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弱小可憐又無助(二)
風從荒野上吹拂而過,蕩起層層波浪,草葉搖曳的雜亂的沙沙聲被放大了無數倍,夾雜着被驚起的蟲鳴。仿佛黑暗中藏匿着的怪獸正席卷而來,揮舞着利爪準備将來着拆解入腹。
白站在原地,他四周都是比他高的多的雜草。突然,有幾道光在稍高些的黑暗中透了出來,像是野獸放着光的眼睛。
越來越近,越來越近……突然,白面前的雜草被撥開了,他被緊接着沖出來的家夥撞倒在地。幸好地上沒有什麽尖銳的東西,沒有受傷。
“呼……呼……”沖過去的家夥停住了腳步,白聽見他大口喘着粗氣。那聲音的主人又倒了回來,将白從地上拉了起來。
白任由那人托着他的腋下将他舉到眼前打量,接着他的舉動,白夜看到了眼前人的樣子。
明亮的眼睛,棱角分明的臉上似乎抹着什麽東西。他戴着裝着奇怪東西的頭盔,身上也挂了不少東西,背後挂着的東西白認識,是槍。
“哎,還真是個孩子啊,”這聲音寬厚,不帶半點惡意,倒是帶着些出乎意料以及難以掩飾的好奇。“不對啊,這麽小個孩子怎麽跑到這鬼地方的?”
有一個人撥開草叢跑了過來,見到他,氣喘籲籲的上前拍了拍他,“嘿,我說豹牙,你不趕緊跑,停這幹啥呢?”豹牙顯然不是名字,應該只是個代號。
“喏,”代號豹牙的男人就那麽托着白轉過身,“撿了個小孩。”
那人拿着個小手電上上下下照了照,然後把手電一關,“還真是。看着有五六歲沒?怎麽跑到這破地的?”
“我哪知道。”豹牙把白放地上揉了揉他的腦袋,然後笑嘻嘻的說:“跑過來不小心把他給撞了,剛來得及檢查了一下有沒有受傷,別的還沒問呢。”
說着他蹲下身,直視着白的眼睛放緩了些聲音問:“小朋友,你叫什麽名字?怎麽會跑到這裏來?”
“起,起,起開,有你這麽問的嗎?”
“哎,豹爪,你……”豹牙被推了個踉跄,在地上撐了一下才穩住沒坐到地上去。
豹爪笑眯眯的擠到白面前,從懷裏摸了半天摸出個東西。一邊看着的豹牙看着,半是調侃的罵了句:“你小子,從哪藏得糖啊,別是藏着藏着藏過期了的。”
“去,”豹爪瞪了他一眼,又一腳踹過去,不過被豹牙跳着躲開了。
豹爪轉過頭,又笑眯眯的看着白,拉過白的手把糖塞到他手裏“小朋友,沒事,給你個糖吃,不怕不怕。”
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豹牙,“我們都是好人,真的。那小朋友,你家在哪,還記得嗎?一會哥哥們送你回家。”
白接過糖,把糖緊緊地攥在手心裏。沉默的看着眼前的兩個大男人,同樣的裝束,都用的代號,讓他有點想起了他還是艾文的那個世界的特工。
不過當務之急還有一件事比較重要——他好像忘記給自己取個符合本世界特色的名字了。
在白的沉默中,豹牙拍了拍身上的土站起來,“豹爪,咱們要不先把這個小家夥送營地去?”
“你不怕豹頭撕了你?他下手可黑的很。”豹爪頭也沒回,拉着白的小手試圖逗他說話。
這時,豹爪帶的耳機裏突然傳出些細微的電流通過的沙沙聲。緊接着一個聲音傳了出來。
“豹爪,豹牙,出了什麽情況立即彙報,你們的信號為什麽不動了?”
“報告豹頭,路上撿到個孩子,身上有傷,疑似與此次任務有關,我和豹牙正在核實情況。”
任務、代號、醒來時隐約聽到的車的發動機的聲音和隐約摻雜其中壓抑的哭聲……各種信息在白的腦子裏不斷盤旋,如今單薄的身體有些撐不住這樣的思考。白很快覺得頭暈目眩,饑餓感也越發明顯。
“餓,”他拉了拉豹爪的袖口,虛弱的吐出一個字。聲音很小,但豹爪和豹牙還是聽見了。
豹爪從背包裏翻出一塊壓縮餅幹,撕開口放到白手上。白小聲的說了句謝謝,然後将餅幹掰碎塞進嘴裏。沒有水,這東西吃起來有些噎得慌。
等到感覺有了些飽腹感,白就停下了進食。他的身體如今實在太弱,不能一次吃上太多。
“你們是來抓人的嗎?”這是白憑借已知的信息推測出的最有可能的結果,憑他現在孩童的模樣,頂多被人當成孩童的好奇。
小小的孩子,瘦得有些脫型的臉上髒兮兮的,唯有一雙眼睛熠熠生輝。
豹爪愣了愣然後悶笑一聲,大手摁着白的腦袋狠狠揉了揉,“小孩子,關心那麽多幹嘛?”
“我知道他們往哪裏走了,我可以帶你們去。”白往前踉跄的一步,被豹爪扶住。擡起頭,一張小臉上還是淡淡的神色。
“我是逃出來的,但還有很多人沒有逃出來。救人要緊,不是嗎?”
“好,乖孩子。”豹爪的神色柔和了些,然後開始跟上級彙報白所說內容。最後,他們似乎達成了共識。同意白的請求,但同時一旦遇到危險一定要保護好孩子。
開始時是白邁着小短腿在前面帶路,後來豹牙嫌他走得慢,又弄得身上都是血口子,就把白抱起來,讓他光指路就行。
根據白的指路,他們找到了白醒來的地方。
夜色下不是很明顯,可是用手電筒一照還是能看到藏在不遠處的雜草下的車轍印還有滴落的汽油的。
接下來,豹爪迅速向上級彙報發現,後續部隊随即出動很快趕到。而白則是被随行而來的醫護兵現場做了個檢查,然後給拎回的指揮中心。
後半夜,白坐在床邊搖着小短腿,裹着軍綠色的毯子,一邊小口的喝着熱牛奶,一邊享受醫護人員的上藥服務。
雖然白多次抗議要自己來,但皆被穿白大褂的醫護兵駁回。醫護兵兩位,一男一女,駁回的是女的那位,男的那位保持看戲狀态,看着白皺着眉被來回折騰。
或許是安全的環境,或許是溫暖的感覺,又或許饑餓後的滿足,白窩在床上很快就睡着了。
他睡得很沉,長久緊繃的神經一旦松懈下來,疲憊就如潮水将他吞沒。
這一覺一直睡到太陽升的老高,外出執行任務的人在多方接應下圓滿完成任務都已經返回這個臨時指揮部。
白揉着眼睛走出帳篷的時候,外面正在進行交接工作,交接此次抓獲的人販。
他看見了停在那的直升飛機,才往那邊邁了一步,接着兩腳就懸了空被人攬着腰抱了起來。“哎嘿,這不是我們的小功臣嘛,睡得怎麽樣?”
“放下,看看你這一身髒的,吓着人家怎麽辦”豹耳上去給了豹牙個爆栗,豹牙才笑呵呵的把白放了下來。
天亮了,白這才看清他們的模樣。
豹牙是個長得健壯,一臉正直的看起來有些憨厚的男人。一旁的豹爪看見白看過去,揮了揮手笑了笑。
他有些瘦削,一雙眼睛精神頭十足,眉骨上有一條疤痕。那個代號豹耳的人有些微胖,是一群人裏最矮的,但也有差不多兩個白那麽高,笑眯眯的一副老好人的模樣。
從他們的對話中白還知道了,後面那個短發的看起來雷厲風行的姑娘代號豹眼,是個很厲害的狙擊手。還有豹頭和豹骨,這倆人現在不在這裏。
白被拉着玩了一會,豹爪幾個人就被喊走說事了。他一個人粗略的洗漱了一下吃了些東西,坐在營門口看着外面忙裏忙外穿着統一的軍綠色衣服的人。
根據只言片語和他觀察到的事情,白大致推算出了一些事。
在這裏的人大概是哪個國家的軍方部隊,在執行的任務是有關于一起大型人口走私案。昨天晚上,他正碰見豹牙他們兵分幾路搜索攜帶人質逃逸的犯案人員的逃亡方向。
目前看,任務圓滿完成,有沒有傷亡,暫且不知。
一直到下午,運送被解救人質的車輛終于抵達,白也在被送回的隊伍中,他都一直保持着沉默。
臨上車前,白在豹爪面前停了下來。經過簡單的洗漱,他的一張臉雖然還是瘦的脫型,但看着白淨了不少。
被那一雙深灰色的眼睛看着,豹爪忍不住又揉了揉這個一副故作成熟的孩子的腦袋。
白沒有反抗,等他揉完才擡起頭,認真的看着他的眼睛說:“我叫白文,謝謝你的糖和食物,我記住了。”然後轉身上車,留下豹爪站在那裏回過神後失笑出聲。
同車的不少人,看起來似乎在這次經歷中變得有些神經兮兮,面露惶恐,緊張的縮在車腳。等車漸漸駛入城市,看到久違的高樓大廈,很多人忍不住哭了起來,喊着“我要回家,終于回家了”什麽的。
白坐在司機後面的位置,平靜的看着一車人瘋瘋癫癫哭哭笑笑,像是在看一場再平常不過的表演。
他們的苦難還沒有結束,又或者,他們的另一種苦難才剛剛開始。
有家的被送回家,暫時沒找到家人的,也都有人進行了安置。白沒有父母,也沒有其他的什麽親人。他在安置所待了一段時間,被補辦了戶籍,然後送去了一家還不錯的孤兒院。
這家彩虹孤兒院是由政府出資扶持,設施完善,無論是裏面的工作人員素質還是其他的東西都還算不錯。
白入住的第一天領到了一個箱子,裏面放着他的一些生活必需品,包括餐具,衣物等。睡覺的房間是一個十六人件,每個小床之間有一個床頭櫃用來放每個人的東西。
白的床位靠窗,臨床是一個話很多的男孩,拉着白一刻沒停的說了快一個小時,還是在期間白沒有回一句話的情況下。
作者有話要說: 這章算是過渡章吧。
看到你們願意手下留情,面對日益逼近的開學日期,小甜餅作者,也就是我,忍不住想再皮一下。
如果我下樓買個冰激淩,一去去半年的那種,你們還會愛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