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番外·破鏡(1)
蕭羽想破腦袋也想不到,自己要和夏玮的娘子死在一塊兒,他瞪着窗外,呼哧呼哧喘着氣,真是,不甘心。
謝孟庭倒是鎮定,坐在另一隅,蕭羽不想看,看到那大肚子就覺得心口難受,跑到外室去了。蕭羽踹了一腳凳子,這誰做的主啊,把他兩擱一塊兒,誠心膈應人呢!
大半天就這麽安靜着過了,到了下午蕭羽都可以忘記這個人存在的時候,謝孟庭柔柔喚了一聲:“蕭大人。”
蕭羽臉皮僵了一會兒,還是逼着自己轉過了臉,道:“唔,王妃。”
他以前叫着夏玮哥,可是嫂子實在是叫不出口,誰見過和自己一塊搶男人的嫂子?!況且,他和夏玮實在是也斷的幹幹淨淨了,藕斷連絲兒都不連着。
謝孟庭細細看了蕭羽會兒,還是軟糯的嗓子,道:“蕭大人确乎是一表人才。”
蕭羽又覺得臉皮要拉下來,他撇撇嘴,心道,當初你求我的時候可不是這麽個說法。
半晌,蕭羽幹巴巴道:“哦。”
謝孟庭看了看天色:“大概該行動了罷。”
蕭羽:“大概吧,這個時候,王爺該是在東宮了,還有張竹。”
謝孟庭難得的沒說話,夏玮去了東宮,他們兩個性命可就堪憂了,她撫了撫肚子,有一陣失落,可一陣兒也就散了,成親兩年多,失落什麽的實在不能形容她的心情。
“王爺,是怎樣的人呢?”謝孟庭問,不合時宜。
蕭羽沒答。
天漸漸暗了,來了個人,端了個小幾,上面兩杯酒,蕭羽一看就明白了,那人将小幾放在謝孟庭面前,道:“這杯是為王妃準備的。”
要死還分幾種死法呢?
謝孟庭等那人離遠了,将兩杯酒都拿起來看了看,飲下幹脆利落,另一杯放回了小幾上面,那人又将酒杯端給蕭羽,蕭羽喝了,将酒杯砸在地上,仆從彎腰收拾幹淨,絲毫不惱。
又過了會,謝孟庭低低道:“蕭羽,我有些後悔了。”
蕭羽挑眉:“當初你可不是這麽說的。”
謝孟庭抿唇,淺笑:“可是這樣的日子确實不好過。”
蕭羽不厚道哂笑:“怎麽,夏玮不舉了?”
謝孟庭不惱,道:“王爺書房挂了一把劍,我知道是你的。”
蕭羽:“我可管不着安陽王的癖好。”
謝孟庭低低道:“我比不過你。”
蕭羽抓了抓頭發,不再回答,也不想看謝孟庭。
等夏玮一行人來了的時候已經是後半夜了,外面火燒起來,蕭羽心大,全身酸軟也出不去,還中了毒,就斜斜靠着窗子邊上閉眼歇息,而謝孟庭則在內室,門破開的時候,蕭羽微微眯着眼,夏玮一身黑衣,手持劍,兩人對視着愣了愣。
蕭羽道:“王妃在內室。”
夏玮想說什麽忍住了,跟随而來的尤複禮則上前給蕭羽把脈。
尤複禮神色有些古怪,拿了顆藥給他,蕭羽吃了,勉強站起身,抖抖索索想往外走,內室傳來驚呼聲,不是夏玮的聲音,而蕭羽只想先走出這個屋子。
屋外張竹站着,蕭羽咧嘴:“快扶一把。”
張竹扶了他一把,蕭羽問:“我的人來了嗎?”
張竹點頭:“在外面。”
蕭羽站着緩了會兒,放開張竹的手道:“那什麽,你就不送了,我回去休息了。”
說得來好像只是吃了個便飯一般。
張竹拉住了他的手,道:“阿玮還在裏面呢!”
蕭羽蛋疼,就是他在裏面他才急着走啊,蕭羽道:“跟我有關系?”
張竹放開了手:“确實沒關系了。”
蕭羽撇嘴,一步一踱往外緩緩走,沒走幾步,一只手拉住了他,蕭羽想掙開,奈何現在實在不是時候,身體軟的沒力氣,他嘲諷道:“怎麽,怪我沒替你媳婦把另一杯毒酒喝了?”
那手顫了顫,夏玮幹啞道:“不是,跟我回王府,你不能走。”
“憑什麽?”
夏玮道:“謝孟庭中的是南疆劇毒,這毒發作時效不定,尤複禮要跟我回府,你也要跟我回去。”
蕭羽正想不管他往前走,夏玮伸手就點了他穴位,打橫一抱就走。
蕭羽愣了愣,罵道:“放老子下來,這什麽姿勢!”
蕭羽被夏玮扔上馬,夏玮上馬攏他在懷裏,蕭羽氣的發抖,偏生也做不出什麽來,幹脆閉了嘴就自己氣着,随行的有馬車,謝孟庭在裏面,下馬車的時候蕭羽被夏玮抱下來,夏玮抱着蕭羽下馬車時不經意唇擦過他額發,他人又僵了僵,蕭羽心裏直罵娘。
蕭羽被夏玮放在客房裏,這裏他熟門熟路,夏玮道:“洗個澡先休息罷。”
轉身就走了。
蕭羽轉了轉頭,動了動身子骨,心知到了安陽王府想跑也不容易,嘆了口氣,倒是真的去浴池洗澡了,躺在好久沒來的浴池裏,蕭羽笑的挺諷刺,兩年多了,回了趟京城處理事情就遭了毒手,他兩這段關系在京城也算是人盡皆知了,要不怎麽臨了這時候綁他。
蕭羽在浴池中仰面看着梁,真是憋屈啊!
不多時,有人進來了,蕭羽手打開放在浴池兩側,眯眼歪頭,夏玮走進來也是一愣,萬沒想到他竟是來了浴池,依夏玮對蕭羽的理解,他那麽惱怒定是不會聽他的,浴池大,夏玮安然當着蕭羽的面脫了一身中衣,下水在另一頭泡着。
今天事情多,夏玮累得很,只想泡着舒緩幾分筋骨。
蕭羽開口問:“謝孟庭什麽時候能好?”
夏玮揉了揉額角,問:“地上的酒是你故意打碎的?”
蕭羽點頭道:“恩,是我喝的。”
夏玮驀然松了口氣道:“那就好。”
蕭羽挑眉:“那就好?好在哪兒?”
夏玮:“那杯毒性很淺,你明日就該好了。”
“淺?”
“恩,應該本來是準備給謝孟庭的,她喝了你的那一杯。”
蕭羽皺眉,正身走近夏玮幾步:“你什麽意思?”
夏玮的臉在水汽中看不清,他道:“字面意思,那杯對胎兒傷害不大,若是真要要挾我,應該給你喝她那杯。”
蕭羽頓了頓:“活不成?”
過了好久,夏玮才緩緩道:“活不成。”
蕭羽心一涼,繼續問:“孩子呢?”
夏玮深吸了口氣:“謝孟庭答應準備催生,孩子,不知道活的下來不。”
蕭羽腦袋白了一片。
夏玮道:“我待會兒要去守着,一道嗎?”
蕭羽慢慢走近夏玮,夏玮正視他,蕭羽臉上的驚詫之色還是沒收斂,直直看着夏玮,夏玮被那鳳眼撩得有些起火,猛然按着蕭羽就親下去,蕭羽被他弄得個措手不及,池底滑的很又站不穩,這個綿長的吻讓蕭羽眼睛都起霧了。
夏玮吻完緊緊抱着他,喉頭滾動沙啞叫着:“阿羽……”
蕭羽去推夏玮,夏玮還是死死抱着不放,蕭羽忍無可忍一巴掌掴下去,夏玮半邊臉都紅了,蕭羽怒道:“放開。”
夏玮慢慢放開他,看着他的眼神諱莫如深:“這麽不待見我?”
蕭羽顫着吸了口氣,道:“你媳婦兒和孩子還在外面生死不明呢,王爺就這麽有心情抱着我啃?!!”
夏玮愣了半晌,冷冷笑了笑退了幾步:“誰叫我不愛謝孟庭呢?”
蕭羽被這話涼了涼,趕緊起身出去,還好霧氣大,他曠了兩年,被那麽一吻早就硬了,看不見也不尴尬。
夏玮出去的時候,蕭羽罩了一身浴袍站在外面,夏玮愣了愣,蕭羽道:“我跟你去,走吧。”
夏玮走在前面,蕭羽走在後面,看着夏玮的背脊,心思百轉。
他甚至能記起這個男人的背脊摸着是什麽個感覺,他抓了一把頭發,謝孟庭那張臉就晃在眼前,倨傲又精致,這樣聰明的女人,居然會要死了?
他還記得兩年前那個時候,謝孟庭口口聲聲說夏玮會忘記自己的篤定,這麽精致的女人,選什麽死,他不信謝孟庭沒猜到哪一杯毒性重,可偏偏她卻挑了那杯。蕭羽又抓了一把頭發,謝孟庭孩子都有了,死幹嘛,他越來越想不通。
他們在屋外坐着,催産之前,謝孟庭要見蕭羽,蕭羽咧着嘴就進去了。
裏面的謝孟庭嘴角都是血,那眼神,看得蕭羽瘆的慌,他道:“你說。”
謝孟庭道:“我喝了你的毒酒。”
蕭羽道:“活着不好嗎,以前你不是希望我死嗎?”
謝孟庭笑了笑:“你知道我這個孩子怎麽來的嗎?”
蕭羽撇嘴:“只要不是野種,怎麽來的我真不想知道。”
謝孟庭雙眼有些失神,半晌問了句:“我死了你們會記着我麽?”
蕭羽心裏被她問得發毛,道:“你是他王妃,他不記着你記着誰?”
謝孟庭點頭:“恩,可是我不是他愛的人。”
蕭羽:“重要麽,你都得了人了,有什麽想不開的?”
謝孟庭:“可是我以為他會忘了你的。”
蕭羽:“這真不是我的事兒了。”
謝孟庭:“整整兩年了,他就來過我這兒兩回,新婚一次,懷孩子那一次,哦,還有一次,就是我要死了的今天……”
蕭羽:……
謝孟庭笑:“其實我想你死,可是你死了,我和他更是不可能了,所以,還不如我死來的痛快。”
“……”蕭羽抓頭發,“你死了他不會再娶啊,你傻呢?”
謝孟庭:“我不會讓他再娶了。”
“你狠。”
謝孟庭擺了擺手:“我今天問你,王爺是什麽樣的人,我還真是不知道,可能我真的太小看他了,或許……要是當初陛下不想把我嫁給他就好了,我爹還能阻止我……呵,多說無益……你讓王爺進來吧……”
“你,當初不就是想嫁給他嗎?”
謝孟庭閉眼:“可是太苦了,我熬不住。”
蕭羽無言,這句話說他自己,也不為過。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大家的支持,麽麽噠~~愛泥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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