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艾岚把受傷的女人送去醫院急診,等了十幾分鐘,終于見到醫生的面。
醫生仔細檢查了女人的情況,告訴她不必太過擔憂,只是小腿上劃了道三英寸長的傷口,腳踝在奔跑的過程中輕微扭傷,稍作處理靜養幾天就好了。
艾岚不是頭一回送人就診,還算鎮定,聽了診斷結果後馬上聯系程默,可不管她撥打他的哪部手機,一律沒人接,艾岚心急如焚,難道他出事了?
被那兩個醉漢打了?不應該,這小家夥看着挺瘦,一身精肉,打起架來比誰都狠,對付區區兩個人不在話下。那麽他最可能遇到的麻煩應該來自當地警方,壞了,他英文沒那麽好,萬一跟警方起沖突再被一槍崩了... ...
艾岚越想越害怕,趕忙給李老師打電話,講明程默見義勇為的事後,讓她想辦法跟SCA的院長聯系上,如果有當地人介入交涉起來必定順暢得多;與此同時,她請被救的女人與警察局通話,由她作證一句,比程默說十句都管用。
幾通電話打完,艾岚把“解救”行動迅速安排下去。
在證人出面後,警察調取了事發地的監控錄像,加上等醉漢醒酒後的訊問結果,他們還原了整個事件的真相:當天是周四,兩個白人男子領到本周的薪水後去酒吧放松,其間喝高了,在駐唱女歌手離開酒吧後,他倆借着酒勁一路尾随欲行不軌,在快要得手時被程默和艾岚攪和黃了。
程默也是點背,在警察抵達現場時他剛好把醉漢們打得跪地求饒,不知情的人初見那種場景多半要誤會是程默在單方面施_暴,所以才鬧出後面的烏龍。
多虧艾岚的當機立斷,約莫五小時後,警局那邊便通知考察團派人來接程默。艾岚同副校長、李老師還有秦主任一起去撈人。
鐵栅欄重新打開的那一剎那,程默還在出神,直到艾岚跑進來攙他起身,他才有那麽一點點的真實感,原來自己不用繼續呆在這冷冰冰的籠子裏了,原來還有人惦記着自己... ...
見程默神情呆滞,眼睛紅紅的像是才哭過,李老師擔心他因為脾氣太沖,在局裏吃了苦頭,關切道:“他們打你了嗎?有沒有哪裏受傷?”
程默一言不發,只是搖頭。
艾岚:“關傻了?你說句話呀!”
程默淡淡掃了她一眼:“沒有,走吧。”
那個屢次拿槍威脅程默的警察誠懇地道了歉,還稱贊程默勇氣可嘉,美院培養出一個優秀的學生,程默全程冷漠臉.jpg,打一棒子給個甜棗的情他不想應,是否被誤會他也全部在乎了,畢竟,有什麽比事能比身在異鄉陷入危機,又驚聞戀人出軌更令人絕望的呢。
警方歸還了程默的兩部手機,他解鎖屏幕,發現每部機子都有十幾通未接電話,百分之八十都是洛葉打來的;微信同樣蹦出幾十條信息,大多也是洛葉發來的,有語音有文字,程默看都沒看直接把會話删除,只給苑濛濛撥過去報了個平安。
艾岚說洛葉給她打過電話,他非常擔心程默的安危,艾岚讓程默也給他報個平安,程默沒拒絕也沒答應,或者說,就像沒聽見一樣。
在走出警局大門前,程默摘下那顆洛葉親手替他戴上的黑鑽耳釘,拿在手上深深看了一會兒,丢進旁邊的紙簍裏。
盡管出了一系列小插曲,“2+2項目”的合同最終還是簽訂成功,悉尼大學校方為考察團準備了兩天的游玩行程安排,大家都欣然接受,只有程默拒絕參與任何集體活動,包括在當地最有名的中餐館預定了席位的慶功宴。
要知道那家餐館相當火爆,更是一位難求,對程默這種标準吃貨來說應當是誘惑力極強的,可他依舊選擇留在酒店房間裏吃肯德基。
起先大家都以為是警局半日游的經歷太令他難忘,把孩子弄自閉了,沒太當回事,秦主任還一度幸災樂禍,說他膽小如鼠經不起風浪,若是放在從發前,程默必定反唇相譏,可現在他不僅不反駁,甚至連生氣的跡象都沒有。
公費旅游兩天後,考察團準備啓航回國,在奔赴機場之前,駐唱女歌手專程帶了一堆禮物來向程默道謝,程默見到她,露出久違的笑容,不僅主動擁抱她,還對她說了聲“謝謝”,同行人都懷疑程默看上了人家,只有他自己明白,他要感謝她讓自己認清了洛葉的真面目。
飛回B市,程默一到T2航站樓出站口,就看見那個他最不想見到的高挑男人——洛葉舉着胳膊揮舞,生怕他看不見。
程默感覺身邊刮了陣風,偏頭一看是艾岚從身邊跑過,她為了加快速度半路丢下行李,一把抱住苑濛濛:“我想死你了!”
苑濛濛把頭埋在她懷裏,反手摟住艾岚:“你瘦了。”
“想你想的。”
“我們去吃好吃的補回來。”
“嗯嗯嗯,我家濛濛最好了!”
看着她倆大庭廣衆之下公然撒狗糧,引來竊竊私語無數,李老師看不過去,上前提醒她們注意場合。
程默還在看熱鬧,手中的行李已被人接了過去:“這幾天過得怎麽樣,累壞了吧?”
“... ...很好,不累。”
“黑眼圈都出來了,沒休息好吧?”洛葉攬着他的肩,把人往外帶。
程默“嗯”了一聲,心裏卻在冷笑,都到這種地步了還裝出溫柔體貼的樣子給誰看,一面在自己這裏扮演不畏世俗的忠誠戀人,一面和其他女人偷_腥,吃着碗裏看着鍋裏,兩邊都不耽誤,真是打得一手好牌。
都說小別勝新婚,可程默的反應未免過于冷淡,洛葉知道他心情不佳,但猜不到原因:“橙子你怎麽了,不舒服?”
“沒倒過時差。”
“要不要我背你?”洛葉說着,真跑到程默前面躬下腰。
程默無聲冷笑,心卻痛到難以呼吸,他恨自己,恨自己為什麽會愛上這樣的人,更恨自己如此沒有骨氣,就算知道他背叛在先,可一見到洛葉,被他無微不至地寵着,他居然又心存僥幸,想騙自己那天的電話只是打錯了。
洛葉瞧他杵在原地愣神,出言道:“害羞了?”
“沒有。”
洛葉轉過身來,斂起輕松的笑容,看着程默的眼神格外認真:“那天晚上你不回我電話,到底出了什麽事,告訴我。”艾岚只說他們跟當地人發生了小摩擦,并未把全部經過交代給洛葉。
看他終于談到正事上,程默深呼一口氣,回望向他:“那天晚上你在做什麽?”當然他知道南半球的深夜是北半球的正午。
洛葉不假思索:“在工作啊。”
“跟誰?”
“跟老胡啊。”
“還有嗎。”
“沒了,會計在家裏算賬呢。”
睜着眼睛說瞎話,胡萊難道會用變聲器模仿夏亦可不成!撒謊撒到這份上,別的沒必要再問了。程默不想像狗血言情劇裏那樣一哭二鬧三上吊,因為以洛葉的三寸不爛之舌,即使跟他對質,他也能無理攪三分,與其撕破臉皮讓彼此都下不來臺,還不如冷處理。
程默如是說服自己,但其實心裏明白,他只是害怕聽洛葉親口承認與夏亦可有染,會讓自己更難過而已。
回到複式樓,程默沖了個澡,全程鎖着浴室門,任洛葉在外面如何哄勸都都充耳不聞,等吹幹頭發換上幹淨衣服才出來。
睡覺時也是這樣,程默面朝床頭櫃劃拉着手機,洛葉死皮賴臉地從背後貼了過來,摟着他的腰不撒手。
頸間傳來洛葉的吐息,搔得程默皮膚癢癢的。
沒過一會兒,碎發被身後男人撥開,溫熱的吻印在脖子上,是那麽纏綿而愛憐。
“橙子,你是不是生我氣了?”
理智在抗拒洛葉的觸碰,可感性的身心卻抵擋不住誘惑,程默有種回應洛葉的沖動,可那天電話裏傳來的喘息聲又時刻提醒着他,也許就在這張床上或是別的某些地方,洛葉和別的女人巫山雲雨過。對程默來說,出軌這種事只有零次和無數次,一時糊塗根本就是人渣最可笑的辯白。
再次堅定了自己的判斷,程默把注意力集中在手機屏幕上:“沒生氣。”只是心死了。
“那你的耳釘呢?”洛葉揉撚着程默空空如也的耳垂。
程默推開他的手:“丢了。”
洛葉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麽又把話咽回去,最後扯出個微笑:“沒關系,過兩天我定做一對兒更好的。”
“随你吧。”
可惜我不會再戴了,你拿去騙別人吧。