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一回見到有人送芍藥的
一手推開,嫌惡地說:“什麽東西?”
“這是減肥咖啡。”郁晴拍拍小腹,笑道:“你看,我肚子都喝小了。”
“你少折騰吧。”
季沫匆匆給劉麗打了個電話過去,她今天應該能回到了,她也說吳倩倩能耐很大,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這個海哥呢?
“回了,我在和那個租戶結帳,他想多幾天時間讓他好搬完東西,你最近住在哪裏?”劉麗的聲音聽上去很疲憊,還有些沙啞。人以類聚,物以群分。劉麗和季長海一樣,都是老實人,憑良心做事。所以劉麗接的案子大都又辛苦,又掙不了太多錢,看到對方太可憐,她還會主動免去一些費用。
季沫喜歡這樣的人,要不是社會上還有這些老實人,還不知道變成什麽樣了。
“雇主家裏。”她也不好意思說是奕景宸家,含糊不清地答了一句。
“就是那老先生嗎?”劉麗啞聲說:“你再堅持兩天,
tang我讓他早點搬完,你就能住過來了。我等下去醫院看看你爸。”
“劉律師,你先回去休息吧,我爸挺好的。”季沫趕緊說道。
“看看,安心。”劉麗輕嘆。
季沫嘟嘴,劉律師多好啊,若爸爸醒了,就讓他娶了她吧,她以後再也不反對了。
“劉麗啊?”郁晴湊過來問。
“對啊。”季沫點頭,小聲說:“幸虧還有她。”
“不是還有我嗎,我為你鞍前馬後的,你讓我幹啥就幹啥,你可不能沒良心。”郁晴馬上就急了,抱着她的胳膊用力搖。
季沫撇撇嘴,不屑一顧地瞟她一眼,“你把我的客戶都拐跑了,也叫好?”
“你這不懂,反正長海無力維護,不如我幫你維護好,到時候你重新開張,我保證帶他們回來,我發誓。”郁晴舉手跺腳,小聲嚷嚷。
“行了吧,你天天在這裏繞,到底在幹什麽?”季沫上下打量她,狐疑地問。
“找采購部的哼唧,你看我都沒找你幫忙,怕你為難……不過,你能不能和奕總說說,把麋鹿島上的那筆單給我吧。”郁晴堆着一臉笑,挽着她的胳膊用力扭腰,小V領下隐隐露着雪色風光。
“得,我又不是男人,你事業線低到肚子那裏,我也不敢興趣。”季沫用食指推住她的額頭,輕聲說:“自己去奮鬥吧,啊……”
郁晴咬緊牙,恨恨地瞪着她,“小氣鬼,這點忙也不幫。你就抱着他撒撒嬌,不就成了嗎?”
“一邊去。”季沫掃她一眼,大步往外走。小妞妞已經請後勤部的人照料了,她可以去辦自己的事。
“去哪裏?”郁晴追上來,小聲問。
“有事。”季沫要去找私家偵探,把這些事告訴他,讓他重點查查。
“喂,一起。”郁晴步步緊跟,小聲叨叨,“你是不是回他家裏?真的,有機會幫我美言幾句,你看我天天跑,曬得跟非州猩猩一樣了。我這要是簽成了,我能拿兩萬多的提成,加上工資福利,我這個月就有三萬塊了。”
“我才七千。”季沫心塞地說道:“不如這筆單給我自己吧。”
郁晴像吞了只蒼蠅,立刻收住了腳步,忿忿不平地說:“你都找到有錢男人了,還和我過不去呢。”
季沫停下腳步,雙手摁在她的肩上,扳着她往外看:“看,這是大白天,不适合作夢,所以我不能實現你的夢想。趕緊去奮鬥吧,我欣賞奮鬥的你。”
“好,晚上不請你吃飯了,我去吃好吃的。”郁晴咧嘴,往她臉上掐了一把,風風火火地走了。
季沫抱着雙臂,看她走遠了,這才慢吞吞地往外走。現代車的車鑰匙在吳律師那裏,她又不想要奕景宸送的車。
若她真想和奕景宸發展,也不可能馬上就親密地成為一體,若想讓奕景宸尊重她,她就得骨頭硬一點,不能淪陷在他的豪車金錢之中,成為他的小玩具……看看他和樊依靠在一起的時候吧,他不是也對樊依那樣好嗎?而且,他自始至終,也沒有對她說一句喜歡啊……
繼續嗎?
回頭嗎?
還是去賺自己的錢吧,她握緊手機,直奔偵探事務所。
盛夏的正午,驕陽炙熱,她在馬路邊伸手攔了好一會兒計程車,不是交班就是有客,曬得臉都痛了。一輛黑色的汽車緩緩靠邊,搖下車窗。
【嗨,寶貝們,喜歡沫沫的趕緊把票票投來啊,讓她奮勇沖上前,把她留在榜上。】
☆、【79】照片上的秘密(一更)
“洛先生。”季沫彎下腰,禮貌地打招呼。
“季沫。”洛铉放下車窗,向她點頭,“去哪裏,我送你。前面交通管制,很多車繞道了,不容易打到車。”
說完,他直接下車,替她拉開了車門,溫文爾雅地邀請她。
“這多不好意思,”季沫擺擺手,指着街對面笑道:“我坐公交車就行。”
“沒關系,反正我沒地方去,就給我機會,為女士服務。”洛炫一手搭在車門上,做了個請的手勢。
“謝謝。”季沫想了想,索性大方地坐上了他的車琺。
“去哪裏?”洛铉發動車,随和地問道。
“香槟路長晴大廈。”季沫環視車裏的一切,輝騰這種車,很少人一眼認得出,以為是普通的桑塔納,開在路上,很少會引人注目。
他真的很低調。
“香槟路上有一家叫愛上香槟的飯店,他們家的蓮香藕非常好吃。”洛炫微笑着說道。
季沫吸氣,同道中人哪!
“對,愛上香槟左邊三百米處,有一家叫‘搶單’,他們家的……”
這時洛炫開口了,和她一同說出了那家的招牌菜,“遇上雨!”
“哈哈,原來你這麽熟悉。”
“我喜歡在網上看各地的美食,以備到時候去了,能去品嘗。”洛炫手指在方向盤上輕敲了兩下,低聲說:“當時看到‘遇上雨’這名字,覺得也就是裝裝文藝,沒想到菜做得非常精致,口味也很好,魚肉非常鮮美。”
“嗯。”季沫點點頭,輕聲說:“很好吃。”
她以前每個暑假回來都和爸爸一起去吃,老板娘是單身,風韻猶存,一直想和爸爸繼續發展。可惜爸爸眼裏只有她媽媽,幾十年不曾變。
“不如晚餐時一起去嘗嘗‘遇上雨’?”洛炫看她一眼,誠懇地邀約。
季沫已經放他一次鴿子了,看了看時間,去過偵探社之後,應該有空吧。
“那,六點半?”洛炫笑着問。
“好啊。”季沫爽快地答應下來。
“長海公司的壁紙在業內口碑不錯。”洛炫轉換了話題,按着導航的提示,緩緩把車駛進了林蔭道。
季沫最不甘心的就是這個,技術在、口碑在,偏偏就這樣倒了,讓人真痛心。
“我們正在尋找新項目,你們的品牌可以轉讓嗎?”洛炫認真地問。
季沫怔了一下,他要長海的品牌?
“我們正嘗試在國外開辟市場,想找個切入點。我了解了一下長海公司,壁紙是你們的拳頭産品,就這樣丢了很可惜。”洛炫沉穩地說道。
季沫轉念一想,若能走通國際市場,何必要轉讓呢?公司的技術資料以及利權證書她都妥善收好了,放在劉麗家裏。她夢想有朝一日能讓長海壁紙重振聲威,一統江湖。
她皺皺鼻子,自嘲道:“我也不想看着長海倒掉,奈何我很沒用啊。”
“季小姐很不錯了,商場如戰場,交點學費也行。”洛炫的車穩穩停住,左右看看,奇怪地問:“怎麽不見長晴大廈?”
季沫往四周看了會兒,撲哧笑出了聲,指着東邊說:“洛總,這是香椿路,香槟路在那邊。”
“對不起,”洛炫看看導航,恍然大悟,“我弄錯了。”
“洛總是故意的嗎?”季沫打趣地問道。
“嗯,讓你看出來了。”洛炫往後倒車,呵呵一笑。
季沫拍拍他的胳膊,輕聲說:“我就在這裏下車,從這個天橋過去,穿過一個路口就能到。就不必麻煩您了。”
“那好吧,六點半,不見不散。”洛炫微微一笑,也不堅持送她,主動下車替她打開車門,還遞給她一把傘,笑呵呵地說:“注意防曬。”
“兩把傘了。”季沫豎起兩根手指,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
“盡管用,我們集團下面還有一家雨傘廠,我有用不盡的傘。”洛炫風趣地說完,向她揮了揮手,回到了車上,“晚上見。”
季沫撐開傘,目送輝騰穿過了天橋,漸行漸遠。
洛铉微笑讓人看着很舒服,和奕景宸外露的霸氣不同,或者他年長一些,所以顯得分外內斂、溫和。
其實季沫對這種類型是沒有抗拒力的,比如喬雨揚,也是細雨和風的男人,他們都具備季長海身上的某些特質,讓季沫感覺到親切,容易親近。
奕景宸這人,霸道了點,攻擊xing強了點。
但誰知道呢,愛情這種東西,不是你喜歡什麽,就給你什麽。它喜歡和你作對,偏要忽視了溫柔,塞一個讓你發燙,讓你忍不住尖叫的人物給你,以此讓你忐忑、讓你興奮、讓你像着了魔一樣,偏偏想要去靠近他。
或者,是因為人都愛冒險吧,喜歡去窺探自己不曾涉獵過的世界。奕景宸,他是季沫不曾遇上過的風景,那裏有險峰峻嶺,狂風大浪,更有讓季沫着迷的焰火
tang,能把她點着,讓她燃燒。
季沫正處于人生第一個低谷期,奕景宸的霸道和強悍,于她來說,也帶來了一種可以讓她依靠的感覺。
她口呼奮鬥,但若有人可以靠靠,她真願意把頭靠到他的肩上,享片刻溫暖。
舉着黑色的遮陽傘,她輕快地穿過了天橋,走向長晴大廈。
“好心情顧問公司。”她看着門上挂的牌子,啞然失笑,她會不會又被騙了?居然相信所謂偵探,可能也就是哄騙一點錢,替人捉jian混飯吃的吧?
推開玻璃門,裏面擺着四張桌子,空着兩張,還有兩張拼在一起,一胖一矮兩個男人正湊在一起看手裏的數碼相機。
“您好。”季沫敲了敲玻璃門。
兩個男子迅速放下相機,警惕地擡眸看她。
“我姓季,我約了張先生。”季沫走進來,環顧四周,心裏越發不相信這裏了。四面牆都空蕩蕩的,桌子上什麽也沒有擺,會是一個能辦事的公司嗎?好在她只交付了兩千塊的訂金,等有了眉目再交付二筆款項。
“哦,季小姐吧。鄙人就是這裏的經理張山。”胖男人立刻堆起了笑容,走過來和她握手。
看着他胖得走路肚皮上的肉都在發顫的樣子,季沫覺得更不靠譜了,但既然來了,聽聽進展也好。
她坐到空桌後面,小聲問:“請問,有進展了嗎?”
“我這兩天跟蹤了吳倩倩,她每晚都有應酬,人都不一樣。”胖男人變戲法一樣拿出一瓶水,遞給季沫,“電話詳單我也打出來了,從聯絡頻率和通話時間上來看,沒有特殊的地方。時間稍長的號碼,我們試探過,那些是和她有業務往來的客戶。”
男人遞上了電話詳單,讓她看有沒有熟悉的號碼。
季沫匆匆掃了一遍,樊依的號碼每天都會出現。不過她們一起在籌辦募捐活動,聯系多點也不奇怪。
吳倩倩不是季曉馨,她非常精明,面對季沫時總是滿面微笑,舉止有禮,讓人捉不到錯處。單憑這些沒用,除非吳倩倩自己承認,不然就得從海哥那裏下手,撕開這條口子,找到真相。
季沫盯着電話詳單看了一會兒,接過了他們遞來的照片,帶回去再研究。此時一張照片引起了她的注意,吳倩倩和樊依正站在花店前,彎腰選花。路邊停着樊依的寶馬車,車後面有個女子正側面站着,短發,長裙,一手撩頭發,一手輕掩臉,好像是怕人看到。雖然她有一半身影被車擋住了,也拍得很小,但季沫還是被她的發型給吸引住了。
“在哪裏見過?”她擰擰眉,仔細想了一會兒,突然想到,這是奕景宸昨天帶到公司的“初戀”。看看照片上的日期,顯示是前天。原來她和樊依早就認識,難道最近一直有聯系?她把照片收好,和張山簽了合同,快步離開長晴。
往醫院裏跑了一趟,陪季長海說了會兒話,給他的雙腿做按摩。手機突然響了,看看號碼是麋鹿酒店集團卡。按了接聽鍵,那邊傳來了小妞妞拖着哭腔的聲音。
“阿姨……”
“小妞妞,怎麽了?”季沫一聽她在哭,連忙問道。
“媽媽怎麽還不醒呀,都打了好多好多血了,你讓叔叔再給媽媽一點血吧。”小妞妞哭聲陡大。
“別怕,你在哪裏。”季沫柔聲問。
“在媽媽這裏。”
那就是在樓下?季沫擰眉,不是說好把孩子放在酒店照顧嗎?孩子母親還在重症監護室,難道就讓孩子坐在人來人往的走廊上?
☆、【80】悄悄去捉他……(二更)
小妞妞正處于驚恐不安中,在酒店一直哭鬧,照顧她的服務員實在沒辦法,只好帶她來醫院看媽媽。
見到季沫,小妞妞簡直像看到了救命稻草,抱着她再不肯松開了。和小姑娘的外公外婆通了電話,對方再三懇求季沫,幫着照顧一下。
她給小姑娘洗幹淨手臉,帶她去赴洛铉的約會。反正今天奕家要吃團圓飯,有樊依主廚,不需要她。她直接給老爺子打了個電話請假,就說在醫院照顧爸爸。老爺子爽快答應了,現在老爺子拿她當戰友,絕不會為難她。
洛铉守時,已經到了,挑了靠着弧形大窗的座位,正在點菜祧。
“這位小朋友是?”看到小妞妞,洛铉很意外。
“是一位朋友的女兒,小妞妞,我暫時照顧她。”季沫把小妞妞抱到椅子上,小聲解釋,“不好意思啊,還是我請。”
“我還以為是你家人派來盯住你的。”洛炫爽朗地笑道。
“怎麽會。”季沫不好意思地笑笑琺。
“家中有你這樣的女兒,當然要看緊點,保護好。”洛炫笑着點頭。
他真的很會說話,讓人聽得很舒服。
“你家有女兒嗎?”季沫低眸,看向他握着茶杯的手指,中指上有淺淺的痕跡,顯然是取下了戒指。
“女兒沒有,妹妹有一個,比我小十二歲,刁難任性。”他看着她的視線,了然地一笑,低頭看向中指,彈了彈杯子,但并未解釋。
季沫适時改變話題,這是別人私事,她不是對任何人都好奇。願意赴洛铉的約,一是因為他看上去溫和無害,二是因為明白了人脈的重要性,想趕緊建起自己的資源庫。
“小朋友怎麽哭了?”洛炫低下頭,笑着逗小妞妞。
“我們遇上怪獸了。”季沫搖搖小妞妞的手,柔聲說道:“放心,我們會把怪獸打跑的。”
小妞妞點點頭,緊挨着她坐着,一動不動地看着洛炫。
“加兩道小朋友可以吃的菜。”
烙炫向服務員輕輕揮了一下手指,輕車熟路地點了兩道适合小朋友口胃的菜,再看他擺筷子,把燙燙的菜盤換到他那邊的動作,就知道他很有經驗。
“我從小照顧我妹妹,她可不會乖乖坐在椅子上吃飯。”他很自然地說道。
“那你那時候也只是孩子呢。”季沫好奇地說道。
“父母經商都忙,妹妹不聽保姆的話,只有我能管住她,現在也是。”洛炫溫和地笑道。
“有哥哥真好。”季沫很羨慕,獨生子女确實很孤單,以後她就生一兒一女,左手牽一個,右手牽一個,漫步公園,一定很幸福。
“來,吃吧。”洛炫給季沫舀了幾勺魚湯,單獨拿了只小碗,給小妞妞細心挑出魚刺,最後才放到小妞妞的面前。
“洛先生真細心。”季沫大為意外,一直看着他。
“帶小朋友得要耐心,我是被我妹妹給折磨出來了。”洛炫微笑着說道。
“當你妹妹真幸福。”季沫贊嘆道。
“季小姐家裏的事,我略有所聞。”洛炫放下筷子,認真地說:“若有需要幫忙的地方,盡管說。”
“洛先生這麽熱心……”季沫故意笑道。
“其實就是想季小姐能轉讓長海專利,你可以好好考慮一下,條件方面你可以提。”洛炫很直率地說道。
“好啊,我好好想想。”季沫笑笑。
洛炫說話很幽默,也很有分寸,絕不會讓人感覺不高興,還把季沫逗笑了好幾次。
小妞妞突然拉了拉季沫的手,指着那碗魚湯可憐巴巴地說:“我要帶着這個。”
“小乖乖,吃飽了就不用帶了,媽媽暫時還不能吃。”季沫捧着她的小臉,想逗她放松一點。
小妞妞小眉頭皺緊,哽咽着說:“帶一點吧。”
“嗯,好吧,我們帶着。”季沫見她又要流淚了,于是刮刮她的小鼻子。
“現在回去好不好?”小妞妞又小聲央求,晶瑩的淚花一湧而出。
“小朋友,怎麽了?”洛炫低聲問。
“她媽媽在醫院裏,”季沫為難看了一眼洛炫,小聲說:“不然我先帶她回去吧,小朋友晚上睡得也好。”
“好啊,我送你們。”洛炫爽快地點頭,叫過侍應生買單。
“不必送了,我自己打開。”季沫婉拒了他的好意,一手牽着小妞妞,和洛炫在飯店前分手,打車去醫院。
洛炫開着車慢慢跟在計程車後面,直到計程車拐上了去醫院的路,才駛向了另一個方向。
過了會兒,季沫接到了一條短信,簡單,并且溫暖,“早點休息。”
暖男這種生物,若是偏巧長得好,還有錢,那就是很多女人夢寐以求的物種。
洛炫,他太暖了。
————————————————我是苗條的分界線
tang——————————————————
重症監護室是進不去的,小妞妞執意自己抱着魚湯,在門外站了一會兒,乖乖地跟着季沫回麋鹿島酒店。
已經八點半了,酒店籠罩在一片暖暖的燈光中,前面的一群麋鹿雕塑行走于綠色植物中。小妞妞好奇地停下腳步,朝那些雕塑看着。
“想過去玩嗎?”季沫彎下腰,小聲問她。
小妞妞搖搖頭,擡頭看高高的大樓,細聲細氣地問:“叔叔在哪裏?”
季沫擡頭看,頂樓亮着燈光,他居然在。
沒回家吃樊依做的法式大餐嗎?還是,他和樊依在樓頂親密?她腦子裏突然竄過了樊依抵在他肩上的那一幕,心裏頓時像被塞進了一塊抹布,咯得難受。
老爺子說,要千方百計阻止他們兩個在一起!
為什麽不呢?他招惹她了,就算她現在不接受他,也得讓他難受幾天。
她眯了眯眼睛,拉着小妞妞就往電梯走。走員工電梯,到了底下一層,再走樓梯。小妞妞一直死死抱着那碗魚湯不放,季沫接都接不過來。
“噓……”到了那層,她把中指豎到唇邊,讓小妞妞不要出聲。
“我們幹什麽?”小妞妞一手抱着魚湯,一手捂在小嘴巴上,壓低聲音,好奇地問。
“我們打怪獸。”季沫吐了吐舌尖,輕輕拉開門,踮着腳尖往裏面走。
小妞妞畢竟是孩子,立刻被她激起了好奇心,緊抱着魚湯,學着她的樣子,踮着腳尖,微貓着腰往走道上走。
淡黃的燈光籠罩着碧油油的蘭花,辦公室裏空蕩蕩的,并沒有人。
她微微擰眉,難道還在家裏吃團圓飯,享用樊依的法式大餐?她抱着雙臂,四處打量了幾眼,有些失望——怎麽沒捉到想捉的場面呢?
想完了她又好笑,她到底想捉到什麽?就算捉到了,對她又有什麽好處,想把自己的心活生生堵死嗎?
難道他在房間裏?她看到蘭花架後隐藏的門,心跳又砰砰加快了……那種刺激感,讓她無法言喻。
是看,還是不看?
不看,聽聽總行吧——這不是為了老爺子嗎?給自己找了借口,硬着頭皮過去,把耳朵貼在門上聽。
裏面隐隐有動靜,但分辨不出是什麽聲音。她把耳朵往門上又湊了點,此時她的手機突然響了,叮叮叮地響亮刺耳。她趕緊翻包,把手機找出來。包裏加入了太多東西,小妞妞的水壺,紙巾,還有她在偵探那裏拿的照片和電話詳單,把手機給擋住了。
正手忙腳亂時,玻璃卧房的門突然打開,他一邊擦頭發一邊拿着手機出來,長眉微擰,驚愕地看着眼前的一大一小。
季沫吓了一跳,包掉在地上,東西丢得到處都是,她沒顧上撿,先伸手捂住了小妞妞的眼睛。
這人只穿着休閑長褲,健康的肌膚被亮光塗得亮澤澤的,肌肉随着他擦頭發的動作微微扯動,說不出的xing感。
“怎麽又帶着她了。”奕景宸丢開毛巾,看向小妞妞。
“你穿衣服去。”季沫把小妞妞抱開,尴尬地說道。
奕景宸低頭看看自己,把毛巾丢開,順手拿起丢在床上的體恤套上,扭頭看她,“你什麽時候上來的?”
“剛剛。”季沫故作鎮定,把東西一件件地撿起,往包裏塞。
“吃飯了嗎?”奕景宸走過來,幫她一起撿。
季沫點頭,接過他遞來的東西,擡眸看他——明明之前恨不能用高跟鞋敲他,但看到他一個人在這裏,她又覺得挺高興。
奕景宸突然擡頭,和她的視線對上,連小妞妞也不哭了,如此安靜,但兩個人的心又如此熱鬧。其實,世界上根本就沒有一見鐘情,所謂的一見鐘情,不過是你遇見了那個你一直想遇見的人。
☆、【81】當他看到照片(一更)
“樓下有房間,帶她去休息。”他看她放好東西,站了起來。
“叔叔。”小妞妞站在奕景宸身邊,輕輕拍了拍奕景宸的腿,仰頭看他。
奕景宸低眸看,手微微往後躲。
“送給你吃。”小妞妞把一直緊抱的魚湯舉高,眼巴巴地說:“叔叔再給媽媽一點血好不好?”
季沫楞住,小妞妞要魚湯,原來是要給奕景宸芑。
“叔叔,再給一點點,給一點點……”小妞妞伸着小巴掌,另一手用力把魚湯往上舉。
“小心。”季沫趕緊去接魚湯,心痛地說道:“別砸到自己了。候”
“叔叔,給你……”
小妞妞見她伸手,趕緊躲,固執地要把魚湯給奕景宸。細細的胳膊已經抱了一晚上東西,這時候早就酸痛了,沒有力氣繼續托着魚湯。塑料小碗從小巴掌上摔下來,鮮香的魚湯全潑到了奕景宸和她自己的身上。
她吓呆了,揮着小手連連往後退,驚恐地看着奕景宸。
“沒事,沒事,阿姨洗洗就好了。”季沫趕緊抱起她,小聲哄道。
奕景宸還沒反應過來,小東西已經開始大哭了,“哇,叔叔……生氣了,叔叔生氣了……”
“他沒有生氣。”季沫把她抱到沙發上,扯了紙巾給她擦臉。
奕景宸才穿上的衣服上全是魚湯和魚肉,擰擰眉,準備進去換掉。
小妞妞哭聲陡大,“叔叔生氣了,媽媽沒有血了。”
季沫根本哄不住她,被這小家夥弄得心疼不已,趕緊叫住奕景宸,瞪着眼睛說:“你就不能笑笑,說句話嗎?”
“嗯?”奕景宸頓時一臉別扭,掉頭就走。
“喂喂喂……”季沫跳起來,拉住他的手腕,把他拽向沙發,“我給你洗衣服,你來哄哄她,我實在哄不好了。”
“我也不會啊。”奕景宸滿臉黑線,他能告訴她嗎?他很怕這樣軟乎乎的小東西,她們太弱小了,簡直就是外太空來的小怪物。
“笑笑呗。”季沫摁他坐下,兩根食指推在他的嘴邊,往上一推,強行給他拉出一抹笑,“你對女人笑得賊好的,對小姑娘就不行了?”
奕景宸的臉更黑了,一把抓下她的手指,小聲威脅道:“別鬧。”
季沫俏皮地笑道:“不惹你了,奕總,你趕緊換衣服去吧。”
奕景宸跳起來,手往她後腦勺上輕輕一拍,“反了你,看我收拾你。”
季沫看着他跑進去,想了想,大聲說:“奕總,你嫂嫂喜歡你,你到底知不知道?”
他拉開門,往外看。
季沫眼睛忍不住往下低,看到他的小腹,臉又火辣辣地發燙。
食色,xing也。
不僅男人這樣,女人這樣。就看誰能守住底限,只食自己要跟随一輩子的人。
沒有比較,季沫也不會有感觸,她和喬雨揚也去海灘玩過,喬雨揚身材也不錯,但她對喬雨揚真沒有半點歪念頭,反而是奕景宸,總是攪得她心慌意亂的。
“等我換衣。”他關上了門。
季沫還想說什麽來着,但轉念一想,他很可能一直知道,不然怎麽會一直以來獨自住在這裏,而不是和他們同住家中?
他換衣出來了,擰眉看小妞妞,“裏面有浴室,先把她洗幹淨。”
季沫給小貓小狗洗過澡,頭一回給小孩子洗澡,抱着她進了浴室,立刻就傻眼了。這土豪的浴池這麽大,小東西一放進去,沉了怎麽辦。
左右瞧瞧,擰開了他洗水盆的水龍頭,讓她坐在裏面洗。小妞妞一面洗,一面哭,嗓子都啞了,還沒洗完,居然垂着腦袋睡着了。
季沫吃力地把她抱出來,折騰幹淨,套上奕景宸的大體恤衫,她就像一個被包在繭子裏的小蠶寶寶,黑黑軟軟的頭發微微卷曲,搭在她粉白的小臉邊,可愛極了。
這麽漂亮的小姑娘,她那個混蛋爹總有一天會追悔莫及!
她把小家夥放到他的大床上,自己也趕緊沖了一下。給她洗的時候,衣服早就被水給打濕了,加上跑了一天出的臭汗,一身難受。
拎着他的髒衣服想了半天,要不要給他洗?若洗吧,顯得太急巴巴的,好像要貼上他。若不洗,又是小妞妞弄髒的……
“得,這麽高貴的東西,想必也瞧不上我洗的,花錢去幹洗店吧。”她手指一拔,直接把他的衣服拔去了洗衣籃,只洗了小妞妞的衣服。
水聲嘩啦啦地響,奕景宸慢步過來看,小東西占着他的床,她占着他的浴室。她明顯已經洗過了,濕漉漉的長發披散着,一身他的洗發水的味道,但還是穿着髒衣服。
季沫從鏡子裏看他,很想問問,我們這算什麽?戀愛嗎?若是,他也沒明說。若不是,又送車又付醫藥費,還又抱又吻的……
他在門邊靠了會兒,慢吞吞走了過來。
季沫看他走近了,突然掬了把水
tang去澆他。
奕景宸眼疾手快,抓住她揮來的手腕,飛快閃開澆來的水花。
季沫随着他的動作,被他拉到身前。二人對視了片刻,她抽回了手,悶悶地說:“我要下去了。”
“就在這裏。”
他高大的身子往前俯,雙手撐在門上,把她困在身前。
“想得美,自己玩去。”
季沫紅着臉,靈活地從他的手臂下鑽出來,抱起小妞妞就走。但當抱起她的那一剎那,季沫才發現,小妞妞在他的灰色床單上畫了大大的一幅地圖!她可沒經驗,不知道小朋友在睡前應該去方便一次。悄悄看他一眼,見他抱着雙臂站在床邊,還沒察覺到這邊的情況,于是撒腿就跑。
一手抱着孩子,一手去拎自己放在沙發上的,那些東西又從未拉緊的拉鏈裏倒了出來,灑得到處都是。
奕景宸嗤笑幾聲,大步出來,從大床邊經過時,那異常的味道終于引起了他的注意,飛快扭頭,看到灰色床單正中那一大團深灰色,頓時臉都綠了。
“季沫你……”
他快步過去,想把她拎回來換床單。季沫顧得了孩子,顧不了東西,眼睜睜看他從她的那些照片上踩了過去,趕緊認輸。
“我洗,讓我先撿東西。”
“先換床單。”奕景宸半步不退,拎着她,把她丢到了大床邊。
季沫理虧,只好吃力的摟住小妞妞,先掀起床單一角,再把小妞妞放到那裏,一個人把床單給他換了下來。
奕景宸把她的東西撿起來,往沙發上一丢,然後坐了下來,好整以暇地看她忙碌。
從看她洗衣服,到看她換床單,這過程讓他覺得很有趣,很享受。其實像她這樣的女孩子,也是家裏寵大的,在他看來,應該不會這些。但她的動作分明很熟練,三下五除二,就把床單給鋪好了。
所謂賢妻,就是這樣吧。
他唇角輕揚,手指在剛撿起的東西上輕滑幾下,冰涼的觸感讓他情不自禁低下頭看。一大疊照片讓他陡然有了好奇心,現在還有人照照片嗎?他拿起來看,裏面全是吳倩倩,上班路上,下班途中……
他眉頭緊鎖,擡眸看向她,她怎麽會有這麽多吳倩倩的照片?翻了一會兒,他的視線落在其中一照片上,死死盯了會兒,拿了手機,拔腿就走。
“咦,人呢。”季沫撫平床單,回到辦公室一看,他人已經不見了!
沙發上散落着那疊照片,最上面的是樊依和吳倩倩在花店買花的那一張。她坐下去,盯着照片看了一會兒,滿腹疑慮,是觸景生情,去見這短發初戀了嗎?
和他這樣的男人發展感情,簡直就是賭博,季沫的勇氣放在鍋裏煮了整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