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薛清心情很好。
從訓練室出來之後, 那臉色紅潤得唯恐別人不知道他剛剛被做了什麽似的。
別人都心知肚明了,就只有大鵬很好奇薛清的變化,時不時都想來找他聊會兒。
沈卿和馮凱有話要說, 薛清和其他人坐在娛樂室裏, 大鵬冷不丁的問了一句, “老薛, 和隊長和好啦?”
薛清立馬虛心反駁,“沒有!我們不是那關系!”
大鵬愣了下, “???什麽關系?我剛問啥了?”
“沒什麽!”
大鵬又問,“那你要回來嗎?”
薛清立馬看向楊瑞,見楊瑞也看着自己,一巴掌呼在大鵬的後背上,“你說什麽啊?我都退役了還回來幹嘛?”
“不是和隊長和好了嗎?那不就可以回來繼續打游戲了嗎?”
薛清撇嘴, “我又不是因為他才退役的。”
大鵬驚訝,“啊?不是嗎?”
“……”
怎麽的!難道他表現得很明顯嗎???
“我看你總是避開有我們的地方, 可是我問了耗子,咱也沒人惹你生過氣啊,更別說凱哥和鴻宇哥,咱們關系不都挺好的嘛, 但是我聽鴻宇哥說你死活要解約, 讓隊長和你談談心什麽的絕對不行,可你平時不是最聽隊長話了嗎?”
“行了,你閉嘴吧……”薛清無力。
還以為瞞得很好,原來連雙商最低的大鵬都看出來了, 那估計誰都知道。
大鵬這會兒可閉不了嘴, 八卦之魂已經被薛清點燃,不滿足就消不了。
大鵬挨着薛清坐下, 繼續問,“哎,你那會兒怎麽突然要走啊?隊長把你怎麽了?你跟我說說呗。雖然我肯定打不贏隊長,但是我可以幫你一起罵他!別說兄弟不罩着你!”
“那我還真是謝謝你了。”
“甭跟我客氣!咱哥幾個什麽關系啊。”大鵬勾着薛清肩膀,突然正色道,“哎,說真的,你跟隊長到底是怎麽了?你走了之後,隊長一直在找你,還去你家找過你。找不到你,隊長可煩心了,那段日子我們過得那叫一個慘啊,真的,每天除了訓練就是訓練,老天,有段時間我都覺得對這款游戲失去興趣,不不不,甚至還有點惡心反胃。”
大鵬已經開始碎碎叨叨的抱怨那段悲慘日子,楊瑞戳了戳薛清的手臂,把他叫了出去。
走廊上。
比薛清矮了一小截的少年還沒褪去青澀稚嫩,看向薛清的眼睛幹淨純粹。
“哥哥,你回來吧,我壓力太大了,要不讓我當個替補吧,真的,我還沒有做好心理準備就被拉上來當首發,壓力真的太大了。贏了還好,罵的人少一些,頂多只是說我拖了UL的後腿,可要是輸了,我不知道該怎麽辦。”
楊瑞握住薛清的手,認真嚴肅的說,“哥哥,你回來吧。你退役了,我們一直都覺得好可惜,明明你的狀态什麽的都很好,怎麽說退就退了。既然你現在和隊長已經和好了,就回來吧。我知道你顧忌我,可是大家都希望你回來,我現在就當首發,對我個人而言也太早了,我需要學習練習的還有很多。”
薛清沒想到楊瑞會和他說這件事。
多少青訓、二隊的人目的不就是進一隊當首發?
薛清摸摸他的腦袋,“一邊比賽一邊學習也沒什麽不好,比一般人都進步得快。”
“哥!真的不行!”楊瑞哭喪着臉,說,“我還小啊,心理承受能力真的不行!而且……我其實偷偷有聽到隊長和教練說我的毛病,但是想要改真的不是一夜之間就可以做到的,為了能夠跟上其他前輩的節奏,我每天都會比別人更加努力的訓練,真的很累……更累的還是其他前輩們。”
“剛進一隊,能夠和三位前輩一起打游戲的時候,我真的很高興很興奮,那個時候怎樣都不會覺得累,但是現在我已經察覺到和前輩們的差距。這次比賽尤為明顯,我失誤幾次,在我看來都是正常範圍內,但是對于前輩們和隊長來說,就需要額外負責圓我的失誤。”
“這些你有和凱哥說過麽?如果是訓練的方式有問題,可以和凱哥、卿哥好好商量,如果是心理壓力太大,可以和心理咨詢師聊一聊。”
楊瑞哀嚎,“哥哥,我今年才滿十八歲……”
薛清歪頭想了想,“挺不錯的,我也是差不多十八歲進的職業隊,被卿哥看上的。好好努力啊,少年。”
楊瑞整個人都喪了,“哥哥你怎麽都不聽我說話呢……我還以為哥哥你應該可以理解我的……”
人總要成長的,對于楊瑞而言,如果是訓練的方式有問題,可以解決,不是讓他從正式隊員變成替補隊員的理由。
看楊瑞這樣兒,應該也不是什麽大問題。
薛清安撫了幾句,把楊瑞推回娛樂室,轉頭去找沈卿。
沈卿恰巧和馮凱談完事兒,開門就看薛清站在門邊,靠牆叼着一支煙。
沈卿挑眉。
薛清愣了下,趕緊把煙扔進旁邊的垃圾桶裏。
“我沒有抽煙!”薛清趕緊解釋。
馮凱嗤笑,“老薛,你太慫了。”
沈卿伸手,薛清乖乖把褲兜兒裏的打火機和煙放到他手心裏。
“有事兒?”馮凱問。
“啊,對,剛和小瑞聊了會兒,他說壓力太大了,我覺得是不是他平時的訓練方式有什麽問題,或者別的什麽?人年紀還小,你們訓練強度不能太大,要給他休息的時間。”
馮凱皺了下眉,語氣無奈,“加強訓練是他要求的,他的心理素質不怎麽好,心态容易崩。關于這個,我也和老沈聊過了,這件事你就別管了。而你,我覺得你欠我們一個解釋,薛清。”
薛清愣了下,“怎麽扯到我身上了?我不都退役了?而且解約金我一分沒少,真的!”
“你的解約金和合同沒人動過。”
薛清隐隐猜到馮凱想說什麽,眉心微皺,“別搞笑了,誰都知道我從UL退出來,就算合同沒動過又怎麽樣,那我不還是退出了?”
“對于你因為談戀愛不順心就解除合同甩手走人,真沒有什麽要和我說的?”馮凱的聲音壓低,隐隐帶着怒意。
馮凱這人不好惹,脾氣說來就來。以前是CSGO的職業選手,退役後玩兒過一年絕地求生,而後退役當了教練。靈活又銳利的操作,曾是華夏的一個神話。
這幾年跟着馮凱,他也被調·教了不少,他其實也很喜歡馮凱這個人,作為前輩。
別說,這人認真嚴肅起來,薛清還真有些慫他。
薛清輕咳了聲,小聲嘟囔,“也不是因為談戀愛不順心什麽的……”
“薛清,你還記得你進一隊的那天,和我說過什麽嗎?”
薛清撓了撓下巴,“不記得了,我說什麽了?”
馮凱咬牙,“你說,你會用你的方式,讓全世界的人都認識你是華夏UL的薛清。”
薛清震驚,“我說過這麽中二的話嗎?”
“……”
沈卿拍了拍馮凱的肩膀,“這件事改天再說,不早了,我送他回家。”
“嗯。”馮凱冷嘲熱諷,“攤上這麽個貨,也只有你耐心夠好。”
不怪馮凱會這麽生氣。
馮凱退役不像他這麽随便,馮凱退得很無奈。
馮凱曾是華夏神話,他領隊打過無數場比賽,為華夏贏得了很多世界冠軍。
但是所有人都只會記得他最光鮮的一面,只要他有朝一日跌下神壇,他所有的光鮮都不複存在。
馮凱是真的手受傷,并且想要再恢複如初已經很難。他的年紀雖然才二十七,但對于電競這個行業來說,已經算是高齡。
年紀的原因,手的原因,再加上一場全球世界級的比賽上出現失誤,讓華夏戰隊錯失冠軍,馮凱成為了衆矢之的。
國外的職業選手嘲笑他無能,讓他把蟬聯世界冠軍的榮耀趁早卸下。
但最令馮凱痛苦的,是曾經崇拜他、奉他為神的人,對他失望,甚至辱罵。
他其實很想再打一場比賽,讓國外戰隊們好好看看他們華夏戰隊,就算他已經跌下神壇,但華夏依然能有無數人可以成神!
薛清進一隊時,馮凱和他談過話,當時薛清說那話也是有個契機的。
薛清打外服的時候遇到過國外職業選手,當時看他昵稱和頭像就找來嘲諷了。故意擊倒他的隊友,在他面前開全麥用蹩腳的華夏語辱罵,罵完之後再用他的語言辱罵。
當時薛清氣得不輕,隊友也不拉了,可能存在的隐患也不顧及了,操起手裏的AKM就沖了上去,瞬秒出言不遜的兩人。
随後兩局游戲,薛清還很湊巧的匹配到了這兩人,甚至還有同一個國家其他戰隊的人。
之後兩局打得比較吃力,天知道對方怎麽能讓一個一百人的游戲裏,巧合的擠進二十多個針對他的人。
開局跟他跳傘,落地就搜槍針對。
薛清從不怕跟人剛,相反,情形越嚴峻,他只會越戰越勇。
最刺激的一次,是十多人圍堵房區裏的他,薛清也依然突出重圍!
擊倒最後一個人,薛清顫抖着手點了支煙讓自己冷靜。
也就是這一天,馮凱和他談話,問他願不願意進一隊。
他點頭,信誓旦旦的說,“我要進。我知道我這人沖動起來沒什麽頭腦,但是我會盡量配合團隊行動。我也會用我的方式,讓全世界的人都知道,我是華夏UL的薛清!我們華夏人不好惹!我們從不慫任何人任何事!”
馮凱選他,也是将自己未能完成的心願和希望,寄托在了薛清的身上。會失望,也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