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月黑風高
鳳姬瑤靜心聽着裏面的動靜,心裏莫名感覺有種不安。
“魏日安參見大老爺。”
魏日安挺直腰背站在堂前,對着坐在上面的縣太爺拱了拱手。
只見這個縣太爺長得倒是很端正,面色好像也挺慈和,只是看着好像有種笑裏藏刀的感覺。
他見魏日安只是站在堂前沖他拱手,眉頭忍不住一挑,目光不悅地看向一邊的師爺賈木。
賈木立刻會意,目光閃着不屑地看着魏日安,“堂下何人,為何見了縣太爺不下跪!”
魏日安不卑不亢地再次拱手施禮,“我乃禦前帶刀侍衛,陪父告老還鄉,在鄉待職。”
換句話說就是魏日安雖然現在沒有在京城述職,但是身上還是有品級的,甚至可以說比這個縣太爺品級還要高,所以當然不需要下跪。
果然縣太爺聽了眉頭一動,和師爺對視一眼,然後輕咳了一聲開口問道,“那你今天擊鼓鳴冤是為了什麽事?”
“回縣太爺,前幾天我家被一夥山賊洗劫,我父親和衆多家丁皆被殺死,我特來請縣老爺給我父親做主,帶兵去剿匪!”
聽到剿匪,縣太爺的臉色很明顯的變了一下,雖然很快就恢複了正常,但還是被呼延寒捕捉到。
“看來,今天我們恐怕要無功而返了。”
呼延寒在鳳姬瑤的耳邊輕聲呢喃了一句,鳳姬瑤不解,“為什麽?”
“感覺吧。”呼延寒目光炯炯地在縣太爺和師爺倆人中間看着,希望能夠看出什麽。
“我太和縣城一向太平,何來土匪一說,該不是你們在哪兒結了什麽仇家,以致招來殺身之禍吧!”
縣太爺搖頭不悅地看着魏日安,言之鑿鑿地說縣城天平,根本沒有土匪,意思就是說他統治有方。
鳳姬瑤聽着縣太爺的話,不由皺起眉頭,他竟然不問前後因果,直接就篤定了不是山賊所為,這是不是有些欲蓋彌彰呢?
魏日安眉頭一皺,“家父生性平和沒有仇家,那一幹人燒殺搶掠就是山賊行徑,而且他們親口承認就是落日山上的土匪!”
魏日安的指證讓縣太爺一愣,随即将目光看向一旁的師爺。
師爺同樣皺着眉頭看了一眼縣太爺,然後轉頭看着魏日安,“你若是這樣說的話,那還請先回去耐心等着我們會好生調查,切不可輕舉妄動,打草驚蛇。”
這明顯敷衍的話讓魏日安目光陡然變冷,他擡起頭,目光不耐地看向縣太爺,“我怕再等下去他們會逃走了!”
“大膽!你是在質疑我們縣太爺的意思嗎?”
師爺拿起驚堂木用力拍了一下,動靜之大,将看不見的鳳姬瑤驚吓了一跳。
呼延寒見狀眸光一冷,彎曲手指沖着那師爺彈了一下,就見師爺的臉部抽搐了一下,彎腰查看他的腿,不知道為什麽,剛剛他感覺腿那裏好像被什麽叮了一下,尖銳地疼。
魏日安目光不畏地看向他們,“我不是質疑,只是你們這樣說讓我感覺有推诿或者包庇的意思。”
“魏侍衛,你這樣說,我可以治你個污蔑朝廷命官之罪!”
縣太爺的臉色也一下子沉了下來,面對魏日安的不依不饒,有些惱怒。
鳳姬瑤心裏一陣冷笑,忍不住摸索着走上堂,“按照我朝律例,縣丞接收到冤案,要第一時間前去調查,查證屬實之後要盡力追捕嫌犯!”
鳳姬瑤突然出現,讓縣太爺眉頭一皺,看着一身簡單衣衫的鳳姬瑤,縣太爺在魏日安身上吃到的憋轉移到了鳳姬瑤身上。
他沖着一旁的師爺使了個眼色,師爺嘴角露出一個陰笑,“來人,給我講這個擾亂公堂的女子抓住!”
兩旁的衙役得到命令,手裏拿着長長的殺威棒朝着鳳姬瑤走來,作勢要抓住鳳姬瑤。
“放肆!”
呼延寒眉頭深皺,冷冷地目光瞥向衙役,腳下生風快速來到了鳳姬瑤身旁,将鳳姬瑤護得嚴嚴實實。
碧如見狀也急忙跑過來擋在鳳姬瑤前面。
“反了,反了,我看你們就是來搗亂的,來人,給我将他們全部拿下!”
縣太爺一聲令下,公堂之上所有的衙役紛紛揚起手裏的殺威棒,朝着幾人走來。
“停!”
關鍵時刻,鳳姬瑤忽然高高的舉起手上的令牌。
縣太爺伸長脖子看了一眼,然後那脖子就收不回去了,當即全身僵硬在了那裏。
“老爺,老爺,你怎麽了!”
師爺急忙伸手扶着縣太爺,一臉不解地問道。
縣太爺此刻眼裏盛滿了驚恐,嘴唇開始哆嗦,“她,她手裏,拿着,拿着七皇子的令牌!”
縣太爺的話讓師爺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七皇子,誰不知道,那可是現在掌管雙秦王朝的代皇上,權利和皇上一般。
如今他的令牌竟出現在一個打扮平平的女子手裏,不得不讓他們感到驚訝,當下從座位上走下來,來到鳳姬瑤跟前雙膝跪下。
“不知是哪位貴人駕臨,下官有失遠迎。”
鳳姬瑤面對他突然轉變的态度,忍不住在心裏冷笑一聲,“我不是什麽貴人,只是有幸救過七皇子一命,他特賜了我這令牌,還說若是有事可以拿着這令牌去找他。”
縣太爺聽了額頭不禁冒出冷汗,當即連連點頭,“剛剛下官多有失禮,還請貴人多多擔待。”
說完,他沖着身後的衙役擺了擺手,“來人,跟這位魏侍衛前去調查取證,希望能盡快還老爺子一個公道!”
說完,縣太爺一臉谄媚地看着鳳姬瑤,“不知道貴人還有什麽吩咐,盡管開口,下官一定照辦!”
鳳姬瑤嗤笑一聲,“希望你能夠将山匪剿滅,還太和縣城一方安寧!”
縣太爺急忙唯唯諾諾地點頭稱是,鳳姬瑤他們不再停留,轉身乘着馬車離開了縣衙。
此刻,縣太爺的書房裏,師爺賈木一臉躊躇地看着縣太爺,“老爺,我們真的要去剿滅那山賊不成?”
縣太爺手指輕輕敲打着梨花木的桌子,眉眼間閃爍着促狹。
“別急,那山匪可以去滅他們第一次,也可以滅第二次,你說,對不對?”
師爺眼神一閃,愕然道,“老爺,你是說......”
縣太爺眼裏閃過陰險的光芒,沖着師爺微微一笑。
回到魏家的鳳姬瑤一行人,将詳細情況跟一起過來的衙役說了清楚,然後就都聚集到一個房間裏。
“我總感覺有些不對勁。”
呼延寒皺着眉頭,他腦海裏總是不由自主地想到剛剛那個縣太爺在聽到山匪的時候那臉上一瞬間的變換,感覺好像對于那些山匪這個縣太爺知道點兒什麽似的。
鳳姬瑤細細想了想,“怎麽說?”
呼延寒将自己心裏想的都告訴了鳳姬瑤,鳳姬瑤聽完,神情一下子變得嚴肅起來。
“不好!”
鳳姬瑤和呼延寒同時喊出來,吓了魏美茹他們一跳。
“這幾天晚上我們一定要多加注意。”鳳姬瑤皺着眉頭說道,多做準備總好過沒有準備。
幾人點點頭,各自回到房間。
第二天晚上的時候,鳳姬瑤躺在枕頭上,耳朵不由得一動,好像聽見了什麽動靜似的,急忙從床上坐了起來。
鳳姬瑤的動作驚到了睡在小床上的碧如,急忙從床上下來來到鳳姬瑤床前。
“六公主,您怎麽了?”
碧如擔憂地看着鳳姬瑤。
鳳姬瑤蹙眉,“碧如,穿上衣服。”
碧如有些不明所以但還是照着鳳姬瑤說的去做,幫着鳳姬瑤穿好衣服,自己也穿好衣服然後靜靜地站在鳳姬瑤旁邊。
“走,我們去找茹兒。”
牽着碧如的手,來到門前,鳳姬瑤敏銳地察覺到門外有人。
當心心裏一緊,“誰!”
外面人影一閃,呼延寒輕聲應了一句,“瑤兒是我,怎麽了?”
鳳姬瑤松了口氣,打開門。
“我好像聽見有動靜。”
鳳姬瑤猶豫地說道,要知道,本來她就和師父專門練過千裏耳的功夫,如今她的雙目失明,聽力就更加見長,所以她雖然說得含蓄,但是已然确定今夜肯定是個不尋常的夜晚。
聽了鳳姬瑤的話,呼延寒信任地點點頭,“我去找大公子。”
倆人分開,呼延寒去找魏日安,鳳姬瑤則和碧如去找魏美茹。
寂靜的夜晚,陣陣冷風夾着樹上的雪花飄落,夜空中隐隐有幾顆星星在閃爍着,在白雪的映襯下,照的大地倒有幾分明亮。
猛的,魏家門外的小路上,幾道黑色的影子迅速朝這邊移動,很開就到了跟前。
近前,只見幾個穿着夜行衣的蒙面人相互看了一眼,十分利落地飛身上了牆頭。
幾個黑影蹲在牆頭上朝着院子裏望了一會兒,輕輕地順着牆滑到了院子裏。
幾人相互比劃了一下,很有默契地分成兩隊,一隊人朝着東邊的房間走去,另一隊人朝着西邊房間走去。
他們來到緊閉的房門前,将耳朵貼在門上聽了一會兒,然後手裏寒光一閃,鋒利的匕首從門縫間插了進去,裏面聽見木頭的摩擦聲,沒一會兒,房門在他們面前輕輕地打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