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錯過】
空氣中彌漫着淡淡的香料味,自己眼皮重重的,胸口仿佛像壓了一塊石頭一樣。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做了一個很久的夢,夢裏面,何斯洛成了聖蓮堂總堂主,變得那樣遙不可及。她說有一個叫喬立辰的人傷透了她的心,她恨他,聖蓮堂與玉劍門從此勢不兩立。
她冷笑着,一掌打向喬立辰的胸口,吐出的獻血觸目驚心的紅。
喬立辰。
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躺在一方雕花木床上,陽光斜灑進屋子裏,印出地上斑駁的影子,好恬靜的感覺。喬立辰掙紮着起來的時候,有人推門而入。
“終于醒了?你已經昏迷三天了,再不醒右使分支那邊可要亂套了。”
進來的人是龍蒼郁,手中端着碗藥,放到了桌子上,“把藥吃了。”
“我這是……”
“你被雪隐那一掌震傷了內髒,本來問題不大,可是雪玲的柳葉刀過于兇狠,有幾枚在劃傷你的同時封閉了你的真氣,導致雪隐這一掌,差點殺了你。”
“斯洛她……”
“呵,還想着她呢?南山道姑已經救了她,你的傷勢比較嚴重,無奈我只能帶你先回玉劍門療傷,她的傷沒有半個月恢複不了,寒毒侵入太深。你只管把藥吃了好好療傷便是。想去奪玉,也要先把傷養好。”
龍蒼郁把藥給喬立辰服下,再一號脈發現內傷還需要一段時間調養。垂下的眼眸裏,布滿了心事。
玉辰右使何以煞費苦心地救何斯洛,甚至不惜以自己生命為代價。且說那何斯洛,果然如江湖盛傳,是個數一數二的美人。她是喬立辰如此在乎的人,既然這樣,豈不是更應該把她接到玉劍門做做客?
五日後。
床上的人,臉色已經漸漸恢複了血色,那一張白裏泛紅的臉甚是晶瑩剔透。長長的睫毛映出眼廓,上翹的眼角仿佛一睜眼便能把人的魂魄勾了去。
南山道姑揭開了蓋在這幅酮體上的被子,将一根根銀針刺入白皙的皮膚內。不一會,躺着的人身上就出現了密密麻麻的細汗。
南山道姑施針完畢,蓋好了眼前的人,出了屋子。面向院子裏來的拜訪者。
“進去吧。”
龍蒼郁進到屋子裏,看到床上躺着的美人,心裏似乎動了一下。她就是世人口中的聖冰蓮?那個據說是一個宛如步入凡塵的仙子般美麗的女子,此刻就這樣靜靜地躺在床上,她的身上蓋了一層薄薄的被子,露出線條優美的頸項和清晰可見的鎖骨,三千青絲散落在繡枕上,雙頰上若隐若現的紅暈營造出了一種如花瓣般的粉嫩可愛。這,真的是世人口中那個冰冷如雪的聖冰蓮?
“看到如此的你,倒還真不忍心讓我下手呢,難怪玉辰右使為了你迷失了自己,呵呵。”龍蒼郁望着眼前的人自言自語着,轉身拿起了桌子上的藥碗,将湯藥一口一口喂給了何斯洛。濃濃的藥汁随着嘴角留下來,便用枕邊的帛布為她擦去,那樣子盡顯溫柔。
放下手中的藥碗後,龍蒼郁竟然就這麽看着眼前的人呆了起來。
仿佛擾亂心智的魔咒在纏繞着自己一般,他竟然就這麽低下頭,吻在了何斯洛的臉頰。
驚鴻一瞬。
龍蒼郁愣住了。自己做了什麽?一見鐘情嗎?對誰?對一個敵對的女子?
可笑,太可笑了。
不知為什麽,自己突然就是很氣憤。于是轉身,大步流星的離開了屋子。
……
距離何斯洛療傷,已半月有餘。
玉劍門內,喬立辰傷勢痊愈。可這顆心,卻空空的,為了什麽呢。忽然開始擔心起一個人來,寒冰霜是一種沒有解藥的毒,不過,交給了南山道姑,雖然中的毒那麽深,應該也能治愈吧。應該吧。
門外響起了腳步聲。“禀告右使,聖靈雪山派人來告,說是玉劍門不顧江湖道義,一殺一傷他教弟子,玉劍門必須給個說法。教主說……說是誰惹的禍,讓誰自己去解決。”
自己去解決嗎?
對啊,應該自己去解決。
喬立辰應着:“知道了。”起身整理好衣物,拾起了一把長劍,轉身走出了屋子。
另一邊的何斯洛,寒毒差不多驅淨。
第十五日清晨,陽光絢麗的剛剛好,透進屋子裏的光線,一束束煞是好看。床上的一個女子微微睜眼,仿佛隔世了很久,仿佛從沒看過這個世界。她仔細的打量着,淡淡的檀香木充斥在身旁,镂空的雕花窗桕中射入一束束細碎的陽光,身下是一張柔軟的木床,身上是一床薄薄的棉被。微微側頭,一個五官分明而深邃的男子坐在桌子旁,用手肘支撐着頭部,輕閉的眼眸煞是好看。如果說喬立辰是一種不羁的感覺,那麽眼前的人,則是清雅中帶着些許疏狂。
記憶浮現,好像在自己昏迷之前,是他救了自己,救了喬立辰。
仿佛做了一場夢,夢裏面,有個人在輕輕吻自己。看不清那個人的臉,卻能感受到那種溫暖的氣息。
是誰。
何斯洛動了動自己沉沉的身體,好僵硬。桌旁的人,睡眠很淺,突然睜開了眼睛。
“醒了?
龍蒼郁站了起來,向何斯洛走去,自己面對這張死一般沉寂的身體這麽多天,終于看見她睜開了眼睛,只要,這人還清醒,必能查出靈玉的下落。
“謝謝。”何斯洛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麽,大腦中浮現的第一句話,就是這句。
“謝什麽,我是為了喬立辰,為了玉劍門,你是個江湖上人人都想得到的人,就這麽白白死掉,豈不是太可惜了。美人,跟我回去,如何?”龍蒼郁一臉痞笑着說,眼神卻犀利的看着床上的人,伸出手,點住了她的穴。
她驚愕。
龍蒼郁的臉上浮現了從容的表情,這是一個何等驕傲的女子,記得幾個月前那次與她交過手,優雅中帶着淩厲,幾次差點敗在她手下,若不是她誤闖了玉劍門的寒冰陣,負傷逃走,說不定她會殺了自己,呵呵。正想着,他已經走到了床邊。低下頭,慢慢靠近她的臉,埋在了她的頸項,手上抓住了被子,似乎想扯開。
何斯洛哽咽了一聲。龍蒼郁擡頭,對上了她的眸子,兩個人的臉如此的近,呼出的氣息打在彼此的臉上,一個似火,一個似冰。何斯洛的眼睛裏似乎充滿了液體,這是怎樣的表情?倔強,委屈,千絲萬縷交織在一起,誰能想到這是一個曾經傲然不把任何人放在眼裏的冰美人。這一抹脆弱被龍蒼郁盡收眼底,他笑了,“怎麽,這麽委屈做什麽?”
何斯洛一言不發,仍舊瞪着雙眼看着眼前的人,只不過少了剛剛的那股軟弱。
他直起身,笑意十足:“放心吧,玉劍門也算是光明磊落的門派,如此龌龊小人之事,我是不會做的。早聞聖冰蓮是江湖上少有的美人,本以為是江湖之人心中杜撰,如今發現,果真名不虛傳,這樣一美人如今病倒在床,倒還真讓人想入非非啊!”
床上的人冷眼嗤笑,“喬立辰呢?”
“呵呵,你的喬兄已經回玉劍門等你了。你倒也真是天真,玉劍門和聖蓮堂水火不容,他肯費盡心思救你,不過是為了執行教主的命令,抓你,得玉,可憐這有心人錯信了這無情意啊。別再幻想了,他若真心幫你,現在人又在哪裏?”
何斯洛現在脆弱的很,自然沒辦法與龍龍蒼郁抗衡。
“是要我請你,還是你自己來呢?”
何斯洛起身,一陣眩暈,現在這身體,弱的可憐,哪怕會一點武功的人,都可将自己制服。回想起剛剛龍蒼郁說的話,心裏為什麽一陣陣的難受。喬立辰,果然還是帶着使命來接近自己的嗎,那麽多時日的相處又是為何?那日在林中舍命相救,又是為何?他肯搭上自己的性命,竟然真的只是為了那塊玉?
命有一劫,因情而結。喬立辰,你騙我騙的好辛苦啊!
喬立辰趕到南山時,小屋內早已人去樓空。南山道姑在院子裏收拾草藥,對眼前這發了瘋尋人的人視若不見。關于龍蒼郁之事,也是只字未提。
斯洛,你到底是不信我嗎?
☆、牢裏的折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