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1)
一場手術持續了十個小時,期間司韶兩次短暫休克過去,輸了三次血,直至淩晨三點多鐘手術方才圓滿結束。
當病房打開,潔白的病床推出的那一刻,看着少年身上插滿的管子與蒼白無力的面容,司秦心酸的只想哭。
萬幸,他的少年無礙!
司韶被護士推入重症監護室內,司秦身上穿了防護服消了毒進去只看了十幾分鐘就被醫生趕了出來。
林管家匆匆上去,擔憂的問道:“謝謝醫生了,我們家小少爺怎麽樣了?還有沒有危險?會不會留有什麽後遺症?”
醫生伸手解下口罩,道:“這位老先生客氣了,治病救人是我們的責任與自責,談不上多謝。病人傷到了頭部,至于有沒有後遺症留下還要看病人後期的恢複。病人目前還沒有度過危險期,如果病人二十四小時內沒有發熱,且在四十八小時之內醒過來,那就沒有大礙。”
“家屬現在可以回去休息了,病人要在二十四小時之後才可以探病,家屬過後可以為病人做一點滋補的營養品,病人身上有多處骨折,你們可以做些有助于病人骨骼恢複的食物給病人食用。”醫生說完,又叮囑了一些需要格外注意的事項,然後就走人了。
一連持續了十個小時的手術,耗費精力和心神極大,幾位參與做手術的醫生和護士此時都精神疲憊,極累。
現在還不可以進去看望,林嬸和林叔年紀畢竟比較大了,精力也沒有年輕人那麽充沛,過了一會兒就回了家,打算等白天的時候再過來。
司秦此時卻是沒有任何想要休息的心情的,他一晚上來滴水未進,任誰勸說也沒用,只一個人守在病房外頭。
只有呆在少年最近的地方,時時刻刻都看着他才能夠讓他的心平靜下來。
司秦從沒有一次這麽害怕過,從沒有這麽一次這麽慌張過,縱使是當初他的父母意外身故,面對公司裏的衆多不服自己的元老與對手公司的牛鬼蛇神,他也沒有害怕沒有退卻過。
這也是司秦頭一次自心底裏伸出那麽暴戾的情緒,洶湧澎湃的憤怒席卷着他的全部心神和理智,讓他恨不得把那個幕後兇手揪出來,碎屍萬段。
司秦第一次知道恨一個人是個什麽滋味,第一次知道害怕是什麽情緒,第一次那麽的痛恨自己的無能。
……
清晨的熙光透過天藍色的窗簾照射進屋內,打開的窗戶傳來一陣和煦的微風。
不知不覺間,兩天的時間已經過去了,慶幸的是司韶在這兩天裏沒有發燒傷口也沒有發炎感染。但是,不幸的是躺在病床上的人至今還沒有醒來。
司韶已經轉移到普通病房中了,當然他住的是醫院的高級vip病房,整個病房足足有八十多平方米,走獨立的浴室和衛生間,病房內還有空調和電視,只有他一個人居住。
潔白的病房內飄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和藥水的味道,帶着一絲微澀的苦味。
司秦坐在離病床一米多遠的地方處理公務,這兩天來他一直吃住都呆在醫院內,守着司韶寸步不離。
今天是司韶昏迷的第三天了,床上的少年特別的貪睡,就像是一個睡美人兒,怎麽也不願意醒來。
司韶此時在幹什麽呢?他沉浸在自己的精神世界裏,那裏一片雪白空茫,只有他一個人呆着,唯一陪伴他的讓他期待的就是,那偶爾會閃現的片段。
那是他的記憶,他的時光碎片。
他不知道自己是誰,也不知道自己呆在什麽地方。這些碎片是他能夠唯一了解到的東西了。
那些碎片中出現的最多的就是一個少年,他猜那個就是他自己。而其次就是一個長相俊美逼人的男人的形象,他不知道這人是誰,有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但是,這卻不影響他對他升起的好感。
那些碎片中還經常出現一個陌生的女人的身影,還有很多形形色色的人,那個“他”和那些人在一起玩鬧,喝酒,泡吧,飙車……
少年坐在雪白的地面上,雙手支着頭,捧着自己的下巴,漂亮的杏眼睜的大大的,裏面充滿了困惑迷茫和好奇。
少年擡頭看着漂浮在半空中的碎片,伸出自己的一根手指,然後輕輕朝前一點,一張碎片就從裏面挑了出來。
這是一個男人的照片,畫面裏的男人有一頭墨黑色的淩厲短發,眉目狹長,眼眸深邃,漆黑的像是看不見的星辰。
少年嘟了嘟嘴,紅潤的唇瓣可愛的撅起,而後伸出白嫩的指尖描繪着男人五官,深刻的線條,高挺的鼻梁,削薄的薄唇,顏色緋紅,唇形優美精致,讓人有種想要親吻的感覺。
輕輕碰上去,少年嘴巴動了動,皺了皺鼻子,然後深呼吸一口氣,閉了下眼睛,一副義無反顧的樣子親上男人的薄唇。
片刻分離,少年的心跳的有點快,白皙的臉頰上不可抑制的升起兩抹羞澀的薄紅。
嘻嘻!少年高興的笑了笑,抿着唇瓣笑的有點矜持內斂,是卻又有着毫不掩飾的愉悅。
司韶把照片抱到懷中,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可以把這些碎片具象化取下來,還能夠吃觸碰到。但是這無疑讓他很開心,把男人的臉頰貼在自己臉龐上,少年雙臂放在膝蓋上圈着,頭歪在上面,然後閉上眼睛又睡了過去。
他每天都很容易困倦,能夠醒來的時間極少,他要好好的休息,這樣他才能夠早一點醒過來,他要去找照片上的這個人。
睡夢中,一道低沉磁性的嗓音一直響在他的耳邊,低低敘說着什麽,輕柔的像是有春風拂過他的耳畔。
做了一夜的美夢,睡夢中的少年格外的高興,唇瓣勾起一抹輕微的弧度,帶着一絲甜甜的笑意。
司秦放下手中的詩歌集選,以前司韶就很喜歡聽他念詩,這幾天來他每天早晨和下午兩點鐘以及晚上臨睡前都會坐在少年床邊,為他心愛的少年念詩。
一首美麗的情詩!
男人變小了?
半夜,司韶在自己房裏醒來,揉揉睡得迷糊的眼睛,閃爍的星子透過窗子依稀可見朦胧的星光,不璀璨,卻不乏美感。
他怎麽在自己床上了,要知道自從他和司秦這個表裏不一的禽獸在一起之後,他都多久沒有回過自己的房間睡了。這間卧室俨然成了一個擺設。難道是司秦把自己抱過來的?這個禽獸有這麽的好心?
雖是這麽想着,發現司秦不在身邊,司韶心裏卻又一陣不習慣。
習慣真是一種可怕的東西!
司韶掀開被子下了床,蹬着拖鞋,穿着睡衣打開卧室的門,噠噠的走到司秦的卧室門口,發現門沒鎖,一把打開門走了進去鑽進被窩,自發的滾進男人的懷裏找了一個舒适的位置躺好閉上眼睛睡覺。
“嗯。”睡夢中的男人感覺到自己懷裏多了什麽東西,不習慣的發出一聲嘤咛。卻也沒有醒來,伸手想要把懷裏的東西給推出去,卻又因為指尖碰到的溫熱的觸感,而心生不舍。男人手臂無意識的動了動把懷裏這個讓他覺得舒服的東西重新擁進懷裏抱緊。
……
一夜好夢。
第二天一大早,司秦醒來感受着自己被東西壓麻的手臂,“什麽東西?”司秦一把抽出自己的手臂,甩甩。
側頭一看,竟然是自己那個不學無術的弟弟司韶。心裏升起一股厭惡,司秦把對方拽醒,冷冷的道:“你怎麽會在我床上?”
語氣裏是滿滿的毫不掩飾的厭惡和不滿。
司韶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睛,沒有發現男人的不對,嘴裏軟軟的道:“你又怎麽了?”
“mua,這下行了吧。”司韶在男人臭着臉的俊顏上親了一口,重新躺下,就像是安慰一個吃不到糖和大人鬧脾氣的小孩子一樣的口吻道。
“你幹什麽?”司秦一把擦掉臉上的口水印子,語氣裏滿是嫌惡的說道。看着對方睡的迷糊的臉,想到剛才這人親吻自己時,近在眼前的臉頰,白皙的肌膚,光潔一片,還有一點睡得長時間的紅暈。臉龐上短短的絨毛清晰可見,烏黑清澈的桃花眼清明的一眼見底,長長的睫毛忽閃忽閃的像是濃密的小扇子。他還能感覺到它輕觸在自己臉頰上的觸感,癢癢的,帶起他心裏也一陣癢意。對方的唇也是粉嫩薔薇花色,像是果凍一般,猶帶着清新的香氣。讓他差一點不想放開。
司秦突然想到這人一向的不着調,這是把他當成外面的哪個女人了。這麽想着,司秦心底就升起一股自己都不知道的憤怒來。
“滾出去,要玩女人就在外面,別把你那一套帶到家裏來。”男人冷冷的說道,聲音裏帶着清晰可見的憤怒和厭惡。
“你幹嘛,又提我以前的那些事算什麽,我現在不是已經改了嗎?”被男人一而再的這般說着,司韶的心裏也來了怒氣。他司二少可從來就不是什麽好脾氣,別人不給他好臉色看,他也沒必要去熱臉貼人家冷屁股。
一通憤怒的說完,司韶看着男人的臉,突然大驚着揉了揉眼,無比驚訝的道:“你整容了?”聲音裏滿是不可置信。這分明是男人五六年前的樣子。
怎麽他一覺醒來,男人就變得年輕了,不會是真的去整容了吧。就算是整容也沒這麽快啊!想到一個可能,司韶問道:
“你今年多大了?”
聽着對方的問題,司秦只覺得一陣憤怒。看,這就是他的好弟弟!先是說他整容了,現在又問自己多大了。誰家的弟弟不知道自己的親生大哥有多大了。
“你給我滾出去。”司秦沒有回答對方的問題,再一次憤怒的說道。伸手冷冷的指着房間的門。
“哼!走就走,你有本事以後別求我進來啊!”司韶現下也确定了,他這是又重生了,看樣子還是回到了五六年前。知道了對方不是自家的親親愛人,司二少也對司秦沒了好臉色。
雖然,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麽又重生了。但是,別讓他有……的機會,不然看他不好好的整治整治這個該死的男人。
哼,我等着你求我的那一天!
司韶爬下床蹬着自己的拖鞋出去,一把關上司秦卧室的門,在心裏憤憤的想到。
看着讨厭的人總算是走了,司秦也下床去浴室洗漱,然後換好衣服下樓吃飯。
他可沒有司韶那麽閑,每天就知道吃喝玩樂,和一堆狐朋狗友泡吧泡女人,打架逃課。他每天要上公司實習,還要去學校上課,準備畢業論文的事,整天累得要死,還要為某人收拾爛攤子,擦屁股。
司韶沒有下樓吃飯,回到自己的房間把自己摔到床上,想着事情的前後對策。
“叫你吼我。”司韶恨恨的揉捏着無辜的枕頭。
過了片刻,司韶洗漱好換好衣服後走下樓來。
空曠的大廳裏,司秦正在吃早飯,幾個傭人遠遠的站在角落處。
看到司韶下來,司秦撩撩眼皮,就繼續吃着自己碗裏的粥。
“二少好!”家裏的傭人看到司韶後恭敬打招呼道。
司韶輕輕嗯了一聲,點點頭。走到餐桌前坐下,司韶從碟子裏拿了一片吐司塗上果醬,漫不經心的吃着,沒有說什麽。
雖然重生這回事兒,對于司韶來說一回生二回熟可以說是很熟悉了,但是看着對面男人那張年輕朝氣的俊臉,司韶心裏頗為複雜,他還沒有想好再一次從來應該怎麽做。
他來到了這裏,那未來的司秦此時又如何了?司韶不知道這到底是平行時空還是什麽,但是司秦是他的愛人,他卻不能夠不去擔心他。
司秦先用過早飯,拿起自己的西裝外套率先走了。
司韶吃好了早飯,坐在椅子上思考了一會兒,此時他心裏一片煩躁,但是想到司秦又打消了回到卧室裏睡個回籠覺的打算。他知道,司秦一向不喜歡他不學無術整天胡天胡地的樣子。
“送我去學校。”司韶想了想道。
“是,二少。”管家應了一聲,安排司機去。
二少願意去學校,管家笑開了一張菊花臉,心裏一陣安慰。
管家覺得自家二少好像變了很多,原本身上的浮躁氣息變得平靜下來,人看着也成熟了不少。老爺和夫人在天之靈保佑,二少一定會越來越好的。
紫荊中學校門口,司韶坐在車子裏擡頭看看門口石碑上刻着的“紫荊中學”幾個大字,打開車門下了車。
此時已經接近上課時間,大門口只有三三兩兩的人。而下車的少年雙手插兜,白村衫黑西褲,腳上一雙白色的運動鞋,帥氣而又充滿青春朝氣的面容還是引起了注意。
清晨的熙光拉長了少年的背影,金色的陽光好似天然的背景板,光影照在少年白皙如玉的臉龐上,近了,暖黃色的茸毛清晰可見。
司韶走進校門,身後一個穿着校服的女生雙手捂臉一片羞紅。
啊,真是太帥了!
少女伸手捂着自己“砰砰”直跳的心髒,恨不得尖聲大叫。
司韶踩着點進了教室的門,班主任正坐在前面看自習,教室裏一片安靜,呼吸可聞。
看到司韶,班主任沒有說什麽,這位學生遲到早退是常事,他要是哪天正常了,班主任才覺得是不正常了。管了幾次之後,對方依然我行我素,校長好心的來告訴她對方不是她能管的,讓她以後不要管。班主任聽了之後,心裏憤憤不平,卻還是就此了事,從此睜只眼閉只眼。
司韶習以為常的走到自己的座位上,看看空空如也的課桌,毫不客氣的伸手拿過同桌手上用來裝模作樣的書本。
“嘿,我還以為你又不來了呢!”張平看看前面的班主任,小聲的對司韶說道。
“以後都來,我要好好學習。”司韶翻開手椒???????樘中的書本,難得好心的解釋道。
聞言,張平驚呀的張大嘴巴,半晌反應過來合上嘴,道:“真的假的?難道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司韶沒有回他,轉而問道:“等會上什麽課?”
“我哪知道。”張平被轉移了注意力,道。
“我幫你問問。”說着,張平伸出一根手指頭戳戳前面的女同學後背。
“幹什麽?”女同學回過頭來沒好氣的道。
“今天有什麽課?”張平像是沒看到女同學不耐煩的臉,小聲的問道。
“等會。”女同學轉回去,趴在桌子上寫了什麽,過了一會兒扔了一張紙條過來。
“咯,給你。”張平打開紙條看了看,發現寫的是一星期的課程表,然後不感興趣的遞給司韶。
“嗯,謝了!”司韶接過來後,看了看,把課程表放在自己空空如也的桌肚裏。
“不謝,不謝。”張平不好意思的擺擺手。想到前桌的女同學,伸手戳戳她的背,在女同學怒瞪的目光下小聲的說了一句,謝謝。
“鈴鈴鈴。”
清脆的鈴聲響起,任課老師合上書本最後做了一句總結然後走人。
下一秒教室裏就響起學生們混雜的聲音,你一言我一語的顯得格外的熱鬧。
讨好司秦
司韶手中把玩着一支圓珠筆,坐在自己的座位上靜靜的聽着,金色的陽光灑在少年精致的側臉上靜默的像是隔離了人間煙火,處處格格不入。
“嗨!”一個男同學從後面走過來拍拍司韶的肩膀,打破了這份沉靜。
司韶回過頭看着少年陌生的臉龐有點恍惚,在遙遠的記憶中找出面前的人的信息之後,他面上露出一個朝氣蓬勃的笑容,道:“李钰。”
對面的少年也就是李钰看到對方熟悉的表情過後,動作誇張的拍拍自己的胸口,口中哦哦的叫了幾聲,然後道:“看你小子剛才那安靜憂郁的樣子,我還以為你要飛升了呢!幸好,幸好,司二少還是以前的司二少,不然我可沒有第二個司二少賠給司家。”
聞言,司韶笑了笑,就和少年勾肩搭背的胡天侃地的去了。
一片歡聲笑語中,少年那穿着白村衫的背影卻在無人發現的時候比以前更加的筆直了,那笑談間自如的掌控全局的三言兩語的引導力更是不同于以往。
成長有時候真的只是一夜的事情,而這一夜卻是他人所不知的漫長。
一天的時間就這麽的過去了,司韶不知道自己每次重生的機遇是什麽。傍晚,夕陽無限好,司韶坐上前來接他的車子回到家中。
女傭殷勤的接過司韶的書包,在門關處換了一雙拖鞋後,司韶走進寬敞空曠的客廳,明亮的水晶吊燈已經亮起,卻照的這個奢華的家更加的空蕩蕩的,一點兒也沒有家的味道。
這時司秦還沒有回來,卻正好給了還沒想好怎麽面對他的司韶一個喘息的機會,他松口氣,坐在沙發上,低着頭不知道在思考什麽。
管家林叔走過來,慈愛的詢問自家小少爺餓不餓,要不要先吃飯。
看着老管家的橘子皮似的臉,司韶想到什麽,不好拒絕他的好意,禮貌又不失依賴親切的道:“林叔我還不餓,等哥哥回來一起吃吧。讓廚師多做一些清淡點的哥哥愛吃的菜,以後中午多炖點養生滋補的湯品,給哥哥補一補。”
再一次重生回來的司韶知道,這個時候是司秦最忙碌的一段時間,可他上輩子和上上輩子的時候卻不知道,不但沒有幫上司秦一點忙還鬧出了不少幺蛾子,讓司秦忙亂中還要為他這個不省心的弟弟擦屁股。
又拉着林叔說了不少話,直到天色完全黑了下來,司秦方才頂着一身的疲憊回來。
熱氣騰騰的飯菜傳來香氣直往鼻子裏鑽,司秦方才感覺到自己餓了一天的肚子發出抗議。走到餐桌邊,卻沒成想見到了在今早莫名其妙的跑到自己床上的家夥。
那個讨人厭的“弟弟”此時穿着一身天藍色的家居服,安安靜靜的坐在椅子上,餐桌上擺着五六盤清淡的菜色,正對着放着的兩碗白粥正散發着袅袅的白色熱氣。
司秦看着心中突然生出了一種這就是家的感覺吧!他搖搖頭,把自己這種莫名其妙的想法甩在腦後。
家,他早就沒有家了。
“哥哥。”司韶起身喚了一句。
看着對面一副乖巧模樣的弟弟,司秦心情有些複雜,“下次不用等我,我不餓。”話是這麽說着,人卻已經走到了餐桌邊。
看着他坐下,司韶面上露出一個笑容,乖巧可愛又聽話的樣子。
司韶坐到司秦對面,把白粥朝司秦的面前推了推,帶着兩分小意殷勤的讨好笑容道:“哥哥快點吃。”
看着司韶這副模樣,司秦在心中挑挑眉,不知道這個弟弟是又犯了什麽事,不然怎麽會這麽讨好他,然而面上卻不露聲色的喝着碗裏的白粥。
軟糯香甜的白粥入口即化,帶着一絲絲暖融融的熱氣一進入胃裏就沖淡了忙碌一整天下來的疲憊。
一頓飯吃的安靜無聲,看似冰冷淡漠中卻只有一股和諧的溫馨充斥其中。
一旁的老管家看着兄弟二人和諧有愛的畫面,一張橘子皮似的老臉上倍感欣慰,險些笑開了花。
用過了晚飯,二人各自上了樓,司秦先走一步,司韶在樓下看着男人冷淡的背影,皺着眉想到,自家哥哥大人對他的态度有點冷淡啊!吃飯的時候就連一句話都沒有和他說過。
司韶心裏的小人兒握了握拳頭,追夫之路還很漫長,他會努力的!
與老管家道了一聲晚安,司韶腳步輕快昂揚的上了樓。
……
第二天,一大早起來,司韶下樓後發現司秦已經去公司了。獨自一人用了早餐,司韶坐着車去了學校,臨走前還特意吩咐了管家讓廚師中午做點有營養補身體的飯菜,他中午要去給哥哥送飯。
坐在車子後座上,司韶一邊低着頭在手機鍵盤上敲敲打打一邊拄着下巴思考攻略哥哥大人的手冊。
經歷過見此重生這麽不科學的時候後,司韶知道司秦不待見他的原因完全是他自己作的。首先就是要努力改善與司秦的關系,不能再給他添麻煩,其次是要讓他感受到來自家的溫暖(弟弟的溫暖),然後還要能夠幫得上司秦的忙。
這時候父母才去世不久,公司裏一大堆的七大姑八大姨的關系戶,還有那些高層一個個的都想要分一杯羹,從司秦這個年輕的太子爺手上撕下來一塊肉。這個時期是司秦最難也是最忙的時候,偏偏那個時候他卻一而再再而三的給司秦添麻煩,讓他在繁忙之中還要給自己擦屁股,也難怪司秦後來會那麽的不待見他了。
這一次,他來的及時,自然不會再像“上上輩子”那樣給他添麻煩了,司韶握拳,他會保護好哥哥的。
屬于他們兄弟倆的東西,他會幫司秦守護好的,管他是誰都不能來搶來掙,不然別怪他司韶翻臉無情。
“少爺,到了。”司機的話打斷了司韶的沉思,點點頭,司韶道了一聲謝,然後下了車。
“嘿,司韶!”不遠處一個穿着白T恤的男生跑過來,司韶聞着聲音回頭望去,來的人正是他的同桌,張平。
兩人一起進了教室,才發現語文老師已經坐在講臺前看自習了,教室裏寂靜無聲,鴉雀可聞。
好不容易等到最後一節課結束,司韶立馬奔出教室,任身後的同桌苦逼的伸長着手,張着嘴正要叫某人中午一起去食堂吃飯。
“哎!”張平伸手撓撓頭,看着某人和背後有狗追似的跑的飛快的背影,只能苦逼的重新找了兩個男生一起去食堂。
回到家取了讓管家事先準備好的保溫飯盒,司韶坐上車讓司機把自己送到公司樓下。
司韶手裏拎着飯盒走進公司大門,前臺接待小姐面上帶着客氣疏離有禮的笑容伸手把人攔下,“歡迎光臨樓宇集團!先生,請問您找誰?”
雖然此時公司內部一團亂,但是前臺接待的禮儀卻是沒有一點兒差錯。對于這一點,前世今生都是司韶很佩服的地方。司秦一直都把公司管理的很好,至少在司韶的記憶中,他從來沒有聽過見過司氏集團內有人仗勢欺人,狗眼看人低的事件發生。
比如,眼前的這位接待小姐,她并沒有因為司韶看起來只是一個學生而輕看他,甚至是鄙夷不屑,鼻孔朝天的讓他滾蛋。
“我找司秦。”司韶回道。
“抱歉,我們總裁正在開會不便見客,請問您有預約嗎?”
預約?這東西司韶自然是沒有的。
“沒有。”司韶說完又接着道:“你等一下,我打個電話。”
“喂,哥,林叔讓我給你送飯,我在前臺你讓人來帶我上去一下。”
總裁辦公室內,司秦右手中握着簽字筆頭也不擡的批示着文件,聽到那頭少年的話,聲音冷靜淡漠的道:“你把手機給她。”
男人低沉磁性的嗓音透過手機傳來,接待小姐雙手接過手機,聲音略帶緊張忐忑的道:“總裁。”
那頭的男人說了一句什麽,接待小姐把已經黑屏的手機還給面前的少年,更加溫柔客氣的請司韶上樓。
接過手機,司韶道了一句謝,就拎着飯盒朝着電梯走去。
看着少年的背影,前臺小姐伸手拍拍自己的臉頰,有點興奮的道:“哇塞!竟然是總裁的弟弟。總裁大人長得那麽帥,沒想到總裁的弟弟也長得這麽好看!”
暗搓搓的掏出手機在公司內部的群裏發了這一消息,頓時響起一連串的冒泡。
“驚訝!驚訝!大魔王竟然還有弟弟?”員工A。
“弟弟可不可愛?”員工B
“總裁大人的弟弟長得特別帥,不但帥還可愛,弟弟還對我說謝謝了呢!啊!好有愛的弟弟!腫麽辦,想抱回家。”員工Q
“哇!高冷霸氣哥哥對可愛弟弟,這是兄攻弟受麽?好有愛,這對cp我吃定了。”員工Y癡漢的道。
電梯“叮”的一聲,門打開,司韶頗為熟練朝着總裁辦公室走去。
打開門走進去,男人正坐在辦公桌後面處理文件,身上的黑色西裝穿的一絲不茍,規規矩矩系着的領帶顯得男人高冷又禁欲。
厭惡
略長的黑色碎發發絲有點硬,斜着像後梳去,被發膠固定的一絲不茍,飽滿的額頭下是男人那張鋒利俊美的臉龐,刀削斧刻般的硬朗線條充滿了侵略性,危險而又冷漠,像是伺機而動的獵豹,又如同一朵盛開在雪山之巅的高嶺之花,只可遠觀而不可亵玩焉。
然而,只有司韶才知道在男人那張看似高冷禁欲的面容下隐藏着的是一顆怎樣火熱的心。想到上輩子讓自己欲生欲死的那些夜晚,司韶摸了摸腰,莫名覺得有點兒腰疼。
一道火熱的視線注視在自己身上,司秦擡起頭順着那道目光看去,卻是司韶。
作為一個帥哥,大帥哥,還是有才有錢有地位有氣質的決定優質帥哥,對于這樣的目光司秦自然不陌生,從小到大不管他走到哪兒都會收到周圍女性們愛慕,熾熱的目光注視。
然而此時這道來自一個男人,還是他的弟弟的目光卻讓司秦面上一冷,心底冒出一絲厭惡來。
他不讨厭男人和男人,卻也不喜歡不持支持的态度。此時卻在自己一向卻看不上的人身上感受到了那種視線,這讓司秦心裏怎麽都高興不起來。
他這個弟弟不是一向喜歡漂亮女孩子嗎?怎麽,什麽時候還對男人感興趣了。只要一想,會有男人對他的身體有那種龌龊的念頭,司秦一顆心裏就惡心的夠可以!
司韶還沒大頭到那種地步,他很好的第一時間捕捉到了男人眼睛裏洩露出來的對他的厭惡和不喜。
司韶發現男人對自己不歡迎的态度後,心下癟了癟嘴,不太開心。
司韶站了片刻,收拾好自己的心情,走過去把手中的食盒放到男人面前的辦公桌上。
就當沒有發現男人對自己的不喜一樣,平靜如常的道:“餓不餓?吃飯吧,都是你愛吃的!”
司韶說着一邊伸手把保溫盒打開,取出裏面的飯菜,三菜一湯,确實都是司秦愛吃的飯菜不錯。
男人目光移都不移一下,面色冷淡的道:“我不需要,沒事的話以後就不要過來了,我很忙沒工夫陪你玩。”
司韶沒有回答,自顧自的把飯菜擺開,盛了兩碗飯出來,一碗放到自己面前,一碗推到男人跟前,在擺開筷子放在男人的碗上。自顧道:“人餓了就要吃飯,餓着肚子還怎麽工作!你不喜歡我也沒關系,我不需要你陪。”
說着,司韶自己端起碗,扒了一口米飯,又夾了一筷子菜放進男人跟前的碗裏。
看着男人不吃,司韶道:“林叔這幾天可擔心你了,再說,這些飯菜可是林嬸特意做的,就是怕你在公司忙得忘記吃飯。”司韶說着,用下巴擡了擡,嗯了一聲示意他快點吃飯。
司秦沉默着,看着對面少年厚臉皮不怕燙的樣子,半晌後方才拿起筷子,吃起飯來。
吃了就好,司韶放下一顆心,說真的他還真擔心男人因為讨厭他就不吃飯了!
一頓飯,靜寂無聲,兩人相對無言,吃了大約有二十分鐘。
吃完飯,司韶自發收拾好碗筷,然後重新裝回食盒裏,準備等帶回家去清洗。
司韶把食盒放到一邊,自己走到一旁的沙發上坐下,看到這一幕,讓司秦本來還想說什麽趕人的話咽了下去。
男人面色不愉,黑着臉周身放着冷氣,一言不發的坐下開始重新處理文件。
他忙得很,可沒工夫陪他玩鬧。
司韶也不需要誰開理他,等兩點鐘的時候自動起身拿上食盒走人。
他要去上課了,可不能在就在這裏,不然就該遲到了。從頭開始,司韶打算這一次定要做一個好學生,然後靠自己的努力考上好大學。
司韶此時不得不感嘆,幸虧他上一輩子請了家教來補習,而且還把高中的所有知識都給重新學過了。要不然,重新回到高中時代,就憑他那時候的成績還真是夠嗆。
司韶坐電梯下樓出了樓宇公司的大門,然後坐上家裏的車就一路回了學校。既然要讓男人對他改觀,那就先從學習上開始好了。
要知道,在華國自古以來好學生做事都總是容易讓人心生喜歡與信任的。好像在很多人的眼裏,好學生就是十全十美的,從來都不會犯錯。而成績不好的學生,犯一點點錯誤就是老師家長眼中的壞學生,壞孩子!
真是偏心!但是,人的心本來就都是長得便的。司韶不能改變這種現狀,相反的,他自己還要去努力做一個好學生。
看着人走了,司秦一直秉着的呼吸松了下來,他太目巡視一周,看着辦公室裏空蕩蕩的,沒有那個讓自己讨厭的身影。心裏卻沒有感到高興起來,反而有種空蕩蕩的無法言說的感覺。
司秦松松自己脖頸處的領帶,迅速的把自己心中不合時宜的心緒抛遠,然後低頭看着手中的文件,認真的重新工作起來。
司韶回了學校,正好到了上課的時間,一下午安安靜靜的上完了課。等到下課後,司韶坐上來接的車,回到家中匆匆上樓沖了一個澡,洗去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