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申蔚蔚覺得自己落入了一個圈套,想着莊子奕這厮是故意的吧,知道她害怕還非得說自己不關燈就睡不着覺,結果申蔚蔚躲在黑暗裏頭看哪都覺得有黑影,病床容下一個一米八八的莊子奕就已經擁擠的不得了,再加上一個申蔚蔚更是連翻身的空隙都沒有。
“莊子奕,你能不能別睡覺,你陪我說會兒話吧,我真的害怕的不得了。”一睜眼就覺得看不清的地方都有人影,一閉眼那些血腥可怕的黑色場景又不停的在申蔚蔚的腦子裏具象化。
“怕什麽?”莊子奕有些困了,說起話來說是忍不住好幾個哈欠,甚至都不用自己伸手去抱,申蔚蔚就已經跟一條響尾蛇一般緊緊的纏住他的身體。“那麽幼稚的故事你也信。”
“不行啊,噓,你聽,好像有腳步聲。”
“哈哈哈。”莊子奕控制不住的低笑出聲。“姐姐,這裏是醫院诶,有腳步聲很正常的,對了對了,你知不知道醫院的負一樓是什麽地方?”
“什麽地方?”申蔚蔚牙床一陣發抖。
“太-平-間-啊。”
“啊…莊子奕你這個混蛋,我打死你。”
知道申蔚蔚這女人一言不合就喜歡揍人玩,所以莊子奕提前扣住了她的兩只手,任由她在這小小的病床上撲騰抓打,邊喊還邊罵,真是實在不知道這東西有什麽可怕的,莊子奕只覺得好笑,尤其是看着女人當真時候的模樣時。
“噓,小點兒聲,一會兒把人給招來了。”
“你說會兒話嘛,你別睡,你一睡可安靜了,越安靜我越害怕。”
“淩晨兩點啊,我不睡覺我幹什麽?”
“說會兒話嘛。”
“你想說什麽?”莊子奕摸摸她的腦袋。“可是我現在困得不得了,就算你一直跟我說話,我也會睡着的。”
“讓我開會兒燈嘛。”
“你開燈我就沒辦法休息了。”莊子奕抱着她的手臂又緊了緊。“不如,我們做點兒別的。”
莊子奕略帶挑逗的口氣,突然讓申蔚蔚說不出話來,媽的,又不是第一次做了,害羞個毛線?可是,可是,可是就這樣做了的話,不會讓莊子奕覺得自己矯情了一整晚就是為了這事兒嗎?
申蔚蔚有些尴尬。
“老婆,我想你想的不得了。”
“…”
“嗯?怎麽樣?”莊子奕把頭埋進申蔚蔚的長發之中,長吸一口後說。“好香啊,老婆。”莊子奕的聲音一直很好聽,跟廣播劇的配音演員一樣,撒嬌的時候蘇的人骨頭都能化掉,認真起來嚴肅深沉的口氣又能聽的人一陣頭皮發麻。
“別,別做了,在醫院呢。”
“沒人會進來的,再說都這麽晚了,大家都睡了。”
“算了吧,這牆,這牆又不隔音。”
本來想保持一下自己小清新又善良的良家婦女形象,結果這拒絕的借口都讓人忍不住的想入非非起來,申蔚蔚又聽見莊子奕的輕笑聲在她的頭頂響起,然後那雙溫厚有力的手掌心,就這樣的撫上了她的背脊。
“我不叫,你也不叫,沒人聽見的。”
“莊子奕。”
“噓…”
申蔚蔚本來以為自己會被吓死,結果沒想到被莊子奕折騰了一番之後差點兒沒給累死,果然失眠都是閑的,累了困了該睡的也就睡了。
之前她被齊旻澈搶走的那份游戲公司室內布局設計書,莊子奕還是重新交到了她的手上。“該玩的玩,該丢的也別丢,二十多年的書不能白讀是吧。”
“做好了有獎金嗎?”申蔚蔚在澆病房裏的花,随口問了一句。
“把我自己獎給你。”他x氣十足的對着她眨眨眼,然後又舔舔嘴唇。
申蔚蔚手裏的水壺差點兒從七樓掉下去。
住到第七天的時候,身體各項指标确認正常,醫生終于點頭同意讓莊子奕出院。
申蔚蔚好不容易撿起自己的老本行,一畫設計圖就畫的入了迷,莊子奕工作完回家連一口熱水都沒得喝,嚷嚷的再厲害申蔚蔚也沒空去理,她只想着什麽時候能快點兒把這東西做好。
“我靠,我就不該給你這東西。”莊子奕不滿的在客廳沙發上橫躺着大叫。
“我已經給你點了外賣了。”
“我不吃外賣。”
“你最愛吃的糖醋排骨,清蒸黃花魚,油焖大蝦,炒青筍都給你點了一份。”
“我不吃外賣。”
“等我設計圖畫好,拿到了獎金,請你吃大餐好不好。”
“不好。”
“…”
半個小時後,莊子奕拿着外賣口袋在廚房發了一會兒呆。
“申蔚蔚,我以你老板的身份命令你立刻停止加班,否則,否則,否則我扣你獎金了。”
“憑什麽呀。”申蔚蔚一丢鼠标。“我加班加點的做事還不是為了按質按量的完成任務,我這麽愛崗敬業你憑什麽扣我獎金?”
“那,那我以你老公的身份跟你商量,能不能先吃飯?”
“行吧。”
于是一頓不到十分鐘的外賣晚餐結束後,莊子奕又盯着這一桌子殘羹冷炙發起了呆來,啥,啥意思呀,這是要讓他收拾碗筷?
莊子奕嘴角抽了抽。
他有些後悔把這東西交給申蔚蔚了,那女人在設計方面确實是有天分的,莊子奕以前沒事的時候也對室內設計多多少少了解過一些,雖然畫不出來申蔚蔚那樣專業的圖紙,不過卻對她規劃的布局表示非常的贊同,但是這也不是她不顧家庭的理由啊,莊子奕欲哭無淚。
草莓蛋糕也沒得吃了。
想喝熱水還得自己去按飲水機。
“老婆,要不你跟我去公司上班吧,反正你一天閑在家裏也不做飯。”申蔚蔚本來在書房做事,但是莊子奕晚上睡覺躺在房間裏一直嚷嚷她,實在受不了了這才起身把電腦和資料全部搬進了他的卧室,好歹能哄着些。
“我想要單獨的辦公室可以嗎?”
“你可以跟我一個辦公室。”
“那還是讓我坐外頭吧。”申蔚蔚咬了咬手指頭。“其實和同事一起坐大辦公室也挺好的,我以前大二的時候和同學一起做設計,大家就是找的大自習室,所有人的資料都堆在一起,每個人抱着電腦埋頭苦幹,三天三夜不睡覺的情況都有,莊子奕,我好像又找回以前那種狀态了,我現在覺得自己渾身都是力量。”
“做這麽點事兒就渾身充滿力量了?”
“我本來就沒什麽做生意的頭腦嘛,你讓我和你一樣去管那麽多亂七八糟的事情我肯定一件都管不好,我是比較适合做事的,比如這幅設計圖,我保證,一定給你畫的漂漂亮亮。”
“這我倒是相信,诶,老婆,給我削個蘋果呗。”
申蔚蔚其實不太想理他,但是回頭看到太子爺那副衣食不能自理的模樣時,還是只得嘆了口氣去給他拿蘋果。
申蔚蔚覺得自己跟莊子奕在一起脾氣都變得好了,以前她最喜歡齊旻澈的時候,也沒有這樣照顧的體貼,又或許是齊旻澈沒給她這個機會,總之在申蔚蔚的記憶裏,自己和齊旻澈在一起的時候,要麽是自己委曲求全對方不理不睬,要麽是雙方劍拔弩張,動手粗口之類。
“老婆,你削蘋果都不帶斷皮的呀?”莊子奕看見申蔚蔚這項一口氣削皮的技能時,極沒見過世面的誇張了一下。
“這都是常規操作。”
“你這不會也是為了齊旻澈學的吧。”
“我十二歲削蘋果就是這樣了。”
“蔚蔚,要不你給我講講你以前喜歡齊旻澈的事兒吧。”
“…”申蔚蔚手指頓了頓,然後莫名感受到了一股危險的氣息。“沒,沒什麽好講的啦,年紀小不懂事嘛。”
“你到底為他做了多少事呀,我突然特別好奇呢。”
“老公,來,吃蘋果。”申蔚蔚連忙切了一個小塊兒塞進莊子奕的嘴巴裏。“甜不甜?想不想吃蘋果蛋糕?要不我再給你烤一個?晚上一定沒吃飽吧,我看外賣你都沒怎麽動,我去給你做點兒宵夜好不好?雞蛋羹适合你,我現在就去給你弄。”
莊子奕說要帶申蔚蔚去公司上班,可她還是堅持自己先和莊氏集團計劃建設部的部門經理電話溝通之後,才自己帶着簡歷過去的。
申蔚蔚和莊子奕的關系已經不是秘密了,離婚通知是齊旻澈那邊發出去的,确實是沒有潑申蔚蔚一點兒髒水,雖然申蔚蔚不知道他是真的不想傷害她,還是因為莊子奕在中間施壓的緣故,總之結果是她想要的,所以申蔚蔚并不想去深究其中的原因。
莊子奕并沒有打算瞞着兩人之間的關系,所以即便沒有見過父母,他們之間也算是半公開化了,流言蜚語并不算少,畢竟申蔚蔚離婚不足十天就這樣冠冕堂皇的出入在莊子奕的身邊。
可是誰在乎?申蔚蔚這幾天幾乎連電視都不帶開的。
“申小姐,小莊總剛剛電話說下午要過一下新項目的規劃設計書,何總說我們部門要先一起開會讨論一下。”
“新項目?”申蔚蔚有點兒懵,畢竟她手裏目前就一個東西在做。
“是的,早上人事部剛剛發的通知,您現在是計劃建設部的副總經理。”
“啥,啥?”她舌頭打結。“副總經理?我,我,我…”
“麻煩您先去B3會議室,何總已經在等着了。”
不會吧,她明明告訴過莊子奕自己不适合管理的呀,副總經理…還不如給她一個規劃負責人的職位呢,雖然大家都知道她是關系戶吧,可申蔚蔚還是不太習慣這種空降升職的感覺,她的學歷确實不算低,可要是想在莊氏這樣的大集團裏坐到副經理的職位,絕不是她如今的實力所能企及。
“好,好,我就去。”申蔚蔚随手收了收辦公桌的資料,便起身跟着助理一起出了門。
B3會議室幾乎是聚集了計劃建設部的所有員工,投影儀投在白牆上,一張接一張條形分析圖讓申蔚蔚有點兒難堪。
何延徽,二十七歲,莊氏集團計劃建設部總經理。
氣質非凡,英俊潇灑,沉着冷靜,笑裏藏刀…
一見申蔚蔚面色緊張的進來,就立刻示意她坐到自己的旁邊,然後開口說。
“瀾州新城的項目辛苦大家規劃了這麽久,現在突然被上頭決定丢出去我也覺得很抱歉。”
瀾州新城?申蔚蔚腦子裏快速的搜索起了這四個字來,這這這,這不就是莊子奕為了把自己從齊家贖出來所交易的籌碼嗎?難道這是何延徽一直在經手的東西?我靠,不會這麽巧吧,他不會知道這玩意兒是因為自己才被莊子奕丢出去的吧…呃,可是瀾州新城這麽大的一個項目突然到了齊家的手裏,傻子都知道跟她申蔚蔚脫不了幹系。
何延徽繼續說着,“前段日子一直逼着你們加班趕項目,希望大家不要背地裏罵我才是。”何延徽輕扯了一個笑容,是的,是用扯的,申蔚蔚能感覺到那男人根本就不想笑。“畢竟我也跟你們一樣只是一個聽安排做事的打工仔,有事情做的時候就務必要把事情做好,事情被推出去的時候,也最好不要背地裏埋怨老板。”
下頭開會的人全都跟申蔚蔚一樣大氣都不敢出。
“今天人事部發布的公文大家應該都看到了,申蔚蔚小姐,我們的新成員,未來或許會成為我的得力助手,雖然她沒有工作經驗,實力嘛,現在我也說不好到底是屬于優秀還是不優秀,不過既然能得到老板的賞識肯定是有過人之處的。”
申蔚蔚的臉色白了白。
“她在計劃建設部工作的日子,大家還是要盡量去配合的好,該說的話不該說的話自己心裏要有個數,畢竟你們平時再怎麽瘋怎麽鬧,只要婁子不桶到上頭去,我都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能放過的都放過了,可是萬一哪天惹到了老板,我一個小小的計劃建設部經理也保不住你們。”
“啪。”申蔚蔚突然把手中的文件往桌子上一拍,她起身的時候,何延徽的眼神也從未從她身上移開過,像是巴不得她受不了生氣一般,嘴角帶着些嘲諷的笑意。
“對,對不起,我覺得我或許應該先做個自我介紹。”
差一點兒,這份文件就被申蔚蔚拍到了何延徽的狗頭上。
“請便。”何延徽一挑眉頭,伸手示意她可以開始表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