安将軍對立,今日你若去了,保得了兄弟,卻傷了你父親。”樓煜正視安逸朗說道。
“我只想保住孟玄軒的命。”安逸朗不是沒想過,父親肯将愛女嫁給太子作良娣,便是打定主意站在太子一邊,畢竟琅琊還沒有立庶子的先例,但是回顧琅琊歷代,卻也沒有哪個帝王會如此疼愛一個庶子,也沒有哪一個比得上孟玄軒優秀。
“既然如此,你附耳過來。”樓煜湊在安逸朗耳邊,悄聲告知他玄軒的行程。
樓煜話音剛落,安逸朗就策馬揚鞭,卷起塵土一片,漸漸身影消失在人來人往的街路上。
樓煜并未相送,只是嘆了口氣,人世間的事,太多緣,太多劫,多少緣落,多少劫起,現在想想當初與玄軒結識,玄軒也是煞費苦心安排,聰明如煜,豈會看不穿,孟玄軒絕不是甘于屈居人臣之人,從他四年前讓自己當齋玉閣、霓裳齋的挂名掌櫃時,他就知,而今,孟玄軒大概是要蓄勢待發,只待有心人落網,只是,在這盤棋局之上,自己和逸朗就只是棋子而已嗎,樓煜看得穿,安逸朗卻只重兄弟情。
“公子,醒醒。”千羽一直是閉目養神,突然馬車驟停,群鳥皆驚,四散紛飛,大概是高手在此早有埋伏。
孟玄軒随聲睜開眼,手很自然地握緊了劍柄。他懷中的未晞也警醒起來,拿起武器,時刻準備着。
孟易和離幽、莫桑在馬車外,隐隐覺得周遭殺氣四伏,馬兒也受了驚不肯往前,“主子。”憑孟易多年行走江湖的直覺,這次的人并不在少數,蟄伏在這叢林之中,想要殺他們個措手不及。
“調轉馬頭,一路向右行。”孟玄軒下了命令。
想要走回頭路,卻已是不可能之事。從樹上一躍而下的黑衣人已經将馬車層層圍住,密不透風。
孟易自然是打頭陣的,孟易和四個裝成奴仆的隐衛馬上加入戰鬥,但對方人數衆多,大約勝算不是很大,見他們節節敗退,一直在被圍攻,而一大撥黑衣人已經沖向馬車,離幽、莫桑只能在馬車周圍用劍抵抗來人,卻也是寡不敵衆,應付起來很困難。
黑衣人身手不錯,人數又多,孟易他們很快就落于下風,身上多多少少都挂了彩。
“我們還不出手?”未晞看着離幽、莫桑身上的衣物被血染紅,有些坐不住了。
“再等等。”孟玄軒示意未晞不要輕舉妄動。
這時,又一撥黑衣人加入,看着似與前人是一夥的,卻又不曾傷了孟玄軒的人,好像是在攪合,至少未晞是這樣覺得。
“抓住馬車裏的,重賞。”不知是誰高聲一喊,朝着馬車這邊過來的人更多了,莫桑、離幽已經喪失了反擊的能力,自顧不暇。
未晞看了孟玄軒一眼,直接沖出了馬車,加入了戰鬥,孟玄軒随即也同千羽出了馬車。
孟玄軒一路用劍刺傷周遭的黑衣人,但并不取人性命,反觀未晞,下手幹淨利落,刀刀斃命,就是下了必殺的重手,敢傷了她的人,睚眦必報也是師傅交給未晞的必修課。
孟玄軒一路緊跟着未晞的腳步,看着這個女人竟然殺出一條血路,看來未晞确實比起明水芷更加适合自己。
“未晞,小心。”黑衣人從未晞後面一刀劈下,未晞還來不及反應,孟玄軒便右手執劍,挑開即将落下的刀刃,然而刀的餘鋒卻劃傷了孟玄軒的右手腕,鮮血直流,同時也有黑衣人陸續突襲孟玄軒,雙拳難敵四手,何況是本就受傷的孟玄軒。
又來了另外一撥着了深紫色衣裳的人,蒙着面,人數不算太多,但武功絕對是上乘一等一的高手。他們一路斬殺黑衣人,很明顯是在保護孟玄軒,并不包括其他人。
孟玄軒得他們相助,很快就拽住未晞,掉頭朝右跑去。
“追。”黑衣人發現孟玄軒他們離開了混戰,一部分人立馬脫身朝孟玄軒離開的方向追去,所有紫衣的人自然也都一擁而上,全數離開了此地。
剩下的黑衣人自然也無心與孟易這些小喽啰糾纏,都想抓住孟玄軒領頭功。況且第二撥的黑衣人,此時已經明顯和第一撥對立,遠遠望去,只是一團黑色相互揪鬥,孟易他們早就駕了馬車繼續朝下一個地方駛去,只是坐在這馬車裏面的是男裝的千羽和換上了未晞衣服的離幽。
孟玄軒和未晞回頭,黑衣人和紫衣人還在一路追趕,未晞擡頭,天色漸晚,這林子裏的樹皆是古木參天,未晞躍上了棵比較粗壯的大樹上,“玄軒,上來。”
可此時的孟玄軒滿身是傷,哪裏還有氣力用輕功躍上高木,只得無奈搖頭,然而已經登在高處的未晞自然看不到玄軒的動作。
“玄軒。”未晞見孟玄軒沒有回應,心想,不會是讓人捉去了,急忙從樹上下來。
“我受傷了。”孟玄軒說話都有些虛弱。
未晞瞧見那團黑色已經逼近,自己也沒有力氣帶着孟玄軒一起躍到樹上高處,只能先解下自己和孟玄軒的腰帶,系好繩結,自己先躍上去,将腰帶拴在較為粗壯的樹枝幹上,背着孟玄軒,借些輕功的力,再抓着腰帶登着古木,吃力的将孟玄軒放在安全處,然後自己尋了邊上的一棵樹,因為那棵樹的枝桠并不足以長時間承受住兩個人的重量。
未晞靠着樹,坐在樹幹上,身邊是蚊蟲嗡嗡聲,天色入暮,只有一輪明月高挂在漆黑的夜色之中。然而下面的人依舊舉着火把搜索他們的藏身之地,未晞覺得今日自己的體力已經透支,那麽玄軒受了傷,他還能堅持住嗎?未晞想起方才孟玄軒面色慘白,不禁有些擔憂。
“玄軒。”未晞小聲試探地輕喚了聲玄軒的名字。
“嗯。”
“還好嗎。”
“嗯。”其實孟玄軒已經有些想睡了,他乏的很,不過算起來,自己的隐衛也該到了,而且安逸朗也該來了,他相信,他相信,意識慢慢變淡。
“不能睡,別睡,孟玄軒,你跟我說說話。”
“嗯,我沒睡。”
“孟玄軒你聽見打鬥聲沒?”未晞先是聽見了馬蹄聲,然後又是一陣打鬥聲,還有人的嘶吼聲。
“嗯,估計是有人來救我們了。”
“那你先歇會兒。”
未晞等了許久,打鬥聲停了,然後是叫罵聲,是馬蹄聲,燈光亮光也消失了。
“玄軒。”
“嗯。”
“我先下去看看,你等我。”
“好。”
兩個人爬的不太高,未晞翻身一躍,輕松下了古樹,仔細檢查了一番,見敵人全部離去,“玄軒,你跳下來,不高。”因為腰帶長度有限,孟玄軒所在的地方并不算高,方才未晞很是擔心,怕孟玄軒會被發現,所幸,他們搜的也不算太仔細,興許是沒想到一個受了傷的和一個女人還能上了樹。
“你會扶住我的,對嗎?”今日樹下,恍若那日梨花樹下,她笑顏如花,而她……
“嗯。”未晞伸開雙手,朝着玄軒掉下來的方向奔去。
“你不是會扶住我的嗎?”孟玄軒說道。
“你先起來,壓死我了。”此時的孟玄軒恰好撲到了未晞,重重的身子壓在未晞身上。
孟玄軒吃力地爬了起來,想伸手拉未晞,然而未晞已經很利索地自己站了起來。
“吶,雖然接不住你,但是,我不會讓你摔在地上。”未晞笑得很溫暖,兩個有心計的人,大概只有經歷過危險才會相應彼此依靠取暖。
未晞拿了火折子,拾起了方才被丢棄在地的火把,尋了些枝木,燃起了火堆。只是四周被點亮,卻沒有發現任何屍體,未晞有些奇怪,但孟玄軒似是早就知道。
馬蹄聲,是馬蹄聲,但好似只有一匹馬而已,未晞立起了耳朵,一點風吹草動,就覺得是風聲鶴唳,更何況是馬蹄聲。
作者有話要說: 友愛,有木有,你們咋可以棄文不看呢嘛,後面會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