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衛淩看着炙影手中的藥丸,沒有半分猶豫,一接過來便吞了下去。
炙影看着衛淩這一氣呵成的動作,眼微微睜大,本以為要恩威并施才能勸他服下,沒想到如此輕易。
衛淩身負寒毒的事太醫早就告訴了王,如今施藥也是王的授意。炙影知道,縱然衛淩如今已完全沒有威脅,王上也不會輕易放過他。
這人心思深沉,為博信任竟連命也敢交到別人手上,着實是個狠角色。
“往後這藥便由王親自給你。今日起入營內集訓,要是有了這藥你還活不下去,那你便真的是個廢物了。”
炙影邊說便向門口走去,一步也沒等衛淩。
衛淩服下藥後,只感覺虛空的丹田裏源源不斷地湧上氣息,哪怕早年間他狀态最好時,也未曾有當下的盛狀。
衛淩試着運氣調脈,只感覺周身的經絡都被打通了,常年郁積在胸口的混沌也忽然直接散去。
彼時衛淩是欣喜的,能回到主子身邊效忠,原本就是他活着最後的價值,終要有一死的,原本以為就要死在主子看不見的角落裏,沒想到還能有了第二次機會,萬幸了。
此時的衛淩不知道,炙影給他的藥意味着什麽。
服下此藥,便是再無回天之術了。
—
“王,成了。”
皇宮的書房裏,炙影單膝跪在呼延雲烈案幾前,恭敬道。
“他未猶疑?”
炙影頓了頓,“尚未。”
“啪”的一聲,呼延雲烈将奏章扔在案上,“呵,許明山是教了條好狗。”
冷笑一聲,“這狗原本還是我的狗。”
炙影擡首看向呼延雲烈。呼延雲烈的話裏有着不同于往常的情緒,他敏銳地意識道。
“王是在氣惱衛淩通敵叛變?”
聞言,呼延雲烈瞥向炙影,“你在揣測我的心思?”
不輕不重的話聽不出什麽情緒,然,炙影卻知道這語氣意味着什麽。
“咚”的一聲,炙影另一只膝蓋砸在地上,額頭碰上冰冷的地面,冷意直擊心門。
眼前錦衣玉袍的呼延雲烈,順着關內的風俗束了發,發間的黃龍玉冠抵得上齊國半年的民脂民膏。
翩翩如玉的模樣幾乎讓他忘了,眼前這人來自大漠戈壁,血液裏流淌着原始神秘的野性,就是這人集結十幾萬荒蠻之地的草莽漢子,一統游散了幾十年是關外,刀下亡魂不計其數……
這樣的人,不會因為穿上了錦衣,便喪失了野性。
“屬下知錯。”
“沒有第二次。”呼延雲烈冷聲道。
“派出去探子傳來什麽消息回來?”
“回王,許明山已到達月氏,已着手拟制章程,說要規制農耕,養好牛馬。暫且沒有私通宮內的舉止。”
“呵,他倒沉得住氣。”
炙影猶豫幾分,還是道:“王讓人試探許明山,但他貌似不甚關注衛淩。”
“哦?”
見呼延雲烈有意聽下去,炙影才道:“衛淩病中幾次斷氣的消息有意散給了許明山,但他并未有絲毫表示。”
呼延雲烈勾了勾嘴角,“炙影,你養過馬嗎?”
炙影不知呼延雲烈何意,只如實答到:“回王,并未。”
“齊國人好塞馬,我們草原上随處可見的玩意兒,在這可抵千金。”
“宮廷裏賽馬之風更甚,這些油腸肥腦的東西把馬當做他們的錦袍,以為自己養的馬跑過了旁人的馬,旁人便會高看他們一眼。”呼延雲烈嗤笑道。
炙影靜靜地聽着,他大概明白了王在說什麽。
“賽一次馬,這馬的氣力便要弱一些。為了掩人耳目,有些善計謀的便拉出那最下等的馬,發了狠鞭打它們,只為讓它們跑上一次,無論輸贏。待這些下等馬的氣力耗盡了,便将它們殺了,賣肉抵錢,給那些上等馬換好草料。”
“衛淩便是這馬。”炙影了然,眼盯着地上一塵不染的漢白玉,倒映着他自己冷漠的臉。
冷血在他的胸膛裏翻滾,這樣狠厲的主子……
正是他要追随的。
呼延雲烈淡漠道:“這瀕死的下等馬,便讓他賣出最後的幾個銅錢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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