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車禍
十年前,何勇剛滿十八歲。他天天沉迷在電腦游戲中,考不上高中,也找不着工作。
爸媽白天都要上班,沒時間管他,也管不住他。何勇每天把爸媽給的飯錢,都花在網吧裏,錢花光了就在網吧泡着,看別人玩,一來二去,就和一個叫徐強東的人混熟了。
徐強東比他大十歲,已經從小混混升格成大混混,初中就辍學,靠幫地下賭場望風,掙些生活費,認識他的人都叫他徐老千。
他時不時給何勇些甜頭,幫他結網吧的賬,介紹他去景區打零工,還聲稱自己的大哥是大老板,跟着他,保證吃喝不愁。
何勇不谙世事,受了些徐強東的小恩小惠,以為他是個大好人,是真心想幫自己,天天跟着他,對他言聽計從。
就這樣過了半年,有一天,徐強東跟何勇說,他大哥在市裏開了個酒吧,要帶他去市裏玩玩,見見世面。何勇一聽樂壞了,自己長這麽大,還從來沒有去過酒吧。
酒吧裏聲色犬馬,紅男綠女們瘋狂搖擺着身體,何勇喝了幾瓶啤酒,人暈乎乎的。
“來,阿勇,吃了這個,保證你爽到爆。”見何勇喝得進入狀态,徐老千往他嘴裏塞了一個小藥片。
何勇想都沒想就吞了,醉眼迷離地問:“這是什麽好東西?”
徐老千咧嘴笑笑,“等會你就知道了。”
在藥片的刺激下,何勇感覺人輕飄飄的,像要飛上天一樣。
徐老千摟着他的肩膀,對着他耳邊大喊:“阿勇,玩得開不開心?”
“開心,好爽,嘿嘿。”何勇一邊說,一邊随着勁爆的音樂搖頭晃腦。
徐老千帶他到店外的清淨處,低聲說:“我沒騙你吧,只要跟着咱們大哥,以後好玩的事多着呢。只是大哥最近有件煩心事,咱們做小弟的可不能不管。”
“東哥,你就是我親哥,大哥就是我親大哥,你說吧,什麽事,我來幫大哥搞定。”何勇在藥物和酒精的作用下,自我不斷膨脹。
“有個女的,欠了咱大哥的東西不還,咱倆開車去吓她一下,看她還以後敢不敢得罪大哥。”徐強東在他耳邊耳語道。
“這點小事,包在我身上。”何勇一拍胸脯,嘿嘿笑着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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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強東帶着搖搖晃晃的何勇,上了一輛桑塔納,開車來到一棟寫字樓大廈前,他跟何勇說,“阿勇,你坐過來,等下那個女的一出來,我讓你踩油門,你就踩,沖過去吓她一下。”
何勇換到了司機的位置上,他雖然沒有駕照,但他學過開車,在景區打零工時,經常晚上偷偷開車,幫海鮮店送貨。
晚上十點多,附近都是寫字樓,上班族們早已離開,周圍靜悄悄的,只有發動機躁動不安的轟鳴聲。
等了十多分鐘,大廈裏走出一個女人,徐強東搖了搖何勇,“就是她,快,快撞過去。”
何勇猛踩油門,向那個女人沖過去,就在快撞到她的一剎那,女人尖叫一聲,他一個激靈,趕緊踩死剎車。
何勇哆哆嗦嗦,跳下車查看,女人倒在地上,應該是腿受了傷,站起不來。
就在這時,何勇感覺渾身發麻,眼前一黑,昏了過去。
等他再醒來,已經躺在看守所裏的地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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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庭審理的時候,檢察官擺出條條鐵證,有人看見何勇偷開酒吧老板的車出去;案發現場,車裏只有何勇一個人,他由于吸毒加醉酒,撞了人後,在駕駛室裏昏睡;何勇所指證的徐強東,也有不在場證據,有人能證明徐強東一直在酒吧,根本沒出過門。
何勇就這麽稀裏糊塗地,在監獄裏呆了十年。十年牢獄,對于一個少年來說,奪走了他最好的青春年華。他曾惶恐迷茫,不知道出獄以後,該如何面對今後的人生。
直到有一天,何勇聽說同監獄的一個囚犯,家人幫他找到了新的證據,證明他是被冤枉的,案子已經發還法院重新審判。
何勇回想當年的情景,腦子雖然迷糊,經過那麽一吓,人已經清醒了大半。他清楚記得,是徐強東開車帶自己出去的,為什麽警察非說,勘察現場的時候,只有他一個人在駕駛室裏,徐強東還有不在場證據?而且,他肯定那個女人只是腿受了傷,他下車查看的時候,還聽見她在說話,怎麽可能死。
何勇暗暗下定決心,自己出獄以後,第一件事,就是尋找證據,證明自己是清白的,不能讓當年害他的人,繼續逍遙法外。
何夏諾聽了何勇的敘述,驚訝得半天說不出話。原來那場車禍有這麽大的隐情,不僅何勇被陷害坐牢,車禍中的死者,也有可能是被謀殺的。
她想了半天,問何勇:“這麽嚴重的事,當時你怎麽不告訴警察?”
“警察?就是警察威脅我,如果我不乖乖認罪,交通意外變成故意殺人,更是死路一條。”何勇雙眼發紅,憤恨地說。
當年的何勇才十八歲,已經被吓傻了,媽媽傷心過度中了風,家裏亂成一團,連媽媽的醫藥費都出不起,更拿不出錢給他請律師。
“現在我自由了,一定要還自己一個公道。”
何夏諾皺着眉,“那個徐強東,從沒幹過什麽好事。可案子已經過去十年,還能找到證據嗎?”
“一定能。”何勇盯着翻滾而來的海浪,一字一頓地說。
真相不會被掩蓋,因為貪婪永無餍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