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尋書名、關鍵詞

第96章 小酥餅

七彩水晶盞屬于初級入門的點心,不難做,只是比較瑣碎,清水加熱,煮開,入澱粉澄面,燙熟後倒出搓至純滑,切成小面團,壓薄,就可留着備用了。

餡兒相對複雜瑣碎一些,西芹,蝦仁,冬菇,雲耳,豬肉等,切碎均勻攪拌調味兒,包入面團,收緊成型,放入小圓蓋的模具中,入籠屜蒸約半刻鐘即可出鍋,晶瑩剔透,鮮香誘人。

安然嘗了一個,味道剛剛好,便叫跟前的仆婦給皓思皓玉送過去,兩個小家夥剛從莊子上回來,這會兒心裏肯定難過,希望這道點心,能稍微安慰他們一下。

仆婦剛走,安遠就來了,跟她商量喜宴事兒,問她怎麽擺桌,這事兒安遠今兒才想起來,雅舍雖大,可大多地方都是景兒,要不就是擺東西的廳,真正吃飯的地兒,滿打滿算的也不過十張席面。

如今,光尚書府發出的喜帖就不下一百張,十人一桌可就是十桌了,這還只是娘家人,把安家的親朋好友都算上,怎麽也得四十桌跑不了。

若是安記酒樓還成,左右下頭的大堂地兒大,多擺上幾桌,再不成,好幾家一起擺,怎麽也能支應過去。

不過,話說回來,要真是在安記擺喜宴,估摸也沒這麽多拼命要來湊熱鬧的人了,這些人大多數是沖着雅舍來的,都恨不能進去見識見識被皇上稱為天下至美的佳肴,到底是個什麽味兒?

朝廷裏四品以上的大員,拖家帶口的差不多都得來,以至于,這喜宴就成了最大的麻煩事。

安然聽他說了,不禁笑了起來:“這個你不用擔心,我自有法子,不用擺桌,就讓他們自己随便坐。”

安遠愕然,沒見過這麽擺喜宴的,忙道:“大夫人,這恐怕不妥吧,這麽些人呢。”

安然搖搖頭:“你放心吧,再來這麽多,雅舍也招的開。”

這話安遠相信,雅舍他去過不止一趟,雖說吃飯的地兒不多,空地卻不少,尤其雅舍之前是逍遙郡王的府邸,府裏有個老大的人工湖,郡王殿下嫌視野不夠開闊,把湖邊的幾個院子都拆了個幹淨,僻出老大一塊空地,也沒種花樹,更沒蓋水榭,就種了一地青草,隔三差五就叫人平一遍兒,不讓草長起來。

這事兒當時都成了京裏一個大笑話,可等雅舍蓋成,舉凡進去的人,沒有不稀罕這片草坪的,臨着水,視野開闊景色優美不說,遠遠瞧着就像鋪了一層綠色的氈毯,瞧着心裏就舒坦,莫非大夫人要在那片草地上擺席。

安遠猜的不錯,安然的确是要把喜宴擺在湖邊的草地上,京城的雅舍自從開張,無論菜品還是經營模式,安然都采用了比較西式的方法。

從如今的火爆勢頭來看,京城這些有錢人的接受度,還是蠻高的,應該說,人都有一個獵奇嘗鮮兒心态。

安然雖是個中餐廚子,覺得我們自己的菜不僅有悠久的歷史,更有深厚的文化底蘊,而且,烹饪技巧而言,遠遠不是西餐廚子能比的。

但安然也必須承認西餐的優點,首先從食材的選擇利用上,都比中餐要講究,再加上獨特的進餐方式,以及先進的經營理念,方才迅速發展起來。

如今的頂級餐廳,莫不是中西結合,純粹的傳統的中餐廳,已經越來越少,哪怕最平常大衆的飯館,也會有不少由西式菜肴變化而來的菜品,例如蔬菜沙拉,煎魚排等,很多都有西式菜肴的影子。

而雅舍的成功,也讓安然更加确定,無論什麽朝代,人們對美食的接受度,都是大同小異的,只要用心,只要菜品做的夠好,就能成功,說到底,菜品才是一個館子的命脈,即便是雅舍也一樣。

區別只是,雅舍除了菜品之外,也同時注重了顧客的舒适程度,以及對于這些豪富心理的把握,他們要的就是高人一等,個別跟與衆不同。

所以,即便雅舍的價格已經有些駭人聽聞,卻依然讓這些有錢人趨之若鹜,寧可排幾個月,也得進雅舍。

而這次喜宴,也等于是給雅舍做廣告,京城雅舍成功了,掉錢眼兒裏的岳錦堂,自然不會就此滿足,他還要再其他州府開,而來參加喜宴的,有不少都是其他州府的巡撫知府,慕名而來的。

岳錦堂相信,只要讓這些土包子進來溜達一圈,保管求着自己在他們的地面上開雅舍,有這些地頭蛇的支持,到時候,做起事來可是容易多了。

故此,對于停業一天的損失,絲毫沒放在心上,而且,對于安然說的那個什麽自助餐會,頗為期待,長這麽大別說見過,聽都沒聽說過。

不過這也不新鮮,就安然想的這些注意,哪個是自己以前見過的,如今不禁一一成了現實,還在這麽短時間內積累了大筆財富。

如今家財萬貫的岳錦堂,怎麽也想不到當初自己會為一兩千銀子,愁得連年都過不下去,現在對他來說,別說一兩千就是十萬八萬的銀子拿出來,眼睛都不帶眨一下的,故此,對于安然任何聽上去荒唐古怪的主意,都會舉雙手雙腳同意。

以至于,今年開年除了雅舍開張,就數安嘉言成親這天最熱鬧了,從早上開始,雅舍就忙活了起來。

安然一早就過來了,指揮着夥計把長案擺上,雪白的桌布鋪在上面,幹淨漂亮,一水的銀器彰顯了精致尊貴,裝酒的水晶盞璀璨精美,跟美輪美奂的銀器相得益彰。

等客人到了,後廚的菜就開始端了上來,幾乎都是最難得一見的佳肴,囊括了所有你想到想不到的山珍海味,裝在銀光閃閃的大盤子裏,堆成了小山,任君取用。

這就造成了一個詭異的情景,從客人進來的愣怔到後來分散到各個長案上,去尋找自己心儀的美食,也就一閃神的功夫,可見美食的誘惑是無以倫比的。

而且,這些古代人很快發現,這個看似詭異的喜宴,竟如此對心思,雖說喜宴都吃過,可心裏卻都明白,誰家的喜宴都是個過場,哪怕最好的館子,喜宴的菜也不過爾爾,談不上難吃,也絕跟佳肴貼不上邊兒。

最難過的是,即便跟政敵坐在一桌,彼此也得笑臉相迎,哪怕心裏恨不能把對方弄死,臉上也得帶着笑,嘴裏客氣的寒暄着,更不能忘了給上司敬酒,一場喜宴下來,菜沒吃上幾口,倒是灌了一肚子酒,還得撐着笑意,一直到散了席才能回府。

更不消說,還要破財送上重重的賀禮,如今安府這喜宴,吃着當真舒服,因為各自分散開,拿了吃的,自己找地兒随便坐,自由組合,這樣就不用跟自己的對頭坐在一處了,即便照個面,點頭寒暄一句,錯身過去,也省的在一起,彼此都別扭。

若不想自己動手,旁邊随處可見衣着整潔服務周到的夥計,只招招手,就會過來,在最快的時間內滿足你所有的要求。

且,一早安府就說了,不收禮,雖覺安家財大氣粗,心裏也着實松了口氣,這送賀禮可是最費錢的,如今皇上天天都說為官要清廉,誰敢大手筆的送禮啊,不是找倒黴嗎。

可安家跟尚書府的喜宴,這要是送的禮薄了,哪過得去眼兒啊,厚了,又怕惹來麻煩,如今安家這一說不收禮,可算松了口氣,一個個吃的心滿意足,舒坦非常。

岳錦堂瞅見這情景,不禁看了眼旁邊的安然:“你說你腦袋是怎麽長的,這樣的主意都想得出來,這麽一來,還真省了不少事兒,你瞧這些人高興的,往常誰家喜宴上,總會鬧幾檔子事兒,如今倒是和樂,都奔着吃了,誰看誰都順眼無比,而且,這麽一來,咱們雅舍也省了不少東西。”

安然側頭看了他一眼:“今兒雅舍的損失,你叫賬房算出來,歸在我的賬上。”

岳錦堂忙道:“我可不是這個意思,這麽幾個銀子算什麽,本王是這麽小氣的人嗎。”

安然搖搖頭:“這不是小氣的事兒,一碼歸一碼,雅舍是生意,想把生意做長久了,賬目上必須清楚,公私更要分明,不然,即便如今雅舍的買賣好,早晚會關張。”

安嘉慕點點頭:“安然的話是,親兄弟明算賬,稀裏糊塗的不行,再說,今兒是我兄弟的喜宴,用的找你賣好嗎。”

岳錦堂嗤一聲樂了,指着他們倆:“你兩口子還真是穿一條褲子啊,行,行,我倒成了多事兒的,回頭把賬算出來,保證一文都不差,不過,我到今兒都納悶,郭老頭的閨女怎麽會心甘情願的嫁給嘉言做小,以郭老頭的性子,這事兒無論如何也不可能答應啊。”

安然搖搖頭:“郭大人雖古板耿直,那是當官,對自己閨女能一樣嗎,在閨女面前,多強硬的家長都得妥協,再說,曼娘執意要嫁,郭大人若不應,莫非眼睜睜看着自己閨女在家當一輩子老姑娘。”

岳錦堂撓撓頭:“就是這個本王想不通,這位郭小姐,眼光可是高,當年京城大大有名兒,多少王孫公子上門求親都沒答應,卻要嫁到你家做小,豈不古怪。”

安然:“這有什麽奇怪的,千裏姻緣一線牽,曼娘跟嘉言緣定三生,說不準正是天上月老牽線搭橋呢。”

岳錦堂樂的不行:“這世上誰說出這話都可信,唯有你說出來,卻是大大的笑話,你何曾信這些。”

安然側頭看了丈夫一眼,低聲道:“以前是不信的,如今越發有些信了。”

安嘉慕柔柔一笑:“夫人說的是。”

岳錦堂摸了摸自己的胳膊:“我說你們兩口子能不能看看場合,我還在旁邊呢,要恩愛也家去再說,這麽刺激我這個孤家寡人,可不厚道。”

安嘉慕笑了起來:“說到這個,你怎麽還不娶王妃,我可聽說太後要給你做大媒。”

岳錦堂哆嗦了一下:“算了吧,太後如今是病急亂投醫,她王家的閨女沒地兒塞了,想起我的郡王府來了,不說別的,就瞧着太後,她王家的閨女也萬萬要不得,你想想,要是娶個太後這樣兒的進門,本王這輩子還有什麽指望,以先帝的英明,都讓王家的閨女給糊弄了,更何況本王,說起來,皇上後宮始終沒有皇子誕生,這事兒莫不是跟太後有幹系吧,可有件事兒,本王怎麽也想不透,皇上無皇嗣,若是太後動的手腳,怎麽寧王也沒一兒半女,豈不奇怪。”

安嘉慕:“這有什麽奇怪的,皇上都無皇子,寧王自然也不能有了。”

岳錦堂愕然看着他:“你是說……”

安嘉慕搖搖頭:“我什麽都沒說,我只是提醒你,趁早把你府裏的事兒料理料理,估摸過不幾天皇上就會派你差事了。”

岳錦堂臉色一肅:“你是說江南恐要生變?”

安嘉慕心說,什麽恐要,怕是如今已經生變了,皇上一步一步去擠兌王氏一族,不就是逼着寧王反嗎,下個月是先帝冥壽,皇上必會借此機會召寧王進京,寧王若敢進京就事甕中之鼈,若他不進京,皇上便會以大不敬之罪論處。

如今寧王的處境,無論是進是退都只是一條死路,唯有謀反,或許有一線生機,這是寧王自己認為,而皇上想要的正是如此,只要寧王一反,便正好落入皇上設下的死局之中,光明正大的把自己這個同父異母的兄弟收拾了,并且連帶把王氏一族連根拔起,就留下太後一個老太太,還能折騰出什麽來。

安然聽不懂兩人說的這些事兒,不過卻擔心林杏兒,不禁道:“那林杏兒會不會有危險?”

岳錦堂嗤一聲樂了:“那死,呃,那家夥多精,誰有事兒也輪不上她,。”

正說着,忽聽一個熟悉的聲音傳來:“郡王殿下,背後論人可非君子所為。”

安然頓時歡喜起來,轉過身,果見林杏兒從那邊走了過來,只不過身上的衣裳仿佛跟平常不大一樣了,不禁拉着她轉了轉:“這衣裳瞧着好看了些。”

岳錦堂不禁道:“你這倒是升得快,這就成禦前總管了。”

林杏兒瞥了他一眼:“怎麽着郡王殿下莫非有意見,若有意見跟皇上說,我還不樂意幹這操心的差事呢。”

噗……岳錦堂指着她:“你還真是得了便宜賣乖。”

說起這個,林杏兒也覺得皇上簡直用心險惡,明知道自己貪財好色,還升了自己的職,如今在宮裏,自己完全可以橫着走了,不說那些太監侍衛,就是各宮的娘娘見了自己,都得笑臉相迎,上趕着讨好,這小日子過得熨帖非常,讓她都有些舍不得走了。

心裏難免琢磨這是不是皇上的陰謀詭計,看出自己想溜,用這樣的糖衣炮彈來腐化自己,還讓自己管着廣儲司,誰不知廣儲司是宮裏最肥的差事啊。

自己如今相當于管着皇上的內庫,可不是皇上穿的內褲,而是皇上自己的財産,金銀算個屁啊,自己從沒見過的古董寶貝,應有盡有,每次進去都有一種深刻的仇富心理。

怪不得人人都想當皇上呢,這當皇上,不僅想辦誰就辦誰,還是天下最有錢的主兒,簡直是天下最爽的職業有木有,所以,這幾天自己都沒空出宮來看安然,天天都在廣儲司,琢磨怎麽中飽私囊,弄出去幾件,将來要是自己能穿回去,說不準能帶回去一兩件,那可發了。

安然這才知道她的衣裳換了是因為升職了,忙把她拽到一邊兒,低聲道:“不說想招兒出宮嗎,你怎麽又當上總管了,這麽下去,什麽時候才能出來啊,你不是真想當一輩子太監吧。”

林杏兒撇了撇嘴:“哪是我想當的啊,是皇上不知抽什麽風,非要給升職,安然,你說姐這腦袋上是不是就刻着鴻運當頭四個字,瞧瞧姐這運氣,當太監都能混成個禦前總管,可比你這丫頭強多了,混來混去還是個廚子。”

安然拍了她一下:“林杏兒你傻了,這可不是現代,你上頭那位不是上司,是皇上,他一句話,別說當什麽總管,你的小命怕都保不住,更何況,你還隐瞞了身份,這本身就是欺君之罪,欺君可是要殺頭的。”

林杏兒揮揮手:“安啦,安啦,這些我心裏有數,雖說這男人不好糊弄,不過我是誰啊,我可是男人的殺手,糊弄他手到擒來。”

安然搖搖頭:“你可別大意,皇上可不是以前那些男人,說白了那,些男人再怎麽着,也不能一句話就要人命,更何況,你的身份是個大麻煩。”

說到這個,林杏兒倒是想起件事來:“你家男人有些本事,回頭讓他幫忙查查,江南一帶可有林姓的大族,最近總有人跟我提起江南的事兒,即便隐晦,我也聽得出來,是想跟我對暗號呢,估摸跟這位的身世有關聯,讓你男人查清楚,我也好心裏有個譜,省的到時候抓瞎。”

安然點點頭:“等今兒回去我就跟他說,若真能找着人,也就知道你怎麽會被送進宮當太監了,說不定,從這裏能找到脫身的法子。”

這邊兒正說着,忽見安遠慌慌張張的跑了過來,到了跟前撲通跪在地上:“大老爺,大夫人,小少爺不見了。”

安然只覺腦袋嗡一下,眼前一黑,險些栽倒,安嘉慕忙扶住她。

安然忙道:“快,快回去。”

兩口子也不顧上雅舍的賓客,快步出了雅舍,奔府裏去了。

安然早已六神無主,兒子可是她的命啊,怎麽好端端的就會沒了。

嘉言聽見信兒,也沒心思再應付什麽喜宴,交給岳錦堂,匆忙趕了回來,這一回府,才知道不止嘟嘟沒了,連皓思也不見了。

心裏咯噔一下,若說嘟嘟被人趁亂抱走,皓思這麽大了,又極聰明,沒道理跟嘟嘟一起不見,嘉言隐隐覺得不對勁兒,叫了皓玉過來,仔細問了一遍。

皓玉吓的直哭,卻一個字都不敢說,雖說兒子小,安嘉言一急起來,也顧不得了,一拍桌子:“我問你話呢,哭什麽,快說,知不知道你哥去了哪兒?”

皓玉吓的一哆嗦,尿了褲子,嘉言氣的臉色鐵青,正巧曼娘聽見信兒,也從新房裏頭跑了出來,雖說不合禮數,可到了這時候,還顧什麽禮數啊,皓思嘟嘟可是安家的孩子,誰這麽大膽子敢打他們的主意。

而且,從府裏從人弄出去,這怎麽可能,必然有內應,不然,外人如何進的來,更知道,若這兩個孩子有個閃失,安家的日子就甭過了。

一進來就見皓玉跪在地上哭,褲子濕了大片,忙緊走幾步,把孩子抱起來,嗔怪的看了安嘉言一眼,:“孩子小呢,便問什麽事兒,這般疾言厲色看吓着他。”

安嘉言愣愣看着她,一時倒不好說什麽,別開頭,由着她把皓玉抱進去換了衣裳,才又抱了出來。

皓玉紮在曼娘懷裏,頭都不敢擡,曼娘哄了他一會兒:“皓玉乖啊,你跟爹爹說,可知道哥哥去了哪?”

皓玉怕怕的看了嘉言一眼,磕磕巴巴的說了一大串前言不搭後語的話,不過,安嘉言倒是聽見了一個人,不禁道:“你說你們見過大姨娘?哪個大姨娘?”

皓玉低聲兒道:“冀,冀州的大,大姨娘,那天我跟哥哥去莊子上瞧娘親,遇上的……”

畢竟年紀小,說了半天也沒說太明白,不過安嘉言倒是聽明白了,這一明白,整個心都涼了,本來自己就對不住大哥,如今若是皓思引狼入室,抱走了嘟嘟,萬一有個不測,自己怎麽面對大哥啊。

先是謝氏差點兒害大哥斷子絕孫,如今大哥好容易才有了這麽一個子嗣,卻又因皓思,想到此,頓覺心如刀絞。

卻聽一個溫柔的聲音道:“如今可不是自責的時候,既然把孩子抱走了,得盡快找回來才行,而且,皓思也沒了,聽大嫂說過,皓思聰明懂事,有他在或許好些,咱們現在能做的,就是盡快把事情弄清楚,知道是誰抱走了孩子,既是皓思皓玉半道上遇上的人,必然不會只他們哥倆知道。”

一句話提醒了嘉言,自己這一慌,倒是連這個都忘了,忙叫人把老蔡跟皓思皓玉跟前的小厮叫了過來,。

三人一進來,安嘉言便冷冷看着他們:“那日兩位少爺去別院,可曾遇上過什麽人?”

三人這才知道二老爺是問這件事兒,他們自然知道嘟嘟小少爺跟皓思少爺沒了的事兒,如今兩邊府都亂套了,二老爺如今卻問那天事兒,三人心想,莫非跟那天遇上的興兒有關系。

不說皓思少爺,嘟嘟少爺那可是安家的寶貝疙瘩,盼了這麽多年,才有了這麽一個,如今沒了,還了得,若跟興兒有關聯,自己能落上好兒嗎。

想到此,怕的魂兒都沒了,腿一軟跪在地上:“回,回二老爺,那天小的本來在莊子外等兩位少爺,後來卻遇上了冀州府的興管事,他,他邀着小的去吃了幾杯酒,小的醉了,後來醒了,就跟兩位少爺回城來了,那,那個小的醉的時候,卻不知還有什麽事兒?”

嘉言看向兩個小厮。

兩人忙道:“我們兩個跟着少爺一出莊子就見老蔡吃多了酒,趕車的就是老蔡說的這個興管事,兩位少爺也認識,說是冀州安府的管事,來京幫着大老爺辦什麽差事的,也就沒疑心,讓他趕着車往回走,不想,剛到小樹林邊兒上,車輪子就壞了,興管事讓我們倆去附近的安家莊子上,尋一輛馬車過來,我們倆本不放心兩位少爺,可皓思少爺說不妨事,指使着我們倆去了,等我們趕了一輛新馬車倆便回來了。”

安嘉言:“除了興兒還遇上了誰?”

兩個小厮跟老蔡一起搖頭:“沒,沒了,就興兒一個。”

安嘉言愣了愣,明明皓玉說見了大姨娘,怎會就興兒一個。

曼娘低聲道:“這個大姨娘莫非是先頭大哥遣回家的那位。”

安嘉言點點頭:“除了她也沒別人了,謝氏跟她自來走的近,所以,皓思皓玉每次回冀州都去蘭院,比別人親近一些,若是她可不妙,這婦人心機重,又因大嫂被大哥遣了家去,不定心裏多恨嫂子呢,不然,怎會從冀州跑到京城裏來,想來是聽見大嫂生了嘟嘟,心裏嫉恨,來京想下毒手的。”

曼娘:“以大哥性子,即便遣了她們,也斷不會慢待,有好日子過着,做什麽來京找這個不自在,而且,她跟了大哥這麽多年,自然最知道大哥脾性,既然敢做下這種事兒,應是早打好必死的主意了,想來是有了什麽變故,而且,她一個姨娘雖說被遣了,又怎會跟一個下人混在一起。”

嘉言:“現在說什麽都沒用了,得盡快找到她們,而且,沒有內鬼怎麽引得來外賊,定是這兩個小畜生引狼入室。”

說着,一把把皓玉拖了過來:“說,你哥跟大姨娘說了什麽?”

皓玉見爹爹疾言厲色,吓的哇一聲又哭了起來,曼娘忙攔在中間:“我問他,你別急,越到這時候越不能急。”

給皓玉擦了擦眼淚:“皓玉乖,皓玉是嘟嘟的哥哥對不對?”

皓玉點點頭。

曼娘柔聲道:“是哥哥就得保護弟弟,現在你跟爹爹說,那天見了大姨娘都說了什麽,你說的越清楚,咱們就能把嘟嘟弟弟從壞人手裏救回來。”

皓玉雖然仍掉淚,倒是聽進去了,斷斷續續的道:“那,那天在小樹林裏大,大姨娘來了,跟我們說了很多話,說,說我跟哥哥可憐沒了娘,以後爹爹娶了後娘,就會像,趙,趙五的老婆一樣逼着鐵柱鐵鎖跳河,然,然後還說大伯母心腸壞,害了我娘,逼着爹給我們娶後娘,我,我哥不信,說大伯母對我們可好了,不,不會害我們,後來又提起了嘟嘟,大姨娘就哭了,說她也想要個孩子,如果也有個跟嘟嘟一樣的孩子,就不會想現在這樣孤苦伶仃的了,我哥看她哭的可憐,就答應帶她進府來,讓她見嘟嘟一面,就是今天。”

他話一說完,安嘉言氣的渾身直哆嗦:“我真是生了兩個好兒子,你們娘心腸歹毒,你們倆也是吃裏扒外的白眼狼,我怎麽對得住大哥大嫂啊。”

曼娘:“老爺還是快過去跟大哥大嫂說明此事,知道是誰抱走了孩子,也好找啊。”

一句話仿佛醍醐灌頂,把安嘉言澆醒了,忙站起來走了出去,臨出門冷冷的交代就讓皓玉在這兒跪着,不許起來。

皓玉雖然年紀小,也知自己跟哥哥闖了大禍,加上父親一向言出必行,不敢有違,跪在地上卻眼巴巴望着曼娘。

曼娘嘆了口氣,摸了摸他的臉,找來個墊子給他墊到下頭,摸了摸他的小臉:“乖啊,你爹如今正在氣頭上,等嘟嘟跟哥哥找回來,就沒事兒了。”

曼娘說完站起來想過去那邊看看,卻發現裙擺被小家夥死死拽住,不禁愣了愣。

小家夥憋着嘴:“你,你能不能在這兒陪着皓玉,皓玉怕。”

曼娘心一軟,點了點頭,琢磨自己去了,也幫不上什麽忙,反倒跟着添亂,還不如就在這兒照顧着皓玉,這孩子小哪能理解大人做的事兒,說起來也沒什麽錯,只是讓人算計了,加上身邊跟的人不仔細,才出了這樣的事兒,怨不得孩子,便也尋了墊子來陪他跪着。

不說這邊兒娘倆互相依靠,卻說安府,這會兒真亂了營,院子裏跪了一大堆人,安遠兩口子頭先跪着,後頭小厮,婆子,車把式,看門的,有一個算一個,都跪在地上,誰也不敢起來。

堂屋裏也是一堆人,安然兩口子跟着過來的林杏兒,聽見信兒也趕來的尚書大人郭子善,地上跪着的是嘟嘟屋裏的兩個奶娘跟四個使喚婆子。

安嘉慕指着她們:“你們六個是死人不成,六個大人都看不住一個吃奶的孩子,要你們做什麽?”

兩個奶娘忙道:“大老爺饒命啊,不是我們幾個看不住,是皓思少爺,每天早上都會過來陪嘟嘟少爺玩大會兒子,大夫人又特意交代,兩位少爺來的時候,就讓他們陪着嘟嘟玩兒,不妨事,皓思少爺嫌我們礙事,叫我們出去候着,只留着他帶來的個二十六七的婆子,模樣兒頗好看,雖那婆子瞧着眼生,可見皓思少爺對她頗為親切,只當是新來的使喚婆子呢,并未當回事兒,後來皓思少爺又把我們幾個叫進去賞了幾塊小酥餅,那酥餅都是大夫人做的,我們幾個一饞嘴就都吃了,不想酥餅裏下了迷藥,迷昏了過去,等醒過來的時候,嘟嘟少爺跟皓思少爺都沒了,吓的魂兒都沒了,忙去回了大管家。”

奶娘這一番話說的安然心都涼了,那是自己昨兒親手做的小酥餅,是怕今兒忙亂,怕廚房顧不上兩個孩子,若是餓了,也能先吃兩塊墊墊,不想最後皓思竟用這點心迷昏了奶娘,把嘟嘟抱了出去。

難道是因為嫉恨,安然雖方寸大亂,基本的判斷還有,搖搖頭,不可能,皓思皓玉雖是謝氏所出,卻是極懂事的孩子,而且,心腸好,自從嘟嘟生下來,兩個小家夥比誰都高興,天天過來看嘟嘟,一天不見都過不去,怎麽可能會害了嘟嘟。

更何況,皓思才多大,不過八歲的孩子,即便聰明絕頂,也不會有這麽些心機,問題出在哪個婆子身上,只是哪個婆子到底是誰?既然皓思能帶她進來,肯定是相熟之人,且聽剛兩個奶娘說面容姣好,年紀二十六七的樣子,安然陡然想起一個人來,莫非是蘭院的大姨娘。

剛想着,就見嘉言匆匆走了進來,一進來撲通就跪在地上:“大哥,嘉言對不住您,娶了個心腸歹毒的婦人,生了兩個孽子,剛皓玉全說了,他們上回去莊子上的時候,遇上了興兒跟大姨娘,大姨娘哄着皓思混進來看嘟嘟,皓思就應了她,是皓思勾着大姨娘進來把嘟嘟抱走的,是弟弟堵不住大哥,弟弟縱死一萬次也難辭其咎。”

郭子善看不過眼,開口:“你真糊塗,現在說這些做什麽,先把好孩子找回來是正經,依着我,這位大姨娘既把孩子抱走了,一時半會就不會傷害孩子,大姨娘縱然對嘟嘟少爺懷有恨意,但那個興兒怕不一樣吧。”

林杏兒點點頭:“尚書大人的話是,這個興兒想來是大老爺府上的下人吧,性情如何,想必大老爺心知肚明,大姨娘更是大老爺的舊人,大老爺更是清楚了,這位大姨娘或許是出于嫉恨,蠱惑皓思少爺抱走嘟嘟,但這個興兒怕求得是財,只要有所求,斷然不會傷害嘟嘟,不過,咱們必須盡快找着人,興兒求得是財,那位大姨娘可不一定,心裏不定多恨安然呢,這恨屋及烏,哪會兒一想不開,做出什麽事兒來也極有可能,當前是先找到他們的落腳之處,再想別的法子,這一男一女帶着兩個孩子,還有個懷抱吃奶的,目标極大,不會住在客棧裏頭,更不會露宿街頭,最有可能的是寄居在不起眼的地兒,諸如寺廟等地。”

一句話提醒了安嘉慕,安嘉慕叫了安遠進來:“拿了我的帖子去找東城襪子胡同的馮三爺,讓他幫個忙,只說過後,安嘉慕必有重謝。”

安遠忙着去了。

安然忙道:“馮三爺是誰?我怎麽從未聽你提過?”

安嘉慕拍了拍她:“你放心,我安嘉慕的兒子沒這麽容易,丢。”即便強硬如安嘉慕,說到兒子都忍不住嘴軟,這個死字竟無論如何也說不出口。

林杏兒聽了倒是點點頭,跟安然道:“我在宮裏都聽說過這個人,是京裏地痞的頭頭兒。”

安然愣了愣,林杏兒頭一次用正眼看安嘉慕,怪不得都說安大老爺手眼通天呢,竟然還跟這樣地痞頭頭兒有交情,這男人還真挺厲害的,無疑,這時候讓地痞找比官府靠譜多了,地痞就相當于一座城裏的地老鼠,沒有他們不知道的地兒。

果然,沒用一個時辰,馮三爺帶着兩個賊眉鼠眼,一看就不是好人的小子跟着安遠走了進來,這位馮三爺倒是有些出乎安然的意料之外,頗為威武,雖說臉上有塊猙獰的刀疤,看上去有些怕人,行動間毫無猥瑣之态,反而有些正氣凜然,跟他後頭的兩個小子比起來,簡直一天一地。

雖說地痞得跟官府也得打好關系,也至多就是知府衙門,像郭子善安嘉言這種官員,見都沒見過,也不認識,更不會買賬。

而且,這人雖是底層人物,卻有傲骨,是條鐵骨铮铮的漢子,對安嘉慕倒是頗為客氣,一拱手:“馮三給大老爺請安了。”

安嘉慕忙道:“馮三爺客氣了,可找着了人?”

馮三點點頭,把兩個小子推過來:“還不跟大老爺回禀。”

兩個小子哪來過這麽體面的地兒啊,更遑論,這滿屋子的人,随便一個那都是這輩子,想都想不到的貴人,腿都有些發軟,磕磕巴巴的道:“那,那……”

“那什麽那,快說,小少爺若是出了事兒,老子要你們的命。”馮三見他們磕磕巴巴,一人給了一腳。

兩人這才道:“回,回大老爺,南城根兒有個和尚廟不大,香火也不好,前頭的主持死了之後,就越發荒涼了,後來從冀州來了個和尚,當了主持,這和尚最好酒色,叫惠生和尚,我們都叫他花和尚,聽說這和尚在冀州還有個相好,是個尼姑,常跟我們幾個說起,姓花,炕上如何如何,比那些窯姐還騷……”

一句話沒說完又挨了馮三一腳:“大夫人跟前胡說八道什麽,說正事。”

“是,是,前兒個住進來一男一女,年紀模樣兒跟大老爺要找的人差不離,更兼,剛回去的時候,那男的挑了一個擔子,小的好奇這倆人究竟做什麽營生的,跟過去扒着牆頭瞧了一眼,那擔子裏确實兩個孩子,瞧着像是迷混了,還說這一男一女是人販子,不想,卻拐的是安府的少爺。”

安嘉言蹭的站了起來:“給他們每人一百兩銀子,兩位辛苦了。”站起來要走。

安然忙道:“我也去。”見他皺眉:“那是我兒子。”

安嘉慕才點點頭,剛出去就見岳錦堂府裏的十幾個侍衛正在外頭微微躬身:“王爺吩咐叫我們幾個聽大老爺吩咐。”

安嘉慕知道如今嘉樹不在京裏,江湖上的勢力借不上,府裏雖有護院跟岳錦堂身邊兒這些侍衛沒法比,今兒這事兒不出手則已,出手必須萬無一失,稍有閃失,自己兒子跟侄子就沒了,俗話說狗急跳牆,這人既然走到了這一步,還有什麽幹不出來,有這些侍衛更妥當。

不止侍衛,官府的人也把寺廟團團圍住,卻不漏痕跡,安嘉慕跟十幾個侍衛也隐身在四處,安然在對面人家的院子裏,從門縫瞧着對面動靜。

因大姨娘在安府待的年頭長了,別人進去怕她會認出來,反而打草驚蛇,倒是林杏兒最為合适,安嘉慕一開始的意思是讓林杏兒扮成個燒香的女子,可林杏兒卻執意扮成男子,月白儒生袍,頭戴儒冠,手裏一把折扇,搖了搖,頗有幾分儒雅倜傥的公子之風。

身後的書童是安嘉慕從鋪子裏找來的,南方人,說一口南話,這是林杏兒要求的,她說只有這樣,才不會引起懷疑。

安嘉慕帶着人埋伏在後頭寺後的山牆上,因多年無人搭理,牆頭的荒草長了有一尺高,正好用來掩住身形。

這裏的花和尚也不是什麽好人,興兒跟大姨娘之所以跑這兒來,一個是手裏沒了盤纏,再有帶着兩個孩子,也不敢去別處,臨來之前,花姑子跟他們說了這裏,叫他們若沒地兒落腳,就在這廟裏住下。

花和尚雖跟花姑子有過一段,可這時過境遷,自己又不回冀州了,誰還記着誰啊,不過,卻瞧着大姨娘頗有姿色,動了色心,琢磨着這一男一女既然跟花姑子有交情,也斷然不是什麽正經人,自己若能得手,豈不是想不來的豔福。

故此二話沒說就讓兩人住下了,本想着找機會勾搭勾搭,不想這兩人莫不是同出同進,和尚根本尋不着機會,反倒是吃喝搭進去不少,心裏頗有不滿,而且,今兒還弄了兩個孩子回來。

正郁悶呢,見林杏兒走了進來,不禁眼睛一亮,自己占的這個廟不大,香火也不旺,卻好歹供着菩薩,隔三差五也會來幾個香客,不過像林杏兒這麽體面的卻少,這忽然來了一個,和尚自然歡喜,雙手合十:“阿彌陀佛,施主是來拜菩薩嗎?”

林杏兒點點頭:“我住在前街悅來客棧,是南邊人,來京趕考的,年前就來了,不想落了第,剛從這兒過,瞧見這有個廟,便想進來拜拜菩薩。”

和尚聽林杏兒的官話裏帶着濃重的南音,并未懷疑,再說,他根本也不知道興兒跟大姨娘綁了安家的少爺,極熱絡的把林杏兒讓了進來:“施主請。”

林杏兒進了大殿,見大殿早已破舊不堪,當中的菩薩像也斑駁的不成樣子,不禁微微皺眉。

和尚生怕這好容易來的財路跑了,忙叫小沙彌拿了香過來,林杏兒認真的拜了拜,眼角餘光卻打量廟裏的格局,廟極小,就前後兩個院子,進來就是大殿,後頭還有個院子,心裏有了譜,站起來道:“這廟裏倒清靜,我有意在此讀書,賃你後殿的兩間屋子,不知可否?”

老和尚心裏一喜,先頭也有兩個賃屋讀書人,後來不得中,盤纏用盡讓他趕了出去,如今又來了個財神爺自然好,忙道:“公子真是好眼力,我這兒廟有菩薩最靈驗,在這兒住着念書,明年保證公子一舉金榜題名,光宗耀祖。”

“借大師吉言了,我能不能先瞧瞧屋子?”

“成,成,怎麽不成。”說着就把林杏兒讓進了後頭。

林杏兒假意看了看屋子,忽指着對面道:“我瞧着對面的屋子更好些,只可惜有人住了,我多出幾個銀子,能不能跟對方商議商議,還個過子。”

和尚一聽他多給銀子,哪還有不應的,再說,興兒跟大姨娘可是一個大子,都不會給自己,忙點頭:“這有什麽難的,公子等着,我進去跟他們說。”

說着進了對面的屋。

興兒跟大姨娘本來正吵呢,今兒不是興兒也跟了進去,真讓這婆娘掐死了孩子,可是斷了他們的財路,又怕皓思喊叫壞了事兒,才把皓思敲暈趁亂也帶了出來。

這倆孩子就有些麻煩了,皓思畢竟大些,而且,興兒本能的有些怕這位少爺,故此,只能給皓思灌下迷藥,讓他始終昏睡,回了廟裏才跟大姨娘算賬:“你他娘的是坑老子怎麽着,費這麽大勁兒不就是為了銀子嗎,你把孩子掐死,你是痛快了,銀子呢?”

大姨娘卻不搭理他,直勾勾瞅着炕上昏睡的孩子,眼裏的恨意忽閃忽現,這孩子雖長得像大老爺,可仔細瞧,眉宇之間也有那賤丫頭的影子,這是那賤丫頭跟大老爺的種兒,一想到這個,她就恨不能立刻掐死他。

興兒見她神色不對,忙把孩子抱在懷裏:“你敢動這孩子,讓老子沒指望,別怪老子無情,把你賣到窯子裏去,讓你好好痛快痛快。”

兩人正吵呢,花和尚推門進來了,沒好氣的道:“這屋子賃出去了你們要不另外找地兒落腳,要不,就挪到對面去。”

興兒手裏沒銀子,能去哪兒,忙道:“我們挪到對面去。”不敢把孩子交給大姨娘,只得先抱着孩子走了出去,想着把孩子放到對面屋,再過來把皓思背過去。

瞧見院裏的林杏兒,雖有些戒備,卻聽見她跟書童說南話,也就放了心,把孩子放進屋裏的炕上,回來再背皓思出來,卻發現剛放到對面屋的孩子,卻抱在院子裏的書生懷裏,不禁一急:“你,你抱着我家的孩子做什麽?”

林杏兒呵呵笑了起來:“你家的孩子?怎麽不撒泡尿照照,就憑你這醜樣兒,能生出怎麽好看的孩子嗎,別往自己臉上貼金了,興管事,你這膽子真不小,從安府出來去,反過來綁小少爺,活膩了不成。”

興兒臉色一變,丢開皓思,手腳并用爬上了牆頭,剛上了牆頭,正對上安嘉慕的臉,吓的啊一聲從牆頭摔了下來,咔嚓一聲,腿折了,沒來及的叫喚,兩個侍衛跳進來把他按在地上。

外頭人一下都闖了進來,侍衛官兵,把不大的小廟擠的滿滿當當,安然也跑了進來,從林杏兒懷裏接過嘟嘟,見昏迷不醒,頓時慌了。

林杏兒道:“剛瞧了灌得迷藥不多,不礙事,回去我給他開幾幅小藥吃了,就成了。”

安然才算安穩了,卻忽道:“皓思呢?”

林杏兒努努嘴:“那不嗎,這女人還真能折騰,都是你男人做的虐,所以說找男人最好找個身家清白的,不然早晚得遇上這種事兒。”

安然這才發現,大姨娘手裏拿着一把刀,抵在皓思脖頸下:“你,你們別過來,再過來,我就把皓思殺了……”<!--over-->

+A -A

同類推薦

  1. 天王殿夏天周婉秋

    天王殿夏天周婉秋

    六年浴血,王者歸來,憑我七尺之軀,可拳打地痞惡霸,可護嬌妻萌娃...

    免費言情 連載中 352.2萬字
  2. 凡人修仙傳

    凡人修仙傳

    一個普通山村小子,偶然下進入到當地江湖小門派,成了一名記名弟子。他以這樣身份,如何在門派中立足,如何以平庸的資質進入到修仙者的行列,從而笑傲三界之中!
    諸位道友,忘語新書《大夢主》,經在起點中文網上傳了,歡迎大家繼續支持哦!
    小說關鍵詞:凡人修仙傳無彈窗,凡人修仙傳,凡人修仙傳最新章節閱讀

    免費言情 已完結 766.7萬字
  3. 魔帝纏寵:廢材神醫大小姐

    魔帝纏寵:廢材神醫大小姐

    月千歡難以想象月雲柔居然是這麽的惡毒殘忍!
    絕望,心痛,恥辱,憤怒糾纏在心底。
    這讓月千歡……[

    免費言情 已完結 420.1萬字
  4. 帝少強寵:國民校霸是女生

    帝少強寵:國民校霸是女生

    “美人兒?你為什麽突然脫衣服!”
    “為了睡覺。”
    “為什麽摟着我!?”
    “為了睡覺。”
    等等,米亞一高校霸兼校草的堂堂簡少終于覺得哪裏不對。
    “美美美、美人兒……我我我、我其實是女的!”
    “沒關系。”美人兒邪魅一笑:“我是男的~!”
    楚楚可憐的美人兒搖身一變,竟是比她級別更高的扮豬吃虎的堂堂帝少!
    女扮男裝,男女通吃,撩妹級別滿分的簡少爺終于一日栽了跟頭,而且這個跟頭……可栽大了!

    免費言情 已完結 273.0萬字
  5. 校園修仙狂少

    校園修仙狂少

    姓名:丁毅。
    外號:丁搶搶。
    愛好:專治各種不服。
    “我是東寧丁毅,我喜歡以德服人,你千萬不要逼我,因為我狂起來,連我自己都害怕。”

    免費言情 已完結 590.5萬字
  6. 鬥羅大陸III龍王傳說

    鬥羅大陸III龍王傳說

    伴随着魂導科技的進步,鬥羅大陸上的人類征服了海洋,又發現了兩片大陸。魂獸也随着人類魂師的獵殺無度走向滅亡,沉睡無數年的魂獸之王在星鬥大森林最後的淨土蘇醒,它要帶領僅存的族人,向人類複仇!唐舞麟立志要成為一名強大的魂師,可當武魂覺醒時,蘇醒的,卻是……曠世之才,龍王之争,我們的龍王傳說,将由此開始。
    小說關鍵詞:鬥羅大陸III龍王傳說無彈窗,鬥羅大陸III龍王傳說,鬥羅大陸III龍王傳說最新章節閱讀

    免費言情 已完結 525.3萬字
  7. 步步生花:穿越之霹靂皇後

    步步生花:穿越之霹靂皇後

    師父居心叵測,讓他身敗名裂;師兄騙她感情,讓他死無全屍;
    小師妹給她設下生死陷阱,就讓她生不如死!彈藥師借屍還魂,辱她者,她必辱之,害她者,她必千萬回報!
    還有他,欲借她力、謀她身、奪她心,她偏要拆他臺、踹他小弟、戳他心肝脾肺腎!
    什麽,要姐做皇後?行,領着千軍萬馬過了霹靂火雷陣先!
    包子已死,天才重生。行走間,石榴裙下屍橫遍野!談笑中,舌燦蓮花怎敵得過步步血蓮!

    免費言情 已完結 138.5萬字
  8. 快穿:黑化BOSS,撩上瘾

    快穿:黑化BOSS,撩上瘾

    洛笙歌這輩子最對不起的,便是墨柒,她害死了他。
    為了救回墨柒,渡入輪回,收集碎片。
    只是,為什麽墨柒突然變成了各種詭異風?
    殘暴總裁、腹黑呆萌竹馬、冷漠影帝、惡魔撒旦、邪惡喪屍科學家、風流世子、毀容城主……
    總有渣男渣女想害他,不怕,我有BOSS在手,我家BOSS炸天了,帶我徒手奪光環。
    PS:這是一個從愧疚到感動到喜歡的故事,洛笙歌可賣萌...

    免費言情 已完結 412.6萬字
  9. 少帥你老婆又跑了

    少帥你老婆又跑了

    少帥說:“我家夫人是鄉下女子,不懂時髦,你們不要欺負她!”那些被少帥夫人搶盡了風頭的名媛貴婦們欲哭無淚:到底誰欺負誰啊?少帥又說:“我家夫人娴靜溫柔,什麽中醫、槍法,她都不會的!”那些被少帥夫人治好過的病患、被少帥夫人槍殺了的仇敵:少帥您是瞎了嗎?“我家夫人小意柔情,以丈夫為天,我說一她從來不敢說二的!”少帥跪在搓衣板上,一臉豪氣雲天的說。督軍府的衆副官:臉是個好東西,拜托少帥您要一下!小說關鍵詞:少帥你老婆又跑了無彈窗,少帥你老婆又跑了,少帥你老婆又跑了最新章節閱讀

    免費言情 已完結 675.2萬字
  10. 萌萌獸寵:小吃貨,生個崽

    萌萌獸寵:小吃貨,生個崽

    【正文完1v1甜寵】意外穿越獸世,被獸人強行圈養投喂生肉,吃貨李茶茶欲哭無淚!
    衣食住行沒保障,茶茶自己動手,豐衣足食!香味引得獸人們天天蹭飯,到了晚上還争着給她當抱枕——
    喂!當抱枕就當抱枕,不帶動手動腳的啊!
    幾年後,茶茶拎出窩裏的小崽子們,“你們幾個,過來陪我鬥地主!”
    鬥來鬥去,小小包哇的一聲,“阿爸,麻麻又欺負人!”
    某個當爹的不以為然,“乖,生你們出來,就是給麻麻欺負着玩兒的。”小說關鍵詞:萌萌獸寵:小吃貨,生個崽無彈窗,萌萌獸寵:小吃貨,生個崽,萌萌獸寵:小吃貨,生個崽最新章節閱讀

    免費言情 已完結 234.1萬字
  11. 醫毒雙絕:冥王的天才寵妃

    醫毒雙絕:冥王的天才寵妃

    拍賣盛宴上,擁有絕佳體質的少女被開出天價,人人哄搶。
    陡然間,金色牢籠中的少女睜開眼,寒芒四射,懦弱不再。
    她一朝穿越為神醫府人人欺淩的廢柴三小姐。
    經脈俱廢,不能修煉?怕什麽,她是絕世神醫,這點傷根本不放在眼裏。
    爹不疼,娘不愛,人人算計?哼,她有空間在手,靈寵無敵,小小納蘭府翻手可滅!
    容顏醜陋,沒人要?眨眼恢複傾世容顏
    且看她一路破除萬難,走上巅峰

    免費言情 已完結 435.9萬字
  12. 遮天

    遮天

    冰冷與黑暗并存的宇宙深處,九具龐大的龍屍拉着一口青銅古棺,亘古長存。
    這是太空探測器在枯寂的宇宙中捕捉到的一幅極其震撼的畫面。
    九龍拉棺,究竟是回到了上古,還是來到了星空的彼岸?
    一個浩大的仙俠世界,光怪陸離,神秘無盡。熱血似火山沸騰,激情若瀚海洶湧,欲望如深淵無止境……
    登天路,踏歌行,彈指遮天。

    免費言情 已完結 680.9萬字
  13. 傳奇大老板

    傳奇大老板

    新書《我有一個兜率宮》已發布,請大家多多支持!
    身患怪病的城中村包租公李單,門口來了三個奇怪的租客。
    “我叫汪岩,是孤兒,是重生者,重生前是億萬富翁!我會賺錢,我想租房。”
    “我叫江塵,是孤兒,是重生者,世界末日就要來了!我會種田,我想租房。”
    “我叫方宇,是孤兒,是重生者,地心世界就要入侵!我會修煉,我想租房。”
    李單:滾!
    我家又不是孤兒院!
    一個個竟在鬼扯淡!
    可沒想一轉眼,更詭異的事情發生了。
    李單的家,竟然成了傳說中的兜率宮,他則成為第三任宮主。
    從此以後,他成了城中村的隐士高人。
    時光如梭,歲月流轉。
    李單發現,這個世界,并不是那麽簡單。
    所有的一切,好像都提前寫好了劇本。
    仿佛冥冥中,一只無形大手,在操控着無數的提線木偶。
    唯有住進兜率宮之人,才能獲得真正的自由。小說關鍵詞:傳奇大老板無彈窗,傳奇大老板,傳奇大老板最新章節閱讀

    免費言情 已完結 179.7萬字
  14. 他與微光皆傾城

    他與微光皆傾城

    網曝:神秘的軍門驕子陸彥辰結婚了,據說是女方死纏爛打,用卑鄙手段懷上了孩子。
    時光用小號在評論區回複,“明明是他強了女方,準備用孩子套住人家……”
    當天晚上,回家後的陸彥辰,第一時間将她推倒。
    時光驚道:“你幹什麽?”
    陸彥辰:“強上,生孩子、套你!”
    時光:“………”
    雙處,男主高冷傲嬌,腹黑城府,一步一步把女主拐回家,過上沒羞沒躁沒下限的婚姻生活。

    免費言情 已完結 273.7萬字
  15. 軍爺,今天套路了沒

    軍爺,今天套路了沒

    被父母逼婚,她随便拉了一個相親對象閃婚了,然而卻沒想到弄錯人,領完證後才發現自己嫁了A市第一軍閥世家的大少爺,權傾京城、尊貴霸道的太子爺司徒昊!OMG!他到底看上了她哪點啊?現在要後悔還來得及嗎?“你覺得我們再進去換個證可能嗎?”她小心翼翼的問道。男人挑了挑眉,“你是想剛領完證就變成失婚少婦嗎?”“可是……”“一年時間!簡雲薇,我們給彼此一年時間,如果到時候還是不能接受,那麽我們就離婚!”男人認真的說道。然而,一年時間不到,她就發現了,原來他娶她,真的是別有用心……“上校大人,我們離婚吧!”她将一紙協議甩到他的桌面上。男人一怔,唇角勾起一抹邪魅,“軍婚不是你想離,想離就能離!”這個時候她才發現,自己上錯賊船,被坑了,面對這個徹夜索歡、毫無節制的男人,她期期艾艾,“上校大人,我錯了,今晚求休假!”

    免費言情 已完結 348.9萬字
  16. 暴君寵妃:夫君欠收拾

    暴君寵妃:夫君欠收拾

    套路玩的深,誰把誰當真?
    她是驕橫跋扈的公主,他是冷傲暴虐的國君,她誘拐敵國後被侵犯,殺他妻妾,滅他子嗣,卻寵冠後宮……

    免費言情 已完結 148.9萬字
  17. 天火大道

    天火大道

    天火大道是一條長達兩千零四十八米的街道,這裏有着一百六十八間店鋪,每一位店鋪的主人,都是一位強大的異能者。
    綽號宙斯的傭兵界之王,因為妻子在意外中身亡隐居于天火大道。他的店鋪,就叫做:宙斯珠寶店。在天火大道,他被稱之為:珠寶師。
    【突破自我,神王無敵,唐門所出,必為精品】

    免費言情 已完結 271.4萬字
  18. 霸寵妖妃:獸王帝尊,輕點愛

    霸寵妖妃:獸王帝尊,輕點愛

    誤闖美男禁地結果會怎樣?吃盡豆腐,占盡便宜,吃過抹嘴就跑呗!
    她心狠手辣,殺伐果斷,愛錢如命。他霸道變态,腹黑無情,卻愛她如命。她怼上他,颠翻這片大陸。
    她說,什麽都能商量,唯獨金錢不能。他說,擋她財路者,皆殺無赦!
    “吃幹抹盡還想跑?我們一起啪啪可好?”美男追上來了。
    她怒道:“不好,待我鳳禦九天,必然攪他個天翻地複。”
    他笑:“那先來攪本尊吧!”她吼:“乖乖的老實躺好!”

    免費言情 已完結 197.1萬字
  19. 惡魔校草纏上身:吻安,公主殿下

    惡魔校草纏上身:吻安,公主殿下

    【新文已發,惡魔甜甜寵:公主殿下,你好甜】初次見面,夏晨曦就損壞了惡魔校草池星夜最鐘愛的一條項鏈,從此被他纏上,輪為大惡魔的貼身專屬小女仆,完成惡魔随時随地提出來的各種需求。
    “夏晨曦,過來給本少爺倒茶。”“夏晨曦,過來給本少爺捶捶腿。”“夏晨曦,過來給本少爺揉揉肩。”摔,夏晨曦被欺負的忍無可忍,“惡魔,你有完沒完?”“沒完,夏晨曦,還有最後三件事需要你完成。”“哪三件?”惡魔邪氣一笑,步步逼近,“第一件,夏晨曦成為池星夜的新娘,第二件,夏晨曦一輩子都不離開池星夜,第三件,給我生個小小曦,嗯?”“不要,你走開,嗚嗚……”夏晨曦淚目,自從遇上池星夜這個惡魔,她的人生就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免費言情 已完結 111.5萬字
  20. 首席大人,克制點

    首席大人,克制點

    一場交易,她被未婚夫和表姐設計嫁給沒見過面的老頭子。
    三年後,她才見到老頭本尊,不想卻是……
    “滾滾滾……”事後,許念氣得上房揭瓦,暴跳如雷。
    “還想滾?那我們繼續……”

    免費言情 已完結 256.2萬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