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未晞選婢
翌日。
“千草,千草。”
“來了,福晉。”千草三步并做兩步,一路小跑進了未晞的居寝。
瞧着千草氣喘籲籲,鬓角微濕,額頭有汗的樣子,未晞從腰間取下帕子遞給千草。自個兒雖是喚得急切了些,卻也不是打緊事兒,看着丫頭跑得怪急的,還有點心疼了。其實未晞也算是個簡單之人,倘若別人真心相待,她自是點滴之恩放在心上。
“福晉,這帕子不髒。”千草拿起錦帕左瞧瞧右看看的,也找不出哪裏髒了。
“是給你擦汗的。我就是性子急了些,日後你習慣了就是,不必一路小跑而來。”
“謝,謝過福晉。”千草想起剛入府那會兒,張嬷嬷訓練她們速度,因為自己慢吞吞的,經常被罰。
“千草,你在忙何事?”
“哦,主子,何管家方才來說,讓您去院子裏挑幾個奴婢。”千草拍了拍腦袋,想起管家的吩咐來。
“如此,這會便去吧。”未晞本不歡被人伺候,況且一大堆陌生人進進出出,若是碰上個不合心意的,倒也煩悶,但瞧着草滿頭大汗,一個人忙忙碌碌一整個清早,也狠不下心來只使喚她一人。
“福晉。”何管家給未晞請了安。
“瞧何管家身後站了這麽些個漂亮女子,我還以為要給貝勒爺挑妾室呢。”
“福晉真是說笑,不過是伺候福晉的丫鬟罷了。”
“千草,這五個是同你一起入府十二姊妹中的?”瞧着這五個,橙黃藍,粉橘,各色衣裳,卻都是俏麗的女子。
“是,福晉。”千草低着頭,從前見到她的這些“姊妹”,千草就從未直起腰身過。
未晞見千草這幅模樣,也不怪她,昨日上馬車時,這幾個女子都曾輕笑過千草。
未晞一步一停頓于她們面前,近距離瞧了個遍,“何管家,光是看長相,如何知哪一個合我的性子,府裏尚有其她丫鬟否?”
“自然。那不妨這五個拔尖的全都跟在福晉身邊伺候着。”何管家試探性地一問。
“倒也不必,我沒那麽大的譜。每日兩人,每三日輪換。何管家,麻煩您安排了。”
“那夫人,後八名呢?貝勒希望您從中挑四名侍候。”
“哦?”未晞一挑好看的柳葉彎眉。湊到第二排一個個地打量,不同于前排女子的柔婉俏麗,嗯,眼前這個女子,不卑不亢,直視前方,眉眼裏還有骨子英氣,甚好。
未晞一言不發,走到遠處,“千草,拿個杯子來。”
“是。”千草雖然疑惑,倒也痛快應着 。
未晞接過杯子,剛拿在手裏,卻猛然朝遠方扔了出去,偏巧不巧從方才那個女子面前穿過落在她的身後,只聽啪的一聲,茶杯碎裂的聲音。
就在茶杯飛落的一瞬間,未晞仔細瞧了她的神态表情和細微動作,雖然仍舊目視前方,卻攥緊了手指。而她旁邊的那個女子握住了她那只緊握着的手。
“大膽,連主子的茶杯都接不住。”未晞佯裝嗔怒,一揮衣袖。
“這,福晉。”何管家明顯覺得這側福晉是在找茬。
“何管家,她是何名字?”未晞打斷何管家。
“回福晉,奴婢離幽。”
接着勾勾手指,指着離幽邊上的問道,“你呢?”未晞瞧見離幽眼中流露出一絲憂慮之色,不擔心自己,反而擔憂旁人。有意思。
“奴婢桑花。”
“賜名,莫桑,和離幽一起,入我水軒閣,可好。”語氣不是詢問,而是毋庸置疑的告知。
“謝福晉賜名,莫桑與離幽定會盡心伺候主子。”莫桑搶先一步應了未晞的話語。
“那福晉,剩下的?”何管家在未晞身後問道。
“照辦。明天開始第一輪。”
“是,福晉。”
水軒閣內,錦榻床上,只見一女子側卧巧笑,輕喚千草。
“福晉。”千草真是摸不透主子的脾氣,方才選丫頭看着跟鬧着玩似的。
“那五個丫頭,可有和你不錯的?”
“嗯?”
“呆丫頭。”瞧千草這樣子,哪裏會有與她交好的。“且說說她們為人如何?”
“奴婢,背後嚼人舌根不好。”千草垂着頭,像霜打的茄子一般,在這深宅府內,哪敢與人交惡,尤其是自己,在這十二人中,處于末位。今日若道了她們是非,來日被她們知曉,後果是千草不敢多想的。
“甚好,我最不喜背後道人是非的丫頭。就且說說她們過人之處,也好給我個參謀。”未晞不怒反笑,絲毫不介意千草違抗自己的命令。
“回福晉的話,橙思,頗有才藝,最為聰慧。”
“只是不好相處。”未晞說話向來直白,一旁的離幽、莫桑都有些驚詫。
“看我作甚,難道有何不對?”未晞悠哉悠哉地嗑起了瓜子,“你們也都坐着回話,權當閑話家常。”
其餘三人皆愣,奴才哪能同主子同座。
“坐吧,千草繼續。”
千草頓了頓,還是想向福晉問明心中疑惑。
“福晉從何而知?”
“瞧昨日出行,她拂帕淺笑,明着就敢輕笑同輩姊妹,今日又位列右上第一個。藍色的?”
“藍媚,人如其名,長得嬌媚,性子柔和,人緣極好。”
“左右逢源之人,未見得肯真心托付,我要那會招蜂引蝶的狐媚子作甚。”
見千草低頭,看來未晞說得又對。
“黃兒,號稱包打聽,消息最為靈通。”
“怕也是管不住的大嘴巴。”當然,這個未晞,猜的也中。
“粉蝶,最小,心思也最為單純善良。”
“做事也就馬馬虎虎,主子交代的事情只怕偶有心軟,也就辦不成了。”
“福晉。”讓未晞一個個品評過後,這些個女子的劣勢一下子蓋過了優點。
“算了,最後一個。”
“橘希,奴婢就不知了,看不透的一個人。不知其優點,但也不知有何缺點。”
聽千草這樣說,側福晉總找不到辯駁之語吧。離幽和莫桑如是想。
“如果真是個值得解的謎,貝勒爺早放在身邊,哪裏還有千羽、解語的份。”未晞嘴上這樣說,但心裏還是覺得這個橘希需要高看一眼。中庸之策,在這深宅內院,才是上上之道。
“離幽、莫桑,該你們了。”
千草長舒一口氣,退到一邊,給她們兩個騰出彙報的位置。
“奴婢不知,我們入府前,皆不相識。”莫桑回答道。
“不相識,你就能拉住離幽的手。離幽方才怎麽就聽了你的,撒開握緊的拳頭。”未晞眼睛泛着精光,仿佛要将兩人看透。
“奴婢兩個是親姊妹。”莫桑直視未晞說着關于兩個人的故事。
“姐。”離幽盯着莫桑,生怕莫桑說出更多事情來。譬如:隐衛……
莫桑握緊了離幽的手,卻絲毫沒有住嘴的痕跡,但她所言也是避重就輕,不該說的話絲毫不曾提及。不過她和離幽是姐妹的這個秘密,卻是貝勒爺也不知道的。
“你姊妹的這份信任,未晞定不辜負,今日之事絕口不提。千草,你可敢發誓。”未晞相信莫桑所言親姊妹是真,但其餘的,不說真有幾分,至少不是全部實情。這貝勒府還真是藏了不少秘密。例如這八個絕色武婢。
“千草,唯主人之命是從。”福晉同這府裏的人不同,從她要了自己,從她為自己取名,從她遞過絲帕,從她方才心細若塵,看事透徹之時;離幽和莫桑僅見一面福晉之人,便能吐露心底秘密信任主子。千草就決心護這良善主子一世。
“甚好,如此,離幽、莫桑,你們二人要在隐處觀望其餘六人,挑出何我心意的兩人。”
“是。”離幽、莫桑齊聲應道。
“那主子,我呢?”
“我的小千草,解謎的任務就交給你了?”
瀾淵苑中的閣樓上,正對着方才未晞挑選侍女的院子,孟玄軒獨自飲着薔薇花茶,有意思,真是有意思。
“二皇子。”何管家來向孟玄軒報備今日所發生一切事情。
“就依福晉所言,好生安排。對了,何叔,明日回門,可安排妥當?”
“已經安排好了。”
也是時候,會會我這岳父大人了。孟玄軒心中暗想這老狐貍将兩個女兒分別嫁給太子和自己,到底是何居心,且這韓未晞不像是能被明祁擺弄的丫頭。
作者有話要說: 隐衛,我好像知道了些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