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撒糖番外
“上古寶刀重陰與大荒英雄劍,原為一體。‘得重陰者得天下’,與‘拔出大荒英雄劍者統領蠻荒’,本也來自于同樣的傳說。華族九州與蠻荒大陸,千萬年前,其實是同一塊土地,華族與蠻族荒族根本就是同族之人。”
自從那日唐促當衆說出這樣一番話,又拿出了若幹證據,不僅兮顏明白了她恢複前世記憶的原因,華族九州與蠻荒的千年恩怨,竟也在某種程度上,雲散煙消了。
當然,打打殺殺了這麽多年,不可能一下子就握手言和親如一家。但至少,再沒有了“非我族類其心必異”的偏見。
蠻荒的勇士們甚至自發跟随兮顏和唐促來到東海,與華族戰士并肩作戰,将海外異族趕回了他們的西方極樂之土去。他們中有不少人埋骨在了九州之上,但他們至少能夠瞑目,他們長眠的這片土地,就是他們先祖生活過的地方。
小傻東方青也死在了這場海戰中。兮顏唏噓了片刻,轉念一想,怎麽說也曾是一代枭雄,比起渾渾噩噩過活一世,或許戰死沙場,才是他最好的結局。
兮顏登基成為蠻荒之王的當日,十蠻和八荒的部落族長聚在了一起,共同簽訂了一份血契:蠻族無條件釋放所有的荒族奴隸,蠻荒之王會幫他們重建部落家園,從此,十蠻八荒互不侵擾,若有違者,所有蠻荒部落當群起而誅之。
過去蠻荒部落間的争鬥,多因遇上饑荒災病所致,兮顏同時向子民們承諾,華族與蠻荒将在北佑城開放邊貿,互通有無。将來不論哪個部落有困難,她和未來的蠻荒之王都不會坐視不理。
說到未來的蠻荒之王,她低頭看了眼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不覺地有些氣悶。
這個唐促,說好的,等他父王禪位、他一統九州後再以夏王的身份來迎娶她這個蠻荒之王。婚期明明定在了明年年初,這下她肚子都大了,婚還怎麽結?
“阿顏,生氣對孩子不好。咱不生氣,不生氣啊。”唐促不知從哪個角落冒了出來,摟住她腰身哄道。
“你怎麽還不滾?”她沒好氣地問,“夏王這麽好當的嗎?三天兩頭往我這兒跑。我本來就忙得焦頭爛額的,一見到你更生氣。”
“別生氣,想想墨兒,”唐促使出了殺手锏,“咱們很快就能見到他了,你不開心嗎?”
她的神情瞬時柔順下來。她确實,想兒子了。
“阿顏,我是擔心你挺着個肚子還要處理蠻荒事務,怕你累着,我這不是來給你分憂嘛。”順便,一解相思之苦。
“好啊,那這些奏折你幫我批。”
“遵旨。”
于是蠻荒金帳王庭最寬敞的王帳中,咱們的蠻荒之王每日便只需舒服地靠在榻上,享用某夏王為她剝好的葡萄橘子等水果,閑來還可欣賞眼前認真批閱奏折的某張絕世容顏,當真賞心悅目,身心舒暢,人生如此,夫複何求。
***
一年後,北佑城。
今日,是華族與蠻荒互市的第一日,更是,九州與蠻荒普天同慶的大喜之日。
半年前平安誕下一子的蠻荒之王兮顏,将于今日在家鄉北佑城,正式地與九州共主夏王唐促補辦大婚。
城主府,兮顏閨房。
“一梳梳到尾,二梳白發齊眉,三梳子孫滿堂——”浦兮芳正在給兮顏梳頭,瑩兒突然行色慌張地闖了進來。
“姐姐,不好了,新生和花花又打起來了,我拉架的功夫,一轉眼墨皇子就不見了!”
“什麽?”兮顏“蹭”地一下子站起來。
全府上下都忙着大婚的事,她爹負責招呼城內的族人,她師父和師公也就是浦棟元帥負責招呼軍機處的士兵,她長姐得幫她梳頭,姐夫白洋負責打理府內諸多雜事,于是照顧三個小鬼頭的任務就被交給了瑩兒和兮絕。
“奶娘呢?”兮顏問。
“墨皇子的奶娘去茅廁,讓我幫忙看一下。”事情就這麽巧,奶娘前腳剛走,兩個孩子就鬧了起來。
“阿弟呢?”兮顏又問。府上忙亂,她就是不放心奶娘和丫環們,擔心有什麽錯漏,才派無事可做的兮絕過去幫忙看孩子。
“兮絕少爺……”瑩兒目光閃爍,“王後,咱們還是先去找墨皇子吧。”
***
“阿嚏——”城主府外某小樹林裏,浦兮絕重重地打了個噴嚏,“完了,我姐不會知道了我玩忽職守,正在念叨我吧?”
“喂,你不是有話要對我說嗎?”三公主提醒他。
“哦對,臭婆娘,嫁給我吧。”浦兮絕一臉鄭重道。
三公主錯愕了片刻,勃然而怒:“臭小子你敢這麽敷衍本公主?”
“不敢不敢,”浦兮絕趕忙擺手,“我開玩笑的,待會兒我一定會在我姐的大婚之上,當着所有人的面兒,向你求婚。”
“你瘋了?你這不是搶阿促和兮顏的風頭嗎?”三公主更加的錯愕。
“他倆孩子都有了,還要啥風頭。”浦兮絕不以為然道。
“阿嚏——”“阿嚏——”正在府裏四處找孩子的兮顏,和正在王府緊張地準備接親儀式的唐促,同時打了個噴嚏,不約而同地想:一定是促促(阿顏)想我了。
“太肉麻了。”浦兮絕補充了一句。
***
城主府一隅,年歲相仿的小男孩和小女孩剛剛握手言和,正在嚴肅認真地讨論問題。
“生,今日先動手是我不對,但大人們要問起,你一定要說,是你先動的手。”小花花煞有其事道。
“為什麽?”小新生一臉不解。
“因為,如果我姑姑知道我先動手打人,一定會揍我屁股。她的燒火棍打屁股可痛了。”深受其害的小花花慘兮兮道。
“花,你好慘啊。”小新生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她,“你放心,我親爹出門做生意去了,我後爹對我特別好,從不打我,只會跟我講道理。我娘還說過,我是男子漢,就該保護女孩子。一會兒我就說是我先動手,後爹和我講道理,你陪我一起聽着就是。能學到可多東西了。”
“你後爹真好,我也想要一個後姑姑。”花花羨慕道。
“兩個小兔崽子,原來藏在這裏。”花十一暴喝出聲。剛才府內的人都忙着找唐墨,一轉眼的功夫,新生和花花兩個小家夥又不見了,害得大家一頓好找。
花花見着親姑姑,屁股一緊,拉着新生拔腿就跑。花十一提着根燒火棍追了上去。兮顏要是在此,絕對要為小花花掬一把“同是天涯淪落人”的同情淚。
“十一,花花長大了,別再打孩子了,要不然,我就把她送回小西村去。”浦棟攔住她。
花十一聽了,立刻偃旗息鼓不追了。倒不是因為她怕了自家相公。平時在軍營,他是元帥,她是副帥,她服從他的軍令;可一旦回到家裏,什麽都是她說的算,她要生孩子打孩子他還不都聽她的。
她只是被他一句将花花“送回小西村”給吓到了。花家重男輕女,弟妹難産生下花花去世後,花家人都把花花當災星,連口粥水都不給喂。要不是她及時趕到,将花花接回軍營,她唯一的小侄女就要餓死在自己家中了。所以,她絕對絕對不會把花花送回花家去。
浦棟上前抱住她,放軟了語氣:“我随便說說,你別當真,以後,花花就是咱們親閨女。閨女是用來疼的,做錯了事好好教就是,不許再打了。”
“嗯。”花十一輕輕點頭。
一旁花花簡直感動得要哭了:看看,她親姑父也不比新生的後爹差不是嗎?
說曹操,曹操就到。這邊白洋也出現在了兩個小家夥面前。
“後爹。”新生和花花兩個小家夥同時甜甜地喚道。
“見過浦元帥、花元帥。”
“白将軍,許久不見。”
雙方家長互相見了禮。話說回來,如今白洋是蠻荒大将軍,兩家還真是挺門當戶對的。
浦兮芳緩緩走來,搖頭嘆道:“新生,和你說了多少次了,把那個‘後’字去掉。”
“哦。”新生不情不願地應了句。
“沒關系的,兮芳。”白洋溫聲道,“‘後爹’這個稱呼很好,我不是新生的親生父親,本來想着能做他的朋友、老師就不錯,他肯喚我一聲‘爹’,我已經很開心了。”
“對嘛,‘後爹’叫起來好聽又順口,我才不要改呢。”說着,新生沖兮芳做了個鬼臉,快速躲到白洋背後。
“這孩子越來越頑皮了。”兮芳嗔怪地看了白洋一眼,“他以前可不是這樣的,都是被相公你慣壞了。”
“好,都是為夫的錯。”白洋從善如流,“為夫做了你最愛吃的桂花糕,就當給你賠罪,快過來嘗嘗。”
“我沒什麽胃口。”兮芳輕搖頭。
“多少吃一些,待會兒要忙婚儀,估計半天吃不上東西,我怕你身體熬不住。”白洋柔聲相勸。
“可是墨兒……”
“放心,我剛才看見司馬驸馬抱着墨兒。”
“那就好。浦元帥,花元帥,一起來吃東西吧。”兮芳提議。
“我也要吃!”“後爹做的東西最好吃了。”兩個小家夥積極響應。
于是四個大人帶着兩個孩子,自行去吃桂花糕了。
而咱們的新娘子,還在苦苦地尋找着她的寶貝墨兒。
兮顏就想不明白了,墨兒還不會走路,用爬的他還能爬到哪裏去?莫不是,被壞人給綁走了?
念頭一出,她即刻斂了神色,回頭就要取她的大荒英雄劍去。敢綁她兒子?不要命了!
“朋友,你這急匆匆的要去哪兒啊?”司馬芮縮了縮脖子,将懷中的唐墨抱緊了些,剛才,他強烈地感受到了兮顏身上凜然的殺氣。
“墨兒!司馬芮芮,墨兒怎麽在你這裏?”兮顏詫異地問。
“我看到小墨兒在地上爬得挺辛苦的,就順手把他撿起來了,正想去找你呢。”司馬芮解釋。
笨蛋,爬什麽爬,小爺那是在練功,**功,懂不懂?唐墨在心中暗暗呼喊。
當然,兮顏和司馬芮聽不到他的心聲,也不會想到,他一個半歲的孩子還能練什麽功。
兮顏把寶貝兒子抱進懷裏,心疼道:“地上多涼啊,墨兒啊,是娘的錯,不該把你交給別人照顧。從現在起,娘半步都不和你分開。”
娘親別呀,我可不想被父王嫌棄。唐墨心中哭求。
“對了芮芮,你是男方親屬,不是該住在王府嗎?為何會在此?”兮顏好奇地問。
“這個,這個嘛,”司馬芮讪笑着道,“我也是你朋友,不是嗎?”
“你少來,別又是被長公主給趕出來的?”兮顏一臉看透一切的表情。
“哈哈。”唐墨不厚道地笑出聲來,他這個大姑父,真的是好慫啊。
司馬芮鬧了個大紅臉,低頭承認:“我昨晚陪陛下多喝了幾杯,忘了要和娘子分房睡的事,醉酒進了她房間。今早就被趕出王府了。”
“分房睡?你又做錯什麽被打入冷宮了?”兮顏同情地看着他。
“沒有!”他急急争辯,“是娘子有喜了。哎呀,娘子說前三個月不能告訴別人。”
兮顏笑着道:“行了,我替你保密就是。恭喜啊,要當爹了。我有預感,這胎要是個女孩的話,你的家庭地位終于要上升了。”
“是女孩就太好了,一定要長得像娘子。”司馬芮完全沒把家庭地位什麽的當回事,一臉幸福地憧憬,“我家以後就有兩個公主可以寵啦。”
兮顏和唐墨母子連心,同時在心底搖頭:所謂一個願打一個願挨,做人嘛,最緊要就是開心。
***
“阿顏,你開心嗎?”洞房花燭夜,新郎官夏王陛下問自家娘子。
“開心啊。”兮顏回答。
想她上一世,沒爹沒娘,孤苦無依,辛辛苦苦二十年,嫁個人也嫁得心不甘情不願,婚後十年當個王後更是不容易,最後死了才給自己掙了個身後虛名,唯一的安慰就是好歹還給族人掙到了自由和光明。
這一世,她擁有了一切,回頭細想,自己其實什麽都沒做,他早為她鋪好了路,她所要做的只有兩個字——躺贏。
都這樣了,她能不開心嗎?
“促促,你開心嗎?”她也想知道,他的想法。為她做了這麽多,他會不會覺得累啊,有什麽怨言啊。
“我不開心。”唐促直言不諱。
“什麽?”她始料未及。
“阿顏,咱們大婚之夜,這個小子,為什麽會在這裏?”唐促指向喜床之上乖乖坐着的唐墨,刀子般的目光仿佛要在親兒子身上剜兩個洞。
父王,不關我事,是娘親抱我上來的呀。唐墨在心中為自己鳴冤。
“促促,剛才我差點兒把墨兒弄丢了。上一世我就沒盡到做母親的責任,這世,我得好好補償——”
“來人!”唐促大喊,“把墨皇子送到白夫人、長公主、花元帥、淩統領他們那裏去,讓他們輪流帶孩子。”
“是。”立刻有人進來将唐墨抱出去。
得救了!謝父王不殺之恩。唐墨如釋重負。
終于,洞房裏就只剩下夏王夫婦二人。
“阿顏,其實你不覺得,你更需要補償的,是我。”
“為何?”
“我已為你獨守了二十年,又四年,又一年的空房。”
“我算數不好,你別騙我,哪有——”
她所有的抗議,都被他一記綿長霸道的吻給堵了回去。
所幸,夜,還很長。
能再次的擁抱她,已經是上天對他最大的補償。
這一世,情深意長,終不負,天下與她。
作者有話要說:
番外撒糖撒花完結。跪求看到這裏的小可愛們都能收藏一下文文,到不了100個收藏申請不了完結v的小可憐瑟瑟發抖中,新年第一個願望就是能入個v,拜托大家動動手指幫幫忙啦!筆芯~
另外,小可愛們一定早睡早起保重身體呀,願新的一年所有人都健健康康平平安安順順利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