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大皇子,主上有請。”內侍微微躬身,朝着門外做了一個請的姿勢,言語上雖然客氣,面上卻掩不住的輕蔑。
說的好聽是大皇子,說的難聽便是個階下囚,若不是呼延王對他青眼有加,在這好吃好喝的供着,他才不會這麽客客氣氣地來請。
許明山上正在練字,全然沒把出聲的人當回事,狼毫沾着烏黑的墨汁,潇灑地在紙上落下幾筆狂草。
內侍等了一會兒,見對方不理,口氣便差了些:“大皇子,王上的命令可不能不從啊,這兒現在是誰的地界,您心裏也得有個數。”
許明山仍未出言,只将狼毫随手扔入筆洗,邊上立馬有小厮将寫好的字鋪開。稍稍審視了會兒,便搖了搖頭道:“可惜了。”
說話間,與那出言不遜的內侍擦身而過,只一瞬間,那人胸口綻出血花,四濺在房中,甚至還冒着熱氣。
許明山頭也不回地上了轎辇,一襲青衫竟沒沾上一點污穢。
他倒是迫不及待地想看看那個小暗衛的模樣的了,不知道這次,又是怎樣的凄慘。
許明山到牢房的時候,許商志已經在那了,地上還有奄奄一息的衛淩。眉宇間皺起一個弧度,不過轉瞬即逝,待他走到在呼延雲烈面前時,已然是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
“不知呼延王将我招來所謂何事?”
呼延雲烈示意随從将地上癱着的衛淩架起,其中一人拽着衛淩的長發,強迫他揚起頭,對上獄中衆人。
十幾年來,許明山見過衛淩的各副模樣,少年時的意氣風發、青年時隐忍堅定、毒發時的痛不欲生、提到呼延雲烈時的毅然......
唯獨,沒有見過此刻這樣,眼中黯淡無光的衛淩。
許明山覺得,衛淩這一次,是真的沒想活。
“你認不認得他?”呼延雲烈走到許明山跟前,望着他道。
“怎麽不認得?”許明山笑笑,“這是我好弟弟宮裏養的狗啊。”說着,許明山看向許商志,眼神中透出一股子淩厲。
許商志下意識地往呼延雲烈身後躲了躲。
“那你是否讓他私帶信箋出宮?”隆子雲指着衛淩問道。
許明山對上呼延雲烈的視線,一字一句道:“這還需問我嗎?呼延王可将我看得緊,一根鳥毛都飄不出明德宮的門呢。”
呼延雲烈冷哼一聲,朝邊上擺了擺手,獄卒領命,将一盆濃鹽水盡數澆在衛淩傷痕累累的軀體上。
只見地上意識模糊的人,像一條被抛入油鍋的活魚,被激得崩緊了身子,在地上挪動着掙紮,喉中溢出一聲痛吟,像是從嗓子眼裏硬生生壓出來一樣,短促卻有力地在許明山心上,蜻蜓點水般紮了一下。
“繼續打。”
呼延雲烈話音剛落,木板複又打上那具脆弱蒼白的身軀,在他觸目驚心的身體上留下一道又一道可怖的紅痕。
衛淩下身一片深色的污漬暴露在呼延雲烈眼前,引得他皺眉。
許商志站在呼延雲烈身側,看着面前茍延殘喘的衛淩,眼中閃過一抹狠厲。
若衛淩不死,來日東窗事發,躺在刑床上的就是他。
許商志扯了扯呼延雲烈的衣袖,抱着他的手臂細聲細語道:“雲烈,他都被打得失禁了”許商志指着衛淩的下身道,“也是可憐,要不是他犯了通敵叛國的大罪,我都替他求求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