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奶奶,我吃飽了。”
“可可啊,你一點兒也不胖,別老想着減肥,你工作那麽忙,當心熬壞了身體。”
夏亦可拿起餐巾紙擦了擦嘴:“奶奶放心,我不會拿健康不當回事的。”
夏奶奶把手邊的南瓜粥推到孫女跟前:“把這個喝了,養胃的。”
夏亦可連連擺手:“真的不能吃了,我下午有個訪談需要出鏡。”
秦爺爺問:“你現在不是主要做文案工作了嗎,怎麽還要出鏡?”
夏亦可嘆了口氣:“唉,別提了,我不是做了個七夕情人節企劃嗎,已經采訪了四對自主創業的青年情侶,現在輪到洛葉和程默他倆了,你們也知道的,現在社會風氣越來越開放,年輕人對同_性情侶的态度寬容了不少,我就想着,也不能所有采訪對象都用同一套程式吧,這次來點不一樣的試試。”
秦爺爺一早便看出那兩人的關系非同一般,并不意外:“話是這麽說,你們可別當标題黨,寫一堆莫須有的內容按在小洛身上。”
夏亦可苦笑着搖頭:“怎麽會呢,我還是有最起碼的職業操守的,而且,程默跟洛葉分手了,現在也沒法采訪他倆了。”
秦爺爺:“分手了?為什麽?”
“說來話長了,我也有責任。”
“鬧誤會了?”
“一開始是誤會,到後來,唉,秦朗摻和進來,鬧得更複雜了。”夏亦可假意發牢騷,目光卻時刻留意秦爺爺的反應,就在昨天中午,他們三人跑到希爾頓酒店蹲點,好不容易逮到活生生的“程默”,夏亦可一五一十給他解釋清楚之前的誤會,然而秦朗一直在旁邊攪局,不是摟摟抱抱就是卿卿我我,好不惹人生厭。
這只是其一,那個“程默”更厲害,不但不抗拒秦朗的親昵動作,還來個絕的,假裝不認識洛葉。如果說先前與秦朗的互動是故意氣洛葉,那裝傻這招就太傷人了!
眼睜睜看着秦朗帶走“程默”,洛葉陷入絕望,原本陽光開朗的話痨變了個人似的,不發一語,如同行屍走肉。看得出,他對程默是動了真感情,否則依他的性格,哪可能把負面情緒暴露給外人。
秦爺爺聽完孫女的講述,撂下筷子,金婚慶典結束後,程默就曾給他講過與秦朗有過節的來龍去脈,秦爺爺對孫子做過什麽好事心裏有數:“晚點兒我會給秦朗打電話,這孩子,真不讓人省心。”
秦奶奶卻不這麽想,到底夏亦可和秦朗不是親姐弟,現下自家孫女在老伴兒那裏告人家親孫子的狀,跟打小報告一樣,若是傳到秦昭父子耳朵裏,好說不好聽:“老秦,事情還沒弄清楚,貿然給朗朗打電話恐怕讓孩子多心。”
秦爺爺自然了解老伴兒的擔憂:“我自有分寸,不會提到可可的,你放心。”
“到底是年輕人的事,我們指手畫腳得總歸不好。”
“你就別管了,這孩子不管不行了。”
夏亦可并不在乎秦朗是否知曉自己揭發他的事,反正兩家人平時來往得也不多,只不過不把這事解決了,她心中對洛葉的歉疚就一直無法消弭:“如果方便的話,還請爺爺旁敲側擊說說朗朗,別因為一時沖動拆了有情人。”
秦爺爺答應得很痛快。
離開爺爺奶奶家,夏亦可開車直奔專訪現場——薰衣草莊園,她和負責人之前合作過,對方不收她場地費,只要求她在發稿時提及莊園的名字,就當是打廣告了。
莊園原有的不少景觀就是為了游客拍照而精心設計的,照理說讓攝像師選幾個位置拍些照片就夠了,然而精益求精的夏亦可不打算敷衍了事,她請到專業的空間設計師,一名。
開玩笑,這設計師仗着有本事便獅子大開口,漫天要價,夏亦可非常喜歡他的設計風格,只好咬牙答應,然而前面幾對采訪嘉賓已經花了預算的一多半,她必須在邊邊角角處節省開支,于是,苦力人選就敲定了洛葉、胡萊還有自己。
程默從澳洲打來電話的那晚,他們就是在這裏搭布景來着。
高大的花架走廊上繞滿盛開的鳳凰花,遠遠望去豔麗奪目,在花蔭下取景,不需要添加濾鏡也能拍出美美的照片,只可惜,原本打算拍攝的金童金童組合如今只剩下孤零零的一個——洛葉正靠着木架,惆悵地叼着煙。
夏亦可深深嘆了口氣,打起精神一溜小跑至他身邊:“洛葉,你來得夠早啊,老胡呢?”
聽見她小高跟敲地的響動,洛葉掐滅燃了半截的涼煙,抖抖長款毛線外衣,盡量不讓煙味兒熏到夏亦可:“嗯,老胡去洗手間了,就差化妝師和打光了。”
夏亦可拿起手機就開始撥號:“行,我聯系他們。”
洛葉和胡萊有婚禮策劃的經驗,知道怎麽拍照片才好看,計劃由胡萊照個五六十張然後回去挑選就完事了,誰知夏亦可偏要拍小視頻,她說:“程默不來,只能我頂替,這個策劃基本上就廢了,如果再不做出些新意來,讀者不會買賬的。”
洛葉雖然心情糟糕,但答應的事必須言而有信:“我倒是無所謂,不過你這個策劃人親自出鏡難免被同事說造假。”
夏亦可拍拍胡萊的肩膀:“大哥,拜托你了,一定要把我拍上而且不能露正臉。”
胡萊比了個OK:“包在我身上。”
洛葉不愧是專業主持,前一秒愁雲慘淡,下一秒滿面春光,笑容自然無害,還很上相,往來的游人都誤以為這對高顏值的青年男女是真正的情侶,正在拍外景婚照。
折騰了一下午,終于把他們自己搭的布景拍完了,夏亦可還想拍一組坐在花田裏的簡短訪談,一行人正要收拾東西換地方,胡萊眼尖,掃到不遠處過來兩個熟人,沒好氣道:“呵,冤家路窄啊。”
秦朗拉着“程默”的手,像戀人一般悠閑地散步,但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如果他不是故意來挑釁的,哪可能在短短兩天內再次巧遇。
秦朗大大方方向他們打招呼:“姐,洛老板,你們也在啊,拍外景呢?”
程默的孿生弟弟見到洛葉,立即機警起來,拉住秦朗的胳膊不讓他繼續前行。
程默從不主動提及家裏的事,洛葉并不知曉他還有個弟弟,看到自己的心上人黏在昔日情敵的身後尋求保護,洛葉醋壇子又被打翻,從腹腔裏湧上一股股濃郁又滾燙的酸氣,灼燒着他的心肝肚肺,此種痛苦不足為外人道明半分,最後只能化作一抹尴尬的苦笑。
想起昨天跟程默在電話裏的對罵,胡萊氣不過,大步上前義正言辭教訓熊孩子:“你們還敢出現,真是脫褲子上吊,死不要臉!”
“秦朗。”程默他弟怯生生躲到秦朗身後,不安的小手抓緊他的襯衫,只敢偷瞄前面人。
秦朗反手拍拍他的背,溫情脈脈地安撫:“別怕,有我呢。”
“嗯。”
“你一人揍五個都不在話下,這會兒裝什麽林妹妹!”
胡萊氣樂了,手指點着秦朗的胸口,秦朗當然知道身後人不是程默,萬一真動起手來,自己肯定打不過五大三粗的胡萊,遂有意拉開距離:“你既然知道就別往槍口上撞!自己躲遠點。”
夏亦可留意到洛葉的表情,決心把秦朗他們轟走,快步走到秦朗身邊:“差不多得了,快回家去。”
秦朗似笑非笑,直勾勾盯着夏亦可的眼睛:“有膽告黑狀,沒膽見我是吧。”
夏亦可身正不怕影子歪,果斷瞪回去:“人家倆人的事你老摻和什麽,當攪屎棍有意思嗎。”
“你到底跟誰是一家子,怎麽胳膊肘老往外拐。”
“你起開!”夏亦可推開秦朗就要去拽“程默”。
秦朗梗着脖子:“我偏不!”
胡萊不甘示弱,也跟着上手,有一點令他大為不解,在整個推搡的過程中,只有秦朗在抵抗,“程默”卻冷眼旁觀,這不像他的一貫作風。
“老胡,小夏!大庭廣衆的,算了。”花田那邊傳來洛葉的喊聲,糾纏在一處的三人不約而同停手。
胡萊松開秦朗的領子,咬牙切齒地警告他:“別以為你爸有兩個臭錢就不知道自己姓什麽了,你這副德行出了校園早晚有人收拾你!”
秦朗整整儀容,對他的話不以為意:“你這個德行肯定挨過不少揍。”
胡萊二話沒說,直接掄拳頭,就在砸中秦朗眼眶前的一瞬間,有人制止了他。
“老胡!”洛葉用手掌截住了胡萊的拳頭。
“他們都騎你頭上拉_屎了,你還讓着,不是,洛葉,你什麽時候變這麽慫了?!”
洛葉沒理會他,繞過秦朗直奔“程默”而去。
經過昨天的事,程默的弟弟大致厘清了幾人的恩怨情仇,眼前這個神色凝重的男人跟自己的親哥哥有一腿,既然如此,就更有趣了。
洛葉按住程弟弟的肩膀,不讓他有機會脫身,同時一只手撥開他的鬓角。
“你幹什麽?”程弟弟感覺肩頭隐隐作痛,對方用了很大力氣的,也許氣急之下,會做出什麽出格的事來。
洛葉仔細觀察了男孩的耳垂,皮膚完好無損,沒有打過的孔。
程弟弟:“喂,你,你!”
洛葉微垂的眼睑挑了上去,冷冽的眸光令男孩不寒而栗:“你到底是誰?”
作者有話要說:
撕逼時間太長,愛看甜寵的小天使跑光了,枯遼
求評論,哭唧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