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天授的英雄
德羅納自然就是隐姓換名的希爾格納。
礙于種種原因, 他以德羅納的姓名在這片土地上行走着。
而目前知道‘德羅納’還擁有着另一個名字的,暫時沒有超過五個數。
尋找着老師的兩個孩子在接收到希爾格納的呼喚後,動作迅速地出現在了阿周那與他的眼前。
說來也巧,明明從涼亭出發有三個區域, 而希爾格納的這兩位弟子都沒有找到他, 反倒是第一次來的阿周那找到了他, 也不知道該說是阿周那的幸運值太高了, 還是該說是因為迦爾納和馬嘶的幸運值太低了。
“老師。”
“父親!”
在見到了希爾格納後,迦爾納和馬嘶都面露欣喜之色,向希爾格納颔首行禮。
就連性格莽撞的馬嘶, 在希爾格納面前也乖巧收斂了不少。
“富軍, 你稍後去準備一下場地, 阿周那的入門考試就在那裏測驗。”
希爾格納向迦爾納吩咐道。
至于他的便宜兒子馬嘶, 在見到大大咧咧、不拘小格、力氣又特別大的紅發男孩目光閃閃地看着自己後, 希爾格納頓了頓, 還是道:“馬嘶, 你去幫富軍一起。”
得了囑咐的馬嘶頓時喜笑顏開, 連忙點頭,随後蹦蹦跳跳地追上了迦爾納。
阿周那聽到了希爾格納這番話, 猜測着自己恐怕還得通過這個入門考試才能夠真正地成為他的弟子, 頓時有些緊張了起來。
“你不必緊張, 只是一些簡單的測試而已, 不會超出你的能力範圍。”
希爾格納身上還在滴着水,他雖然是已經習慣了,不過阿周那的目光還是忍不住從希爾格納的腰腹上掃過, 随後定格在了希爾格納的膝蓋上。
希爾格納赤着腳走在被陽光曬得暖洋洋的橋道上,阿周那亦步亦趨地跟在他的身後, 心髒緊張得撲通直跳。
雖然希爾格納這麽安慰阿周那,但真要說起來,古往今來的學生遇到考試這個話題,沒有一個是不會緊張的。
“如果我沒有通過考試測驗的話,您會把我趕出這裏嗎?”
阿周那沒有忍住自己的擔憂,開口詢問道。
希爾格納訝異地看了阿周那一眼,回答道:“你為何會這麽想?對于想要從我這裏學到知識的人,我從來都不會拒絕他們。測試不過是檢驗你能力而已,看之後該如何教導你——畢竟,如果你該有的基礎都有,我總不可能讓你先從學會拉弓開始吧?”
希爾格納的話語讓阿周那松了口氣,對于即将到來的考試也不是那麽緊張了。
考試的內容也很簡單,不過是最基礎的耐力、敏捷、以及弓術和一些其他的檢驗。
雖然阿周那還很年幼,但他畢竟是神明賜給般度的孩子,表現要比持國百子強多了。
也無怪乎般度對阿周那如此看重與驕傲了,換做是希爾格納有這樣一塊璞玉,也會十分疼愛他的。
阿周那留下是板上釘釘的事情,在确認今日除了阿周那以外并沒有其他人前來拜師後,希爾格納嘆了口氣,揮了揮手,示意迦爾納帶着阿周那去自己的寝室入住。
“請問,我不能夠和我的哥哥們一起住嗎?”
希爾格納停下了腳步,慢條斯理地回答道:“理論上是可以的,不過我建議你最好不要這麽做,這樣只會把你的人際交往局限在你的兄長周圍,從而會錯過很多重要的東西。”
希爾格納言盡于此,他揚了揚下巴,讓迦爾納把阿周那帶走,随後又打了個哈欠。
馬嘶見狀,頓時擔憂地問道:“父親,難道你的老毛病又犯了嗎?”
也不能夠怪馬嘶如此緊張,希爾格納雖然實力強大、知識淵博,但身體卻算不得好。
他經常會犯困,而且體溫時冷時熱的,冷的時候需要蓋上好幾層被子、或者懷裏抱着迦爾納和馬嘶才能夠維持體溫;熱起來的時候卻又恨不得泡在水裏,躺在冰上。
盡管從外觀上來看并沒有什麽特別變化,但曾經被希爾格納當做過暖爐的馬嘶知道的,希爾格納的身體糟糕起來到底有多麽寒冷,就連吐出的氣息都幾乎要結冰。
也正因為知道希爾格納的身體到底有多麽虛弱,在見識到他的強大之後,馬嘶和迦爾納發自內心地尊重着自己的父親與老師。
希爾格納擺了擺手,淡淡道:“只是有些困而已,你不用這麽緊張。”
頓了頓,他繼續道:“如果需要你或者迦爾納,我會喊你們的。”
他麾下的弟子除了王室的般度與持國的孩子們外,還有不少并非屬于婆羅門和剎帝利的學生。
就比如迦爾納。
這裏有四個種姓,帝王階級的剎帝利,祭司階級的婆羅門,百姓階級的吠舍,以及最為低賤的首陀羅。
種姓之間有着森嚴明确的分界線,他們隔離二局,不共用水井,而婆羅門不會從首陀羅手中接過食物和酒水,各種姓也只能實行內部通婚。
迦爾納的父親是一名馬夫,在這片土地是最下賤的奴隸,是屬于首陀羅的最低種姓。
而作為他的孩子,迦爾納也是這個種姓,迦爾納未來的孩子同樣也是,這個種姓将世世代代地跟随着他們,壓着他們的脊椎,永世不得翻身。
原本作為首陀羅的迦爾納甚至不可能拜師學藝,只能做一名馬夫——因為其他的教導者是絕不會讓首陀羅污染他們幹淨的土地。
但是希爾格納不一樣。
他原本就不屬于這片土地的人,更何況希爾格納向來認為決定一個人的要素并不是身份地位、也不是外貌與性別。
但如果外界知道了希爾格納把剎帝利、婆羅門、吠舍和首陀羅統統都收為了弟子,并且還讓他們拜同一個老師,恐怕他就要成為衆矢之的了。
所以希爾格納才設下了陣法結界,禁止除了學生以外的任何人進入,并且讓這些弟子們分區而居,以免出現麻煩。
這也是無可奈何的,強行破開格外堅固的世界壁壘,并且向那名求助的少女神明搭話時,此世的規則與因果便壓在了希爾格納的身上,讓他過一段時間就會變得虛弱起來。
但是已經成為了神明的希爾格納知道的,只需要他和馬嘶、迦爾納,以及今日成為了他弟子的阿周那多多相處,把自己的本事都交給他們,和他們确立了關系,也就代表着此世容納承認了他的身份,那些猶如詛咒一般的壓制也會馬上消失。
至于馬嘶,這個孩子既是希爾格納撿到的便宜兒子,同時也是為了産生更強的羁絆因果聯系,減輕世界規則對自己的壓制。
馬嘶本人也知道自己并非希爾格納的親子——畢竟白發白膚的希爾格納再怎麽着也生不出紅發褐膚的兒子,當然如果是随母方那就另當別論了。
不過在馬嘶一開始當然是不知道的,在馬嘶懂事之後,他從周圍人的打量目光和竊竊私語裏知道自己的身世有誤。
有一日馬嘶憤怒不已地從外面沖了回來,然後重重地拍了拍桌子,一臉嚴肅地詢問着希爾格納道:“父親,我到底是不是你的親生兒子?!”
希爾格納沉吟了一會,在告訴馬嘶真相和善意地隐瞞他這兩個選擇之中,反過來詢問馬嘶道:“你會這麽問,那就是心裏已經有了猜測,但那些猜測并不會影響到我對你的态度,既然如此,我的回答也并不重要吧?”
希爾格納當然可以直接告訴自己的便宜兒子馬嘶,他不過是自己撿來的,并非親生子,但希爾格納在養育馬嘶的這些年,的的确确已經把他當做了自己的孩子看待。
雖然希爾格納曾經教導過不少弟子,但是從小嬰兒開始養育起來的,馬嘶卻是獨一份。
就這一點來說,希爾格納可是從馬嘶的身上學習到了該如何給小嬰兒喂奶、洗澡、換尿布,又該如何哄着沒有半點自制力的嬰孩入睡不再哭泣,也算是一個絕無僅有的經驗了。
但這麽隐瞞下去也并不是好事,畢竟希爾格納和馬嘶的外貌差距實在是太大了,就算可以推到那素未謀面的‘母方’身上,等到馬嘶長大後,也會發現其實希爾格納和自己并沒有血緣關系。
既然馬嘶這麽問出口了,希爾格納便在猶豫要不要告訴他事實。
可馬嘶卻是頓時紅了眼,他從小性子就急躁莽撞,又性格單純,因為這心直口快的性格還鬧出了不少事情讓希爾格納去收拾,但這一次這麽劇烈的反應還是讓希爾格納微微訝異起來。
“其他的我不想管,我只想知道,你會一直把我當兒子看待嗎?”
馬嘶哽咽着說道。
他會這麽問,恐怕是已經從希爾格納的回答裏知道,自己并非希爾格納的親生子了。
他雖然長得人高馬大,外貌英俊,因為身上強大的氣勢,走出去還會被人繞開,但馬嘶從來不在乎這些,依然健康茁壯的成長了起來。
不過一旦意識到自己依賴的父親竟然不是親生的父親,有朝一日他會離開自己、甚至抛棄自己時,馬嘶還是慌了神。
這也得怪希爾格納,他第一次養育一個孩子,自己本身是極為冷靜自持的類型,而他曾經遇到過的孩子,諸如所羅門、伊阿宋、阿喀琉斯又都是格外聰慧早熟的性格,也因此,馬嘶那在大大咧咧外表下的敏感細膩心情,完全沒有被希爾格納察覺到。
“你當然是我的兒子。”希爾格納皺起了眉頭,他走到了馬嘶的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除非你已經不想和我做父子了——不過那也得等到你成年後,有足夠的謀生能力了再說。”
希爾格納只能用他自己的方式來安慰馬嘶,自己并不會丢下他不管。
或許也只能說馬嘶和希爾格納的确是很相配,他這麽堪稱冷淡的安慰,居然也說服了馬嘶,讓他徹底放下了不安,重新恢複了往常的平靜與親昵。
馬嘶當然了解自己的父親,既然他這麽承諾了,那也就是說自己并不會被抛棄了。
這原本會使得一個家庭掀起軒然大波,産生巨大矛盾的危機就這麽消弭于無形。
馬嘶在知道自己并非希爾格納的親生孩子後猶豫着自己到底該如何喊希爾格納,喊他希爾吧,又未免太過無禮,繼續喊父親吧,但他實際上又并非希爾格納的親生孩子。
見馬嘶這麽糾結,希爾格納便幫他拍定了稱呼,讓他繼續喊自己為父親,直到他成年。
而迦爾納則是希爾格納帶着馬嘶四處游歷刷名聲時,認識的車夫之子。
這裏的神明活躍程度在希臘與埃及之間,雖然不會如同希臘那般動辄冒出來搞點事,但同樣也會降下他們的分靈在這片土地上行走着,觀測着大地上的人類是否依然尊敬崇拜的神明,是否順從着他們定下的正法。
光是希爾格納游歷過的那些國家,就已經聽說了有不少人是他們的分靈轉世了。
如果不是因為希爾格納的身體因為規則被壓制虛弱了不少,他恐怕早就去找這些分靈,把他們拉入自己的神域研究個痛快了。
所以當希爾格納見到輕松解決掉在這個偏僻山林裏四處食人、帶來恐慌與害怕的野豬怪的迦爾納時,其實第一反應就是研究材料送上門了。
不過希爾格納很快便發現了迦爾納并不是那些分靈。
因為定下了種姓這一統治規則的神明,是絕對不可能自降身份,讓自己的分靈成為低賤的首陀羅——成為普通百姓的吠舍都不可能,最少是個婆羅門或者剎帝利。
雖然迦爾納很強,天生帶着神力,但他畢竟也還只是個孩子——并且還是個看上去有些營養不良,過于纖弱的孩子。
和被希爾格納用魚肉和牛奶喂養得人高馬大、結結實實,幾乎比迦爾納高了一個頭的馬嘶完全不同。
希爾格納把在山林裏肆虐着的剩下的野豬怪連窩端了,三言兩語讓迦爾納放下了戒心,讓他帶着自己與馬嘶去往了迦爾納的住處。
或許那并不該說成是住處,因為那不過是用幾根粗壯的木柱和幾堆簡陋的茅草所搭建而成的陋棚而已,暴風雨一來恐怕就能夠将它刮倒。
如迦爾納這樣具有天生神性的孩子,怎麽會住在這樣的地方呢?
即便是沒有特意用華美的布料打扮自己、只穿着最簡便服飾的希爾格納,和總是到處亂跑玩鬧、把自己弄得一團髒,幹脆就不穿上衣、只穿着下半身褲子的馬嘶,看上去都要比迦爾納的父母親幹淨體面得多了。
窮苦和勞作的痕跡遍布在這兩名面露誠惶誠恐和戰戰兢兢的夫妻臉上,鮮明地展現出了迦爾納與他們的不同。
馬車夫搓了搓手,臉上的表情複雜地問道:“莫非……您就是富軍的親生父親嗎?您一定是來尋找富軍的對吧?這孩子天生就不凡,請求您把他帶回去吧,他不該說低賤的首陀羅,他該擁有更好的未來!”
也不能夠怪馬車夫有這個疑問,迦爾納和希爾格納同樣都是白發,而迦爾納的眼睛迎着光看去,和希爾格納湛藍的瞳色極為相似,再加上同樣冷靜鎮定的神情、纖細修長的身型,站在一起還頗有些神似——至少比起馬車夫,希爾格納更像是迦爾納的親生父親。
不僅僅是車夫,就連馬嘶也狐疑起來,莫非迦爾納的确是希爾格納的親生孩子,不然的話為什麽希爾格納一見到迦爾納就問他的情況,還要去迦爾納的家裏做客。
被這麽一說希爾格納這才恍然發現,自己和迦爾納好像的确有很多相似之處。
但他也沒有辦法對目含希冀的車夫夫婦訴說真話:我不是迦爾納的父親,我只是好奇他身上這麽濃郁的神性到底是怎麽回事,而他又為什麽居然只是個首陀羅而已。
在看到馬車夫後,就算是希爾格納被世界規則壓制到近乎于無用的千裏眼,大概也推斷出來到底是怎麽回事了。
就算是有時不通人情世故的希爾格納也知道,這話說出來完全是在傷人。
“我并非這孩子的父親。”斟酌再三後,希爾格納說道。
迦爾納的神情并沒有變化,仿佛并不在乎希爾格納到底是不是忽然良心大發找上門來的親生父親,聽到了希爾格納的否認也沒有露出半點失落和悲傷。
這個孩子日後必定會有大作為。
希爾格納光是這麽看着迦爾納,便做出了這個判斷。
“但如果你們願意的話,我可以成為富軍的老師,将他視為自己的親子。他可以從我這裏學到任何他想要學的知識與武藝。”
在聽到希爾格納否認自己是迦爾納父親的馬車夫原本露出了十分失落又悲傷的表情,甚至還偷偷地扭過頭抹了把眼角,仿佛他才是那個被人抛棄在河中,被首陀羅收養的孩子般。
但是在聽到了希爾格納後續說出的話語時,馬車夫頓時亮起了眼睛,布滿皺紋的臉上頓時浮現出了真情實感的笑容:“這孩子太過不凡,我們生怕自己會耽誤他,正發愁該怎麽辦呢——如果您願意教導他,這當然是天大的好事!”
希爾格納将迦爾納從馬車夫的家中帶走時,迦爾納安靜地牽着他的手,雖然馬嘶一個勁地盯着這個比自己矮了半個頭的孩子,那視線幾乎都要将迦爾納的後背給盯出兩個洞了,他也不為所動,仿佛臉龐凍結了冰雪般沉靜。
希爾格納有些頭疼,迦爾納和馬嘶不一樣,或許是剛剛被父親交給才見面沒有多久的男人,他安靜得有些過頭了,這讓希爾格納都無法分辨他此刻到底是願意和自己走,還是單純地因為這是養父對他的期待。
在沉吟一番後,希爾格納停下了腳步,低頭對迦爾納道:“我們今日就在這附近住下。”
希爾格納選擇落腳的地方距離馬車夫他們居住的河岸邊并不遠,迦爾納只需要走一段距離就可以回到自己的養父母的住處。
希爾格納是個從不會委屈自己的人,雖然屬于神明的力量被壓制得能夠用處的部分所剩無幾,不過通過解析神格,他倒是發現了另一種用法。
只需要通過媒介,比如咒語或者憑依物,就可以用了另一種形式将神域的部分入侵到現實中。
他也正是通過這種方法,在一瞬之間便讓一棟不會和其他的茅草屋格格不入,但實際上卻十分舒适溫暖的屋棟出現在了這個樹林之中。
因為近來的奔波,馬嘶早就已經累得不行,躺在希爾格納的身邊呼呼大睡起來——在看到馬車夫把迦爾納認為是希爾格納的親子後,他作為兒子的警惕心頓時爆發,死活要和希爾格納一個房間睡,不然他就要生氣了。
最後希爾格納無法,只好讓迦爾納一個人一間房,讓馬嘶睡在了自己的床上。
希爾格納之所以進行睡眠,也只是為了加快恢複自己被禁锢壓制的實力而已。
這也導致了,在天邊泛出魚肚白時,他看到了從房間走出的迦爾納。
希爾格納恍惚記起這片土地的人們信仰着諸神,并且相信在清晨第一縷陽光落在了河水上時,飲用倒映着陽光的河水,在那河水中洗浴,便可洗去自己累世的罪惡與俗世的因果,獲得救贖。
希爾格納本不想去打擾迦爾納,但他看到了迦爾納臉上的表情時,便知道自己不能夠放着他一個人不管了。
那孩子正在哭,但他仿佛并沒有察覺到自己在哭般,而是沉默地向着倒映着晨光的河水走去,随後虔誠地跪在了河岸邊,祈禱之後,将冰冷的河水捧起,飲入口中,然後再掬起一捧,澆淋在自己的頭發上。
直到那冰冷的河水将迦爾納的手掌都凍得通紅,蓬松翹起的白發也被浸濕貼在腦袋上,迦爾納才停下了動作。
他再次拜伏下去,祈禱完畢後才恍惚地站起身,離開了河岸。
迦爾納下意識地想要往自己養父母的屋棚走去,走了一會才發現自己已經是希爾格納的弟子了,便又打轉。
只是還沒有走幾步,他的身體搖晃了幾下,腳下一個踉跄就要往堅硬的地面上倒去。
這也是當然的,就算迦爾納擁有着一半的神明血統,但他沒有繼承神格,而且因為養父母是首陀羅的緣故,沒能獲得足夠的營養,在這樣一番變故後,他輾轉反側、徹夜未睡,又在寒冷的清晨把沒有煮沸的冰冷的河水喝入肚中,還把自己淋得一身濕。
——理所當然,他發燒了。
迦爾納之所以會發燒,恐怕更多的還是心理因素。
自己的雙眼沉重得好像有千斤重的巨石在壓着,讓迦爾納無法睜開,但是出乎他意料的是,自己并沒有跌倒到堅硬的土地上,而是落入到了一個帶着淡淡香氣、又十分溫暖的懷抱裏。
迦爾納聽到了一聲嘆息在自己的耳邊響起,但因為忽如其來的高熱已經奪走了他大半的思考能力,一浪高過一浪的疲倦向他襲來,既然迦爾納想要努力睜開眼看到底是誰接住了自己,也沒有這個力氣了。
“是我,你不必緊張,安心休息吧。”
迦爾納模糊的視線裏有一雙修長的手将他抱了起來,他看到了落在自己臉頰上的柔順白發,随後意識到了這人是誰後,強撐着的精神頓時放松,整個人滑入了黑甜的夢境裏。
作者有話要說:
幹了這碗恒河水!
小劇場:
馬嘶:做不成父子,那我們可以做情人嗎?
阿周那:不,你不可以
迦爾納:不,你不可以
馬嘶:你們不愧是兄弟啊,還真有默契【無惡意】
阿周那:誰和他是兄弟了!
迦爾納:從血緣關系上來說,我們的确是同母的兄弟。
阿周那:你給我閉嘴!想吃我甘狄拔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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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筠 222瓶;手滑真的對不起 20瓶;坑底仰望星空 2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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