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希臘的英雄們
如果從天空上往下看, 便會發現以希爾格納為中心,有無數的黑點正向着他的方向飛快地前進着,很快那些彙聚成線和面,然後最終彙成即将要吞沒那白點的可怕黑浪。
希爾格納就坐在奧林匹斯山下的一塊光滑的巨石上, 他身體無比地放松, 每一寸肌肉都處于最佳的戰鬥狀态, 他的雙腳輕輕地垂在了岩石上。
希爾格納有一雙足夠矯健又修長的雙腿, 這雙腳曾經輕盈地跳出過舞蹈、也曾經一擊就奪走魔獸的性命,但是此刻他輕輕地前後晃動着,就仿佛在為着一首無名的歌曲打着節奏。
有多久沒有這麽徹底地準備一場戰鬥了呢?
自從希爾格納以為自己會在以色列閉眼後陷入永遠的沉眠, 但是靈魂卻化為了類似于英靈一般的存在後, 他就徹底地沒有了動武的機會了。
在那片土地沒有人能夠敵得過他——更何況, 這些忠誠的信徒也是絕對不會對他們所信仰的聖人之靈動手的——即便有人不長眼地想要對希爾格納動手, 哈桑們會在希爾格納之前, 将這大逆不道之徒給制服。
而當大衛王在接回約櫃時發現了希爾格納, 也将這位白發的聖人迎回了聖城。
希爾格納就在耶路撒冷一直待下去了——畢竟, 他也不知道該去往何處了。
在這個時代, 他所認識的人都已經不在了,而希爾格納也已經不打算再去花費力氣去認識其他的人了。
所羅門是個意外, 如果那個晚上他沒有帶着棗餅回到花園庭院裏, 沒有讓希爾格納意識到, 自己是孤單的, 或許希爾格納還會一直保持着自己孤身一人的狀态。
但也要感謝所羅門,是他讓希爾格納意識到自己還沒有到永遠沉睡的時候。
他需要讓那些還有可能對自己的未來指手畫腳、會影響到自己所在意之人的神明,徹底地閉上嘴巴。
而現在, 希爾格納不僅完成了自己的目标,而且還有可能在這場戰鬥中徹底解析那些前來征讨自己的下級神明的神格, 這讓他竟難得的有了一種微醺的感覺。
明明他并未飲用任何酒水才是。
不過無所謂了,希爾格納心想着。
在确認這片土地上能夠被上級神明驅動着的造物與低等神明都朝着自己而來時,希爾格納便打開了那些籠罩在城池上的結界。
只準進,不準出,而他也留足了時間,讓喀戎和伊阿宋以各種理由把那些還在外游走的人們聚集到城市裏——不過當這些不肯在城池裏住下的人們發現了騷動着的魔獸群時,大概也只會躲入到最近的城池裏獲得庇佑吧。
不僅僅是伊阿宋的國度,就連特洛伊和雅典,希爾格納也在作為吟游詩人去傳唱着故事時,悄悄地布下了自己的術法,只是尚未激活而已。
畢竟在諸神沒有離開這片土地便在他們庇佑的城池裏動手腳,一旦被發現,那希爾格納的計劃便會出現漏洞。
現在一切就緒,這片土地上還能夠自由活動着的大概也只有希爾格納和這群神之造物與屬下了。
希爾格納已經聽到了那群魔獸造物朝自己逼近的巨大腳步聲,他幹脆脫下了身上的鬥篷,在這個世界第一次徹徹底底袒露出了自己的模樣與氣息。
“——希爾格納!!”
“果然是你!!”
“該死的家夥!!”
沒有了鬥篷的遮擋,再加上那因果的纏繞,三主神一眼就看出了希爾格納的分靈曾經也潛入在自己的部下中,甚至還為他們提出了不少殺死敵人的建議。
白發的聖人完全可以感受得到,從那高高在上的奧林匹斯山上,那三位主神所投射下來的憤怒目光。
所以他優雅地笑了起來,将鬥篷收回到自己通過領悟解析神格制造出來的領域中,随後朝奧林匹斯諸神所在的方向,擡起右手放在了左胸的肋側,然後左腳同時向後跨了一步,另一只手也微微向後擡起,行了一個後世的禮節。
“現在……是時候為諸神獻上一曲離別的舞蹈了!”
就在希爾格納這句話落地的一瞬間,從他的身後猛地飛躍出了一只長滿了獠牙的巨獸,那張開的血盆大口猶如一個黝黑不見底的深淵般要将希爾格納吞噬。
而希爾格納的右側,也已經有一名擁有着神明血脈、但長相卻是近乎于怪物的造物将魔力彙聚而成的火炮對準希爾格納。
但就在那滴滿了涎水的獠牙即将來到希爾格納的頭頂時,那火炮即将要發射出燒灼希爾格納的肌膚時,這些攻擊卻在徹底抵達目的前,像是被從天而降的無形之物鎮壓般,猛地在下一瞬間化為了鮮血四濺的肉泥。
不僅僅是這一只膽大包天、試圖第一個吞下希爾格納腦袋的魔獸,以希爾格納所站着的石塊為中心,方圓五十公裏內所有出現了的造物,都被這無形降下之物碾壓成了血肉泥濘的肉糊。
就好似有一道明線的分界線出現一般,當希爾格納行禮時,他的周身還有無數向他撲咬而來的魔獸,但是當他行完這一禮,重新站直了身體時,随着一聲整齊的“嘭”,方才還猶如傾洩的洪水般朝着他撲蓋而來的魔獸造物已經全部沒了生息。
——這是唯有上級神明才能擁有着的權能領域。
凡是膽敢踏入這領域內一步、冒犯神明的生物,都将被神威給奪走性命。
希爾格納還是初次對大規模面積的敵人這麽使用,尚且有些不熟悉,不過這樣直接了當又血腥的做法反倒是讓後來的那些魔獸造物與下級神明停下了腳步。
明明周圍一片狼藉,那鮮血淌滿了河流,血肉整齊地鋪在了地面上,就好像一個黏糊糊的毯子,但希爾格納周身,以及他所落腳的方圓十米內,卻是幹淨得纖塵不染。
白發的神明有着一雙足以讓任何人類和神明都心下贊嘆的剔透藍色雙眼,袒露在衣料外的肌膚同樣也是純白如雪,在陽光下泛着淡淡瑩潤的光澤,可想而知撫摸上去時該會是何等美妙的手感。
“這裏收拾起來會很麻煩啊。”希爾格納看着周圍未免太過血腥的畫面,輕輕地搖了搖頭。
方才連同着魔獸造物和下級神明一起被壓扁的斷枝殘木,看上去也格外的可憐。
希爾格納身上穿着阿喀琉斯為他挑選出來的白色長袍,這位年輕人雖然給自己打扮不怎麽上心,但是給希爾格納挑選起衣物來可是相當挑剔又眼光高。
也因為如此,阿喀琉斯選出來的衣物格外地适合希爾格納。
金色的細長鎖鏈作為腰帶緊扣在白發神明的纖細腰肢上,徹底向他人展露出了其主人有着一個怎樣矯健又修長的好身材,寬厚而平坦的肩膀上左右挂着兩枚固定着衣襟的寶石金鏈。
寶石精煉被雕琢成了鳶尾與橄榄枝葉的形狀,恰好扣在了希爾格納的鎖骨之下。
那蒼青色與碧綠色的寶石熠熠生輝,和那雙在光芒下潋滟出不同顏色的藍眸交相輝映着。
“淨。”希爾格納上下唇瓣輕輕一碰,在這個字落地時,那些模糊的血肉就仿佛是從未存在過一般被直接抹去,而那些同樣被牽連到的樹木也重新恢複了挺拔與蔥郁,正舒展着樹冠在風中搖曳着。
只是一會兒的功夫而已,原本蓋被黑色的浪潮吞沒的白點不僅沒有被徹底毀滅,反倒是将自己方圓一片的魔獸與造物都清理掉了。
不過神明們在這片土地經營了數千數百年,麾下可動用的自然不會只有方才希爾格納解決掉的那一批。
也幸好白發的聖人将人間與奧林匹斯神界的連接斬斷了,不然他即将要面對着的可能不僅僅是三位最強主神的怒火,還有因此會出現的各種用神力制造出來的怪物與下級神明了。
被希爾格納領域所吞噬掉的浪潮裏自然也有那些分量不足被留守在地面上的下級神明,但是他們大部分是和無數個下級神明共用一個神格,神格力量近乎于沒有,或者是單純的只擁有着神血,讓希爾格納能夠吞噬的部分幾乎都不是完整的。
“沒有更加完整的神格了嗎?”希爾格納嘆了口氣,畢竟神格的力量太過強大而深奧,已經牽扯到了另一個世界法則,如果可以的話他還是希望研究材料越多越好。
倘若他沒有完全地封死奧林匹斯山的話,或許此刻還會有一些下級的神明能夠通過那細小的縫隙來到人間。
不過他并不後悔提早分離神界與人間,這些肆意妄為、把人類的命運與未來漫不經心地把玩着的神明,越早離開越好。
“那也就是說,只要解決掉這些東西,這片土地上,能夠威脅到人類的特殊存在所剩無幾了吧。”
希爾格納擡起了手,托波塞冬和哈迪斯的福,他借用了火焰與工匠之神赫菲斯托斯的工坊,用不少神明的好東西與自己的血,打造出了可以跟随着他的靈魂一起移動的武器——徹徹底底屬于希爾格納的武器。
金色的鐮刀出現在了希爾格納的手中,那閃耀出的光芒僅僅只是往四周散去而已,便讓那些魔獸與造物低吼着躁動不安起來。
造物主命令它們将眼前這個白發男人徹底抹殺,但渴望生存的本能卻在尖叫着逃得越遠越好,最好現在馬上逃走,不然的話會和之前的同伴們一樣死得凄慘!
酒神狄俄尼索斯在奧林匹斯山通過一些手段看到了人間大地發生的現況,正一邊啧啧稱奇看着直播、一邊喝着自己腰間挂着的酒壺裏的美酒時,卻在看清了那膽敢讓宙斯、波塞冬、哈迪斯都被愚弄的家夥是誰後,差點沒被自己的酒給嗆死。
“咳咳咳咳……”狼狽咳嗽着的酒神感到了一陣後怕,他已經認出了希爾格納就是自己曾經在山林游走時遇到的那個美人,也記起了自己曾經調戲過他。
即便他現在已經不在人間了,酒神還是感到了一陣眩暈。
當然,調戲的結果是他被一拳轟到了山巒裏,好半天沒能起來,只能恨恨地看着那美人帶着身旁的孩子優雅地離開。
而那個讓自己丢了如此大臉、卻強大得讓自己戰栗,怎麽都找不到蹤跡的神秘美人,居然是把整個神界都玩弄于股掌之間的逆神者?
酒神開始覺得自己當時能夠活下來一定是相當幸運了。
希爾格納站在了被自己的神域所收拾幹淨的樹林之中,他甚至都沒有耗費什麽力氣,只是随手揮了揮自己的武器鐮刀,便将這些向自己襲來的攻擊浪潮給徹底解決了。
希爾格納看向奧林匹斯山上升的方向,禮貌而溫和地說道:“這點運動量可是連熱身都算不上啊。”
而他這番話語和臉上那帶着微笑的模樣也清晰地傳到了諸神的眼底。
——這也徹底地惹惱了本就已經氣到了極限的主神。
希爾格納敏銳地察覺到了正向着自己撲來的可怕氣息,他手臂處在最放松的狀态,但是随時都能夠立刻揮舞起來接下任何攻擊。
空氣中有灼燒的氣味傳來,而那刺耳的轟鳴聲劃破蒼穹,希爾格納猛地一凜,膝蓋彎曲向後躍去,同時旋轉腰肢揮舞起鐮刀,為自己擋下了從旁刺出的陰暗長刀。
“居然不惜磨損神格與力量,投下分靈也要來殺掉我嗎……”希爾格納眯起眼睛微微地笑了起來。
“那我就不客氣地笑納你們分靈的這部分神格了!”
即便是分靈,那也是三位司掌天空、大海與冥土的最強主神,希爾格納和他們陷入了僵持。
因為這三個神明分靈正在并肩作戰,正如同他們最開始一同和天神之父克諾斯作戰時那樣默契。
他們本就是兄弟,又曾經做過敵人,沒有誰會比他們更了解彼此了。
也就是說,希爾格納面對着不僅僅是三個主神,而是力量相加起來超過了三的強大神明。
雷霆在希爾格納的頭頂冷冷地劈下,但如果光是專注着對付從天空降下的雷霆,那或許就會被腳下不知何時就會出現的黑暗死亡之霧給拖住,最後被席卷而來的海嘯吞噬。
而希爾格納只有一人,他雖然很強大,但之前的強大卻并未涉及到法則,作為誕生了沒有多久,才剛剛解析完神格的新神,希爾格納已經開始出現了疲憊與纰漏,身上被劃下了數道深可見骨的傷痕,包裹着身軀的布料也變得破破爛爛了起來。
那頭原本被梳理得整整齊齊的頭發也變得淩亂起來,希爾格納雖然是靈魂體,并不會出汗,但方才波塞冬的攻擊殘留了不少海水在他的肌膚上,使得那頭長發也黏在了背脊上。
這一場戰鬥持續了好幾個日夜,希臘諸神早已脫離了睡眠,但希爾格納卻因為為了不忘記自己那顆人類之心,強迫自己保持着人類的作息,也使得他現在明明不需要睡眠和食物,卻偏偏開始産生了困意與饑餓感。
當然,他已經在逐漸地擺脫了曾經的作息所帶來的弱點,但希臘的神明也意識到了希爾格納的可怕之處,所以他們是絕不會再給希爾格納成長适應的時間,勢必要将這個可惡的異域之神斬落在此,以消心頭之恨!
“可惡……!”希爾格納側頭避開了宙斯投擲下的雷霆,明明已經避開了,但雷霆自帶的法則之力還是破開了他的防禦,直接傷害到了他的軀體。
希爾格納現在需要時間,他明明已經摸到了該如何使用神明的力量,但就只是差了那麽一點摸索的時間,只需要一會就好,他就可以将這三個棘手的主神給吞噬掉了!
但現在的希爾格納是孤身一人,希臘諸神是不會給他這個時間與空隙的。
除非有奇跡出現。
但在這個世界會來幫助希爾格納的,也只有喀戎和阿喀琉斯他們了,但是他們都被希爾格納的結界關在城池裏,別說前來幫助了,就連離開城池都很困難。
希爾格納也不是不可以撕開世界壁壘離開這裏,但是他不敢保證處于盛怒中的神明分靈會不會拿人類洩憤。
在游歷這片土地時,他已經愛上了這片熱情又生機勃勃的國度了,希爾格納不敢賭,神明對人類、以及這片土地有多少的忍耐限度。
——所以他必須要将這三個神明的分靈消滅掉才行。
“如果,再有一點時間的話……!”希爾格納咬緊了牙關,手中武器格擋開了波塞冬刺來的三叉戟,随後以一個柔軟得不可思議的角度避開了哈迪斯朝他襲來的攻擊,但是在天空中的宙斯已經将手裏的雷霆對準了希爾格納,只需要這一擊,他就能夠貫穿希爾格納的心髒,用這可以毀滅掉一個神明的武器徹底地毀掉這個令諸神的尊嚴蒙羞的異域之神了。
“把你們的髒手——從我的希爾身上挪開啊!!!”
然而說時遲、那時快,從東方模糊的地平線上,沖出了一顆耀眼的流星。
那顆流星不避不退,急速地擦出了火光,然後向着天空中将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希爾格納的宙斯分靈身上沖去。
“砰!!!”硬物和硬物撞擊着所發出的令人牙酸的巨聲響徹天地,而希爾格納也趁着這個機會用手中的武器刺向離他最近的波塞冬的喉嚨。
不過畢竟時機轉瞬即逝,而波塞冬也并非如此簡單就可以得手的存在,所以希爾格納的武器也只是在他喉嚨上隔開了一道淺淺的血痕,但因為是弑神的武器,那道血痕無法被痊愈,依然醒目地留在了波塞冬的脖頸上,揭露着他方才是如何和永痕的死亡擦肩而過。
那顆流星在撞開宙斯後并未墜落到地上,反倒是在空中調轉了個頭,向着希爾格納奔來。
這并不是流星,而是一輛強大的戰車,駕駛着這如同流星一般戰車的,是希爾格納十分熟悉的人。
“阿喀琉斯?”希爾格納愕然地瞠大了眼睛,他不由地追問道:“你是怎麽從結界裏出來的?”
阿喀琉斯從戰車上探出了半個身體,朝希爾格納伸出了手,就在波塞冬和哈迪斯的攻擊再一次要襲上希爾格納之前,他抓住了年長戀人的手,将他拉到了自己的戰車上,然後馬上撤退。
阿喀琉斯被希爾格納摟在懷裏,為他擋下因為過快的速度而猶如刀割般的冽風。
雖然希爾格納根本不會被傷害到,但保護希爾格納這已經是阿喀琉斯的本能了。
“你怎麽從結界裏出來了?”希爾格納緩了緩神,他一心多用地一邊解析構築着自己的神力準備下一次徹底将三主神解決掉,一邊開口詢問阿喀琉斯道。
“喀戎老師想要清除我的記憶,被我發現了,我問他這到底是怎麽回事,他告訴了我。然後我威脅伊阿宋解開結界放我出去,最後在阿塔蘭忒和赫拉克勒斯的幫助下,我從裂開的結界裏出來找你了。”
阿喀琉斯的聲音很冷,希爾格納一聽就知道他在生氣,并且是十分地憤怒。
希爾格納閉眼感受了一下結界情況,發現裂開的結界正在逐漸複原,便松了口氣。
現在比起正追在他們身後的三主神,希爾格納覺得正在憤怒中的阿喀琉斯才更加棘手。
“我決心從島上出來後,就已經決定了要随着自己的心意行動。”阿喀琉斯的手臂仿佛化為了鐵索,緊緊地箍着希爾格納的腰。
“況且你在這裏,而且遇到了危機,我當然會要過來吧!”阿喀琉斯磨着牙根低頭朝希爾格納說道,一邊操縱着戰車避開三主神的攻擊。
那威力巨大的雷霆擊下,撕裂大地,讓山麓倒塌、谷地變成絕壁,而浪濤從四面八方席卷而來吞沒了尚未來得及逃亡的動物們,攜裹着死亡霧氣将這世界的一切都化為了荒原。
阿喀琉斯的戰車再怎麽如同流星般迅疾,也終究還是被反應過來的神明們追上了。
“可惡!不愧是神明,居然這麽快就追上來了!”阿喀琉斯已經感受到了那如芒在刺的殺意籠罩着全身,但他不僅沒有把希爾格納推開,反倒是摟得更緊了,生怕從身後襲來的攻擊會弄傷希爾格納。
希爾格納恍惚記起,在自己和阿喀琉斯游歷時,遇到的魔獸好像都是由年輕的戀人解決的,而他也是正如此刻這樣,被阿喀琉斯牢牢地保護着。
雖然很不合時宜,但希爾格納在此刻卻覺得阿喀琉斯讓他忍不住嘴角上揚,心裏流淌着一股暖意。
“阿喀琉斯。”希爾格納輕輕地呼喚道。
“打算讓你徹底忘記我的那件事,我很抱歉。”
“不過和你在一起我很開心,讓我又有了身為人類時的快樂。”
希爾格納輕松地從阿喀琉斯的懷裏退了出來,然後阿喀琉斯愕然的目光中,将他推出了自己早已張開的神之領域。
希爾格納的神域吞噬掉了自己和身後的三個主神,在他站在着的地方盛開了蔥郁的草叢與散發着異香的花朵,而原本來勢洶洶的三主神在驚愕的神情之中被茂密生長着的藤蔓與樹木攻擊着。
“接下來是我的戰鬥了,阿喀琉斯。神明不再會成為束縛着人類發展的枷鎖,人類終究将可以成為掌握自己命運的主人,這是我一直以來想要見到的未來。”
阿喀琉斯瞳孔緊縮,他伸出手試圖拉住離自己逐漸遠去的希爾格納,明明看上去近在咫尺,只需要再伸出一點就能握住希爾格納的指尖了,但還是人類的阿喀琉斯又如何能夠挽留神明的執意離去?
“結果最後是讓年輕的你來包容我,我怎麽越活越孩子氣了。”希爾格納嘆息了一聲,朝阿喀琉斯露出了歉意的笑容。
“抱歉了,阿喀琉斯。能夠成為你第一任伴侶,是我的榮幸。”
白發神明微笑着輕聲說道,然後把阿喀琉斯關在了轟然閉合的神域之外。
尾聲
那場幾乎要撕裂天地的戰争就這麽悄然地結束了,阿喀琉斯在那裏等待了數日,卻沒有等到愛人的歸來。
不過忽然有一日,從土地裏升起了猶如螢火般淡藍色的光芒,而原本被戰鬥牽連席卷進去、徹底化為了荒原和死地的大地也開始生長出了綠意。
沒過多久,因為哈迪斯放出的死亡霧氣而寸草不生的廢墟上,也冒出了新的生命,只是短短數日,一座座森林便拔地而起,比之前的更加生意盎然。
一切好像都恢複了寧靜,神明離去之後的世界,讓人們茫然了一陣子後,很快發現神明不在以後,他們的生活不僅沒有不便,反而變得更加富足惬意了。
但與此同時,那些察覺到可以輕易收拾自己的魔獸與怪物們也開始蠢蠢欲動地現出了蹤跡,試圖成為這片天地的第二任主人。
原本彼此敵對戒備的各個國度,也不得不開始聯合起來共同對抗那些強大的怪物與魔獸。
而阿喀琉斯一直留在這片森林之中,不眠不休地尋找着蛛絲馬跡。
他不相信希爾格納就這麽消失了。
——讓他冷靜下來的,是喀戎。
喀戎作為了解得最多的知情者,他又是抱着怎樣的心情,去支持着希爾格納去完成那有去無回的荒謬想法?
“我比任何人都想要保護他!”阿喀琉斯從未見到過這麽悲傷又憤怒的喀戎,“在山麓裏見到他的第一眼,我就……”
喀戎沒有繼續說下去,他只是道:“希爾格納看上去溫和,但其實相當的固執,并且偶爾還會露出悲傷又寂寞的神情。”
“他留下了‘火種’給人類,在這個諸神已經被迫離去,但還有許多亟待解決遺留之物的世界裏,人類想要好好地活下去,還需要更多人的努力。”
喀戎回想起了希爾格納那些寫給自己的信件,還有那充滿了血淚與悲痛的文字,手握緊成拳。
喀戎能夠理解希爾格納的決心,也做出了自己的決心,此刻的他不能夠沉浸在悲傷中,還有太多的事情需要他們去做。
“你不會希望希爾的努力白費的,對吧?”
阿喀琉斯沉默了許久,然後他閉眼深呼吸了幾口氣,重新睜開眼的他,是堅毅而強大、值得依靠的戰士。
“我明白的,我不會讓希爾的心血和努力白費的。”
阿喀琉斯最後看了一眼盛開着鳶尾花與橄榄樹森林,随後離開了這裏。
只是在最後離去時,阿喀琉斯心想着希爾格納最後那句話說的不對。
希爾格納并不僅僅是他的第一任伴侶,也是最後一任伴侶。
除了希爾格納以外的任何人,阿喀琉斯都不需要。
——希爾格納是阿喀琉斯獨一無二的戀慕之人。
作者有話要說:
死亡并不是終結。
希爾格納因為吞噬掉了三主神的部分神格,他做得太過火,結果被世界排斥出去了,連同着神域一起。
最後這個世界可能就是聖鬥士的世界了,神明們找到了回到人間的方法,通過聖鬥士之間的戰争來決定大地的歸屬【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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