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雪鷹
紀明武的離開雖然讓嚴墨戟有些不舍,但他也知道, 就算是夫夫兩個人, 也不可能一直在一起, 總會有各自的事情要忙。
以紀明武的武功,加上還有劍宗的支持,嚴墨戟也就沒有太過擔心,第二天照常去了什錦食工作。
幫紀明武請了假, 嚴墨戟到了甜品站, 想了想,找到了秦負寒。
“我來嘗試做甜品?”秦負寒有些疑惑,“紀大俠呢?”
這些日子的相處, 嚴墨戟對秦負寒從一開始的警惕,慢慢也看出來,秦負寒對武哥只是對江湖豪俠的崇敬,沒有什麽特殊感情, 所以多少放下了心。
不過他沒有因此放松警惕,崇敬也是好感滋生的一個來源, 他家武哥長這麽帥又這麽強, 萬一秦負寒不能自拔了怎麽辦?
因此後來甜品站的分店開了好幾家,錢平傷愈之後,嚴墨戟就把錢平和秦負寒放到了一起,讓紀明武單獨領一個甜品店。
——聽說在甜品站的女員工裏,秦負寒和錢平受到了截然相反的待遇……
如今武哥出去做劍宗的事情了,嚴墨戟就想讓錢平先去頂紀明武的缺, 秦負寒來單獨撐這家分店。
秦負寒這些日子也做了不少的冰點,因為他的武功幾乎能做到瞬時冰凍,比前世的冰箱冰櫃還要方便,好多冰食都做得美輪美奂。
之前聽錢平說,秦負寒也跟他讨教了不少制作甜品的手法,似乎對做甜品也很有興趣。
嚴墨戟笑道:“武哥出門辦事去了,想讓你頂一會兒缺。”
秦負寒想了想,答應了下來。
嚴墨戟滿意地剛想離開,忽然秦負寒從後面叫住他:“東家,聽說您這些日子在煩惱如何與其他郡縣快速通訊?”
嚴墨戟怔了下,回答道:“是的,怎麽?”
這個問題他倒不是最近才開始煩惱,而是老早之前在小鎮上時就開始憂慮了。
嚴墨戟的理想是把什錦食開遍全國上下,成為一個大品牌,而現在青州城內的分店越來越多,青州城之外的周邊郡縣卻一家都沒有開起來。
究其原因,還是因為這個時代的通訊太不方便了。
總店和分店肯定要保持定時聯絡,才能确保賬務的準确、質量的監控,還有新食品的同步。
就算沒有前世的電話與網絡,以嚴墨戟的估計,至少一個月也該通訊個兩三次。
當初嚴墨戟從小鎮出發到青州城來,一路策馬狂奔,花了近半個月才抵達,這還是小鎮距離青州城不算遠。
按照現在的人力運輸效率,嚴墨戟想保持最低級別的通訊頻率,幾乎每天都要有人奔波在路上。
這還不算可能遇到的劫道、迷路等意外情況。
常人的通訊方式就是将書信托付給镖局,讓镖局的人代為傳輸。镖局的人經驗豐富、武力充足,大都可以保證書信能準确傳遞到。
可問題就是效率太低了。
就拿陳翁當初給嚴墨戟寄的那封信算,嚴墨戟收到的時候,已經是深秋了;而陳翁寄出的時候,還在盛夏。
所以通訊已經成為了限制什錦食散點發展的最大枷鎖。
嚴墨戟為此也頭疼了很久,只是縱然他有前世的全部經驗,也沒法憑空造出電話和網絡來,電磁感應之類的物理知識也早就還給了高中老師。
現在秦負寒突然提出這個,難道是有什麽主意?
秦負寒指了指自己,英俊的臉龐上微微閃過一絲不好意思:“我們雪山派在北川雪山之中,庇佑山中村寨,因雪山行走不便,聯絡多用雪鷹。”
“雪鷹?”嚴墨戟隐隐有些抓住了什麽,“是鳥嗎?”
“對,能自行辨別方位,在大雪中亦不會迷路。”
嚴墨戟有些驚喜,拉着秦負寒找了個位置坐下,仔細詢問了起來。
其實之前他也考慮過飛鴿傳書的路子,只是鴿子的載重量實在太小,寥寥幾行字而已,哪能擔得起什錦食的通訊要求呢?
秦負寒說的這個雪鷹,聽起來像是什麽猛禽,載重量應該大不少吧?
如嚴墨戟所料,秦負寒所說的雪鷹,身長足有兩三米,抓個把人都沒問題,運送什錦食的通訊文書綽綽有餘。
而且雪鷹的飛行速度很快,按照秦負寒的估計,像周邊郡縣的距離,幾乎可以當日往返;雪鷹的耐力也很不錯,一次最多可以飛個兩三天。
要說缺點也是有,雪鷹的食量非常大,而且只吃新鮮肉食,腐肉都不吃,豢養的成本非常高。
不過這對什錦食來說不算問題!
嚴墨戟雖然沒有自己去管賬,但是張三郎的賬務是定時會給他過目的,什錦食的資金水平他心裏也有數。
現在什錦食發展十分蓬勃,名聲在青州城內已經打響,每一家店都緊抓目标客戶,賺得盆滿缽滿,養雪鷹應當沒問題。
“這雪鷹是你們雪山派內部豢養的嗎?”嚴墨戟按捺住驚喜的情緒,迫不及待地問,“能出售給什錦食麽?”
秦負寒有些不好意思地道:“雪鷹并非是雪山派獨有,北川各大小門派或多或少都會養一點。”
他想了想,又補充了一句:“但是要說最懂得調教雪鷹的門派,還是雪鷹派。”
既然以“雪鷹”作為自己門派的頭銜,那想必确實對雪鷹的飼養和調教很有自信了。
嚴墨戟點了點頭:“怎麽聯系他們呢?”
“雪鷹派與我們雪山派自古交好,我可以代為引薦。”秦負寒猶豫了下,有些尴尬地扯了扯自己的衣袖,“只是雪鷹派弟子武功大都不佳,在北川庇佑不了多少村寨,得的供奉不多,因此門內狀況愈下,若是東家有心,還望不要太苛待他們。”
這些日子秦負寒在什錦食,也算見識了不少嚴墨戟的生意手段,幾乎什麽樣的人到了嚴墨戟手裏,都能發揮出最大的價值。
往好處說,這位東家可以稱贊一聲知人善用;
往壞處說,這位東家就是擅長壓榨人力了。
——關鍵是被壓榨的人大都樂呵呵的,格外心甘情願……
秦負寒看了看自己剛才做好的冰淇淋蛋糕,心裏無聲地嘆了口氣。
他下山歷練,原想着在中原武林闖出一片天地、掙出個響亮的名聲,也算不負了宗門的教誨。
結果現在自己在這家裝潢精致的甜品店裏,整日與糖、蛋、牛奶和面粉打交道,可撕金裂鐵的雙手只做出了一個個甜美又精致的點心。
從前鮮衣怒馬、江湖為家的肆意生活的願望,如今盡數淡去,只餘下偶然修煉時追憶剛下山的興奮心情的迷茫。
——自己怎麽會變成這樣了呢?
——但是自己竟然還很享受這種用武功創造美食的過程!
——師兄們誠不欺我,中原人果然奸詐!
秦負寒也糾結了些時日,不知道把交好的雪鷹派引薦給東家,對雪鷹派是好是壞。不過想想被東家“诓騙”的人,最後也都沒有吃虧,秦負寒今日還是下了決心。
而且,他也有心與嚴墨戟拉近一些關系。
秦負寒在山上時便久仰“一心劍”的大名,非常想與紀絕言過一次招,好被紀絕言指點一次武功。
下山之後去了劍宗,被劍宗宗主的首席弟子告知,紀絕言如今已經隐居到了青州城,要自己到青州城來尋他。
那位笑得一臉溫和的首席弟子還道:“你順便可以代我問紀師弟一句話,他什麽時候帶人來宗門拜見師父?”
秦負寒沒太懂這些中原人在打什麽啞謎,不過他到了青州城,見到那位傳說中的“一心劍”紀絕言并帶話給他的時候,确實看到紀絕言冷酷的臉上出現了一絲空白。
……之後他就被紀絕言無視了。
秦負寒百思不得其解,自己好歹也是名門正派弟子,又是紀絕言的擁趸,紀絕言再怎麽樣也不該對自己冷漠相待吧?
秦負寒很委屈,屢次提出切磋的請求都被無視,又不敢主動挑釁——被秒殺和切磋完全是兩碼事,他雖然是北川門派弟子,可也懂得江湖禮節。
萬般無奈之下,秦負寒決定曲線救國,先拉近和東家的關系,再請東家幫自己向他的夫郎說好話。
——這個主意還是青桑谷那位馮女俠提供的。秦負寒想想覺得很有道理,便準備嘗試一下。
雖然東家對他也是和顏悅色的,不過秦負寒能感覺到東家待他不像待錢平那般親密,因此就想着能不能對什錦食做出什麽貢獻。
嚴墨戟愣了一下,才明白秦負寒的擔憂之處,忍不住笑了起來:“放心,我有數。”
對待合作夥伴,嚴墨戟一向秉持着互惠互利的發展戰略,殺雞如願、涸澤而漁的蠢事他向來不屑一顧。
得了嚴墨戟的承諾,秦負寒放下心來,還特意将自己帶着的雪鷹展示了一下給嚴墨戟看。
他作為雪山派的嫡傳弟子,擁有自己的雪鷹,下山之後也一直帶在身邊。
只是進了青州城後,生怕雪鷹這種猛禽造成不好的影響,李四勸他将雪鷹暫且放養在城外,所以秦負寒只有每天“下班”之後,去城外與自己的雪鷹一起席地而眠。
按照紀明武的囑托,嚴墨戟沒有離開青州城,只提前與城防衛兵們打了招呼,讓秦負寒将雪鷹喚進了城內。
見過之後,嚴墨戟很滿意雪鷹的威猛造型,又讓雪鷹試了下飛行的效率,發現從青州城的一家分店到另一家分店,常人坐馬車要一個時辰,雪鷹不過一會兒就飛了個來回。
什錦食好事的衆人看着雪鷹抓回來的另一家分店的信物,紛紛發出了驚嘆,還有不少姑娘用又害怕又興奮的目光去看秦負寒。
——空運果然是每個時代最效率的運輸方式啊!
嚴墨戟感慨了一下,大手一揮,拍板決定,請秦負寒盡快聯系雪鷹派,商談合作事宜。
…
甜品站的員工基本都是從青州城本地聘請的年輕女子,多數是普通人,也有一些是江湖女子。
重男輕女的思想在這個時代仍然有些痕跡,雖說青州城富庶,可也不是誰家都有那個資本為家中女兒啓蒙教學的,倒是男丁大都會想辦法教導識字。
因此甜品站的員工裏,不識字的倒占了大多數。
為了甜品站的發展,嚴墨戟考量過紀明文的學問後,請一直在給紀明文教書的施夫子在甜品站開女子學堂,旨在為甜品站的員工們啓蒙。
教書育人之事,施夫子沒有拒絕,痛快地上任,很快就把這些女子教導起來了。
能識字算賬,才有了晉升職位的臺階;有了地位和工錢,什錦食的姑娘們也變得有自信了許多。
因着在什錦食裏賺的工錢多,這些姑娘們不論已婚未婚,在家裏的話語權都大了不少。
成了親的,公婆也慈祥了,夫君也敬重了,畢竟在這個時代,誰最能賺家用,誰說話分量就足。
而一些原本被家裏催促着成親的女子,在什錦食做工之後,腰板也硬了,家裏親戚長輩也不再催着她們與誰家的小子定親,反倒是明示暗示問什錦食還缺不缺人,自己家還有個丫頭在家閑着也是閑着之類。
有些有遠見的長輩,則是暗示她們,可以在什錦食找那受器重的男子,到時夫妻一起在什錦食做工,工錢又多,還能互相照應,豈不是兩全其美?
不少女子也覺得頗有道理——瞧飽餐一頓的周洋、吳娘子兩位掌櫃,可不就是夫妻搭配?聽說吳娘子還有過前夫呢,現在和周掌櫃夫妻感情可好了。
至于她們甜品站……
姐兒愛俏,嚴東家俊秀、紀東家英挺,只是這兩位最值得嫁的男子湊作了一對,讓無數恨嫁女子惋惜不已。
也有過有歪心思的,試圖舍了名聲去勾引兩位東家,結果自然是被收拾得極為凄慘,逐出什錦食永不錄用。
什錦食做工的位置如今可是要被搶破頭,老實本分的員工們一面唾棄那幾個動歪心思之人的不知廉恥,一面又慶幸自己安安分分,保住這份好工作。
兩位東家她們是不敢肖想了,那位東家從外頭請來的秦少俠,英俊不輸紀東家,似乎也是獨身,又格外受東家器重,說不得可以托為良伴?
故意湊過去打聽秦負寒家境、年齡、婚否的人每天都有,讓本來就不太擅長和中原人打交道的秦負寒煩不勝煩,學着紀絕言的态度故意擺出冷冰冰的模樣也完全沒有作用。
明明紀絕言擺出冷冰冰的模樣,就算是他都不敢靠近,遑論那些普通的女子;而他擺出冷冰冰的模樣,只能看到面前的女子俏臉緋紅,說話聲音都細了下來,完全沒有一絲放棄的打算。
他只好去請教錢平:“錢兄,你是如何應對那些女子們的?我觀你少有女子騷擾,想來必有良策,不知可否分享與我?”
一心想讨個媳婦兒、卻因為跟秦負寒分在一處上班而無人問津的錢平:“……”
——這家夥是來找打的吧?
…
說起來,随着什錦食的發展,想來什錦食做工的人也越來越多。
什錦食給的工錢高在青州城已經不是秘密,尋常人家去別的商鋪做學徒,累死累活、任勞任怨一整年攢下的錢,可能還沒有在什錦食三個月多。
什錦食的老板能賺錢、也舍得為雇傭的人花錢,縱然同行有諸多嫉妒和背後的冷嘲熱諷,認為什錦食這樣“敗家”、出這麽多錢給那些養不熟的白眼狼,遲早要黃,也抵不住什錦食越來越快的發展速度。
嚴墨戟一向認為“要想馬兒跑的好,就得給馬吃得飽”,勞務關系本來就是一個互相的過程。當然,他也不是直接把現代那一套都搬過來,畢竟兩個時代還有很多不同之處。
一點點将前世的經驗與如今的體驗相結合,讓什錦食的制度既不出格,又能激發夥計們的動力。
為店裏的夥計們延請夫子教學識字,也有幾位江湖人願意義務教導這些夥計們一些武學基礎。
雖說涉及秘籍功法的不能叫,可是基本的強身健體、簡單的內力打磨還是可以指導一下的。這樣指點下來,雖說武功根本算不得什麽,可耐力和氣力都會長進不少,在什錦食裏做工的效率也會提升不少。
紀明武也曾經問過嚴墨戟想不想習武,他可以先為他打一下基礎,待以後回宗門向師父禀報,請師父收嚴墨戟為徒。
嚴墨戟一開始還有點動心,心裏想着原身的親兄長,在那位沈宗主口中比武哥這麽天才的人還要天才,那他應該也不差吧?
要論吃苦耐勞,他也是能為了将一份美食調整到最佳的狀态而廢寝忘食地研究、嘗試的!
實際被紀明武教導了幾次基本功,嚴墨戟才發現,自己果然還是想的太天真了。
不過紮了半天馬步,嚴墨戟就汗如雨下;鍛煉了一天,第二天起來腰酸背痛,根本起不來床。
——他很想被武哥搞得起不來床,但絕不是這種起不來床!
痛定思痛,嚴墨戟确認了自己确實不适合練武,還是安安心心做他的什錦食老板吧。
紀明武一直由着他,嚴墨戟想嘗試練武的時候,他就認認真真地教導指點,并不留情;晚上回去嚴墨戟肌肉酸痛得嗷嗷直叫,他就拿了藥酒,用上內力耐心地為嚴墨戟揉按,讓他能夠舒服地睡着。
嚴墨戟最後放棄練武,紀明武也沒有不高興,只點頭,莊重地許諾道:“無妨,盡可交給我。”
——阿戟本就不必練這些粗笨功夫,只要自己好好護着他就夠了。
被紀明武毫無底線地寵着,嚴墨戟縱然不是那種弱勢的人,心裏也覺得甜絲絲的。
不過嚴墨戟自己不練武,對于什錦食裏的習武風氣還是持正面态度的,唯有兩點要求:
第一,不得占用正常上班時間;
第二,未有所成不得在客人面前做危險之舉。
好在什錦食每家店如今都有那麽幾個還算不錯的高手坐鎮,嚴墨戟囑咐過之後,也沒出什麽亂子。
…
紀明武為了劍宗的事情離開之後,嚴墨戟找到了吳娘子,考慮再三之後,還是把韓當家的事情告訴了她。
時隔兩年多,吳娘子都快遺忘了那個人,如今嚴墨戟一提起來,她剛剛行完禮的手輕輕一頓,臉上微微失神了一下。
怔忡了一瞬,吳娘子回過神來,對上嚴墨戟關切的眼神,有些自嘲地一笑:“奴家還道已經徹底放下,卻沒想到底還是有些難以釋懷。”
與一年前提起亡子前夫時一臉冷肅的吳娘子相比,如今的吳娘子臉上少了幾分鋒銳,多了幾分柔和。
嚴墨戟沉默了下,道:“如今他已被武哥廢了武功,送去了官府,不出意外以後都不會再跟他打交道了,你也不必放在心上。”
吳娘子微微低了下頭,眸中神色在黯然與痛恨中翻滾了半晌,再擡起頭時,微微嘆了口氣:“他也是自作自受。”
嚴墨戟寬慰她:“我也只是知會你一聲,誰叫他屢次撞到咱們手裏呢。”
“自從門派解散後,奴家便覺得他有些心術不正。沒想到竟然做起了山賊,枉費當初宗門的教導。”吳娘子停頓了一會兒,忽然又笑了起來,“說起來,奴家和他,跟東家還真是有緣。”
嚴墨戟有些疑惑:“什麽?”
“東家可還記得奴家曾說過,被那人抛棄時,是路過一位俠客相救,才得以保全性命?”吳娘子微微有些胖了的臉龐笑起來已有些魚尾紋,“那位俠客東家可猜得到是誰?”
嚴墨戟愣了一下,旋即想到一個可能,驚訝地問:“難道是武哥?”
吳娘子笑着點點頭:“對。”
這還确實真是有緣啊!
嚴墨戟心裏盤算了一下,兩年多之前,武哥差不多應該是剛從苌雁山一戰中幸存,得了他那位嚴師兄的托付,往小鎮上返回的路上。
估計就是在這期間恰好途徑吳娘子遭難的地方,仗義出手救下了吳娘子。
嚴墨戟感慨了一下,臉上也帶上了笑意,看着吳娘子:“你倒是瞞到現在才告訴我。”
吳娘子聽得出東家只是調侃、并非真的惱怒,有些不好意思地道:“奴家最初得知時便想告知東家來着,只是恩公不許,奴家也不敢違逆。”
嚴墨戟當然知道以前的武哥捂着小馬甲不肯放,所以也只是笑了笑,看吳娘子似乎已經不在萦懷,便放心離開了。
吳娘子看着東家的身影消失,臉上的笑容慢慢淡下來,過了半晌輕輕嘆口氣。
——如今這好日子過多了,自己卻還沒完全放下。
——聽聞那人惡有惡報,自己竟然也無甚痛快的心思,只覺得有些低落,又有些輕松。
早些年也曾經夫妻恩愛過,只是大難臨頭,到底還是暴露了本性。
吳娘子搖搖頭,收拾起雜亂的心情,轉身回去了自己的崗位。
還有賬簿要看呢。
回了座位,吳娘子看到自己的座位上那杯有些溫冷的殘茶,已經被一杯熱氣騰騰的新茶取代,湊近了還能聞到香濃的紅棗甜味。
吳娘子練了寒冰功夫以後,一到秋冬日,身子總會發寒,一直當是功法不到家,也沒放在心上;來了什錦食之後,偶然請馮問蘭幫她診脈,才知道是身子太虛,須得補氣益血,否則日後虧了氣血,年紀大了便要虧損而亡。
跟周洋在一起之後,周洋知道了她這個毛病,便時時刻刻為她準備着紅棗參茶,還定要是沖熱了的,從不讓她喝冷茶。
難為這五大三粗的漢子,每每記得這些瑣碎小事。
吳娘子怔了怔,走上前去,執起茶杯,輕抿一口,帶着絲絲甜香和溫潤的茶水入喉,驅散了出去一趟沾染的寒氣,也驅散了她內心泛起的陰霾。
一杯熱茶慢慢飲盡,吳娘子放下茶杯,看了看周洋所在的方向,微微笑了起來。
——自己日子如今過得這般好,何必再去怨怼那早就不是同一個世界的人呢?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某一日,秦負寒向看起來最親切的馮問蘭求助。
秦負寒:馮女俠,在下想向紀大俠讨教武功,紀大俠卻不曾理會,該如何是好?
馮問蘭:哦,這個啊,紀大俠是個妻管嚴,你要想辦法讨好東家才行。
秦負寒:讨好東家?
馮問蘭:對,拉近跟東家的關系,只要你能跟東家親密異常、攜手同進出,紀大俠自然不會拒絕你的要求,好好指教你的武功。
秦負寒:雖然感覺似乎有哪裏不對,但感覺可以嘗試一下,多謝指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