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董章庭同意後,兩人先是去另一處廂房把茅升叫出來後,一同來到涼亭。
三人剛坐下,錢豐收就把查到的事情告訴另外兩人:“這次參加附加考核的總共有五十人,被送往不同城鎮進行救災。通過附加考核的基本都是幾個人共同組隊才順利通過,那些沒有組隊,或者在組隊過程中表現不好的都被淘汰了。只剩下那些救災完成的很好,并且團隊也合作順利的隊伍流了下來。”。
董章庭心中出現一個猜測:“那些組隊完成救災任務的被安排在一個院子?”
“是的,如果一個院子住不滿,也會被安排到相近的院子。”錢豐收肯定了他的猜測。
茅升聽罷,有些不解:“我們不是來讀書的嗎?”
“道理是這樣沒錯,但是我總覺得這味不太對。”錢豐收說道。他是從江南來午京求學的,來之前家裏就對此行的目标東山書院做了仔細的調查。
第一年所有學子都被關在書院好好讀書;第二年按照自身興趣和未來發展方向進行專門培養,不管是喜歡詩詞歌賦,還是經書典籍,亦或是行軍布陣,甚至經商種植術學,只要你想學,都能在這裏找到合适的大師教導;第五年年那些學有所成的學子就可以畢業,将來在各個行業發光發熱,那些沒成功畢業可以在多留兩年,屆時不管有沒有通過考核都要離開東山書院。
這些都只是普通東山書院學生的流程,那些真正拜入大師門下的學生,将會追随師父,可以一直留在東山書院,也可以去外面闖蕩。
這些人共同支撐起東山書院榮光。
然而,不管未來如何,往年的學子第一年都是在書院裏老實讀書,沒有什麽特別的地方。
可是他們這一批,從宿舍分配開始就帶着點不同尋常的氣息。
董章庭若有所思:“那些補錄進來的十個人也是這樣嗎?”
錢豐收點頭:“他們也是三人住在一起。”
茅升問道:“那不是多出一個嗎?”
“是的,通過附加考核的隊伍中有一隊只有兩人,正好和那個人住在一起。說來也巧,他們就住在我們隔壁。”錢豐收解惑道。
恰在此時,隔壁院傳來吵鬧聲。
三人互相對視一眼,都默默的來到院牆邊聽牆角。
“你們簡直有辱斯文!怎麽可以把池塘裏的蓮花都拔了,去種什麽稻苗!”
“沒見識,這可是我特意從南疆找到的稻苗,要是養的好,一年可以成熟兩次,你這個只會附庸風雅知道這有多重要嗎?”
“我不管,你們快把我的蓮花種回來!我的四季蓮花圖就差冬季了!整個午京城此時就只有東山書院才有蓮花開放,你們懂嗎?”
“我不懂,蓮花有什麽好看的。還是我的稻苗好看。”
“你們在不把我的荷花種回去,我就把這只鴨掐死!”
“別別別,我這就讓他種回去,好好說話,別沖動,我的寶貝鴨還小,不能被刺激。”
隔壁這陣雞飛狗跳,讓董章庭三人都有些茫然。
三人重新回到之前的涼亭落座後,茅升評價道:“我們鄰居好像都挺特別。”
董章庭看向消息最靈通的錢豐收:“那三位是誰?”
錢豐收說道:“那個說在畫四季蓮花圖的人應該是江南年輕這一代最富盛名的繪畫新秀,叫做顧白石。他只要看過一眼,就能原樣畫出來。但是這人有些癡性,為了畫出滿意的景象,他會大老遠奔赴萬裏就為了尋找自己滿意的景象。”
“那他怎麽會來東山書院?”要知道按照這到處跑的性格,哪裏受的住呆一年?茅升不解。
錢豐收說道:“因為晉朝最位頂尖的繪畫大家鐘離昧就在東山書院,并且準備招學生了。”
“另外兩人呢?”董章庭對書畫一直沒什麽興趣,因此對顧白客沒什麽興趣。倒是另外兩人,好像有點意思。
錢豐收撓撓頭,有些不好意思:“這兩人的具體消息我也沒打聽出多少。只知道他們是兄弟,分別叫田農和田牧。好像是出身普通農戶,但是在種植和畜牧上非常有天份。他們這次去的地方因為大雪,糧食減産,各種雞鴨也病了個七七八八。但是這兩人硬是把糧食和雞鴨都救了回來,并且教了當地人不少種植糧食和畜牧的辦法。”
董章庭眼前一亮:“人才啊。”這樣的人才是對百姓最有用的人才。可是前世的時候,為何很少聽到兩人的名聲?
突然,他想起這兩人的出身,普通農戶。他好像明白了。
前世太子尚在,這兩人還太小,種植和畜牧都需要多年經驗累積才能出成果;等到太子過世,九皇子上位,各個門閥大族對朝廷的侵占更是肆無忌憚,哪裏還有位置留給他們出頭;等到自己推太子遺孤上位的時候,已經數十年後了,這兩人早已經被埋沒了。
不知道為何,董章庭心中微微升出一個念頭,絕對不能讓九皇子上位,不單是為了自己,也是為了這些出身一般卻天資出衆的人。
“看來,這次能通過附加考核的人都各有本事。”茅升贊嘆道。
錢豐收笑道:“我就當你把我們都誇進去了。”
經過這一輪笑鬧,三個之前隐隐的憂慮暫時被壓了下去。不管接下來會發生什麽,他們接着就是了。
董章庭回到自己所在的廂房時,看到平安早已經收拾好屋子。
看到董章庭回來,他跑過來低聲說道:“少爺,我剛才去領東西的時候,回來的時候發現身上多了一張紙條,應該是給您的,”
董章庭接過紙條,上面寫着一句簡短的話:“月上中天,藏書樓頂,祁。”
這熟悉的字跡,再加上這個祁字,很明顯這是祁将軍留給自己的消息。
他想起壇城縣時,祁将軍的話,回午京城後,太子可能會見他。莫不就是今晚?
雖然已經見過一面,但是真的要正式見面的時候,董章庭心中多少有幾分複雜。
前世他沒有見過太子,也沒有受過他的恩德。選擇推太子遺孤上位,只是因為他的身份最能吸引那些被排擠出午京城的能臣幹吏,并且和九皇子一系有不可磨合的矛盾。
太子遺孤性格寬厚仁慈,他對皇位并沒有願景,只想和在意的人一起游歷天下。
然而董章庭不願意,他費盡心機成了這位小皇孫最依賴的老師,幫他聯絡勢力,推他上位。
董章庭成功了,解決了仇人,也得到了想要的一切。
然而他看到親近的學生望着宮外的天空流露出來的寂寞和向往時,心中愧疚如同泉湧,甚至不敢在出現在他的面前。
在董章庭選擇放棄一切官職,離開午京城游歷時,久未相見的學生孤身一人站在城門口:“老師,我會按照你的願望好好做這個皇帝;我曾經想過游歷天下,這個願望就拜托老師了。”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