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公子連(三)之一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才糊塗轉醒,只知道外面天都黑了。
家政阿姨沒有來嗎?
楚挽歌覺得渾身都冷,一個勁地打寒顫,她哆嗦地從床上爬起來,穿了拖鞋下樓,實在餓壞了。
樓下靜靜的,連錫純還沒回來。
弧形窗外已是華燈的旖旎。
她拖着沉重的身體去到廚房,望了臺子上的三明治,想到莫允瑤說的話,她拿去加熱了,又給自己倒了一杯熱牛奶。
剛一看到熱乎乎的三明治,她還覺得真是餓壞了,可是她張嘴吃了幾口,才覺得芝士的味道讓她惡心,她喝了兩口牛奶想将食物咽下去,卻徒勞,匆匆忙忙奔到浴室去吐了個幹淨,搜腸刮肚地吐完也不覺得好受,只懶懶地抵在洗手臺上,動彈一下也不願意,像條瀕臨死亡的魚貼着冷冰冰的臺面,骨子裏都是冰涼。
醒來的時候,她已經躺在床上,連錫純坐在她身邊。
“怎麽樣?”他伸手來探她的溫度。
楚挽歌往邊上移了移,說:“我好多了。”不得不承認,他将她一個人扔在這裏不聞不問,她是生氣。
都說人生病的時候是最脆弱的,也是最小氣的,好的記着,不好的更記得。她不是個大氣的人。
他沒有半途而廢的習慣,照舊摸上她的額頭,手背帶着涼意。
“楚挽歌,你妹妹——”連錫純話說一半,楚挽歌打斷他,“她乖巧懂事,你別瞎編排。”
連錫純笑了笑,“這話你沒撒謊。”
楚挽歌氣悶。
他也不說話,兩人一坐一躺,難得這麽安靜地待着,氣氛卻有些尴尬。
楚挽歌知道自己逾越了,“抱歉——”她今天是病糊塗了。
連錫純卻像沒聽到似的,他站起來,“陪我吃晚飯,有胃口嗎?”
“好。”
都八點鐘了,她以為是叫了外賣。
等楚挽歌披了衣服下樓,卻沒看見他,餐廳三面是玻璃牆,外面就是竹子,碧綠的葉子貼在窗戶上打着幽幽的光,她坐了一會,連錫純就來了。
紫砂鍋裏炖着小米粥,再配了幾樣小菜,他們面對面坐着吃。
喝了粥,胃裏才覺得熨帖,楚挽歌大餓,又添了一碗。
家政阿姨今天是肯定沒來,這晚飯自然也不可能是阿姨們做的。
連錫純還是挺賢惠的。
她暗暗得意。
用過晚飯,她洗澡上床,整個人清清爽爽的,舒服極了。
連錫純正好挂了電話進來,“我明天要去一趟英國,大概一周。”
“哦。”她應聲。
連錫純一笑,突然俯下身來,一手按在她的身側,“怎麽?舍不得我?”
他離她極近,眼睫毛幾乎都要刷到她的臉上。
楚挽歌有些別扭。
“你一路保重。”她的聲音如蚊蚋。
她窘迫的樣子可極少見,連錫純撩起她的一縷頭發,慢慢地将它們蜷在指尖,楚挽歌仰起頭用嘴唇貼了貼他的面頰,“晚安。”
他卻不滿足,低下頭壓在她身上,吻住她的嘴唇,攻城略地。楚挽歌像一條無依無靠的魚,只知道抓着他的手臂,攀附在他身上,随着他跌宕起伏,慢慢沉入黑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